第一章

宋文婷从小就是特别皮的孩子。爸爸妈妈是陆氏集团的科研人员，妈妈与陆夫人是多年的挚友，凭着这层关系，她进了当地最好的幼儿园。 一进幼儿园，她就凭着活泼大胆的性格成了孩子们的中心。每天从父母那里拿来的新奇玩意儿，都会在幼儿园里引来一阵追捧。 这天，她偶然听到父母谈论什么陨石和研究项目，立刻被勾起了兴趣，缠着父母非要一块陨石不可。 宋父宋母自然不答应，她便使出浑身解数哭闹，最终却被罚站墙角。 可她宋文婷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拗不过父母，难道还骗不了幼儿园的小朋友？ 于是她在路边找了块凹凸不平的石头，用家里的颜料涂涂抹抹，第二天就宝贝似的带去了幼儿园。 “你们看！这就是新闻上说的陨石！” 她高举着石头，在一群小朋友的簇拥下得意洋洋：“从外太空掉下来的！特别珍贵！”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你骗人！这根本不是陨石！” 一个桃花眼的小男孩双手抱胸，一脸笃定：“真正的陨石在我哥哥家！而且你手上的石头都掉色了！” 小朋友们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宋文婷的拇指沾染了颜料的颜色，顿时，窃笑声此起彼伏。 宋文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气冲冲的走到男孩面前：“喂！你谁啊？凭什么说我的陨石是假的！” “我是谁？”男孩得意地扬起下巴，“说出来吓死你。” “快说！” “我叫周彦秋！”他大声宣布，“我哥哥叫陆驰野！我哥哥家有专门研究外太空的公司！我在那里学过，你这块石头一看就是假的！”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叹。 “哇！研究外太空的公司！” “那他一定见过外星人吧！” “好厉害啊！” 宋文婷脸上挂不住了，她一把揪住周彦秋的头发，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让你说我的陨石是假的！让你说我的陨石是假的！” 男孩漂亮的小脸上顿时多了几道红痕，他虽然不哭，却也反抗不过。 宋文婷比他大三岁，女孩又比男孩发育得早，他只能被她按在地上打。 “你等着！”周彦秋护住脸，“我要告诉我哥哥！” 看着周彦秋跑开的背影，宋文婷整个上午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中午放学时，果然在走廊里被堵住了去路。周彦秋身边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神情倨傲。 “哥，就是她打我！”周彦秋指着宋文婷。 陆驰野摆出大哥派头：“就是你欺负我弟弟？” 宋文婷毫不畏惧：“怎么？你也想挨揍？” 话音未落，她一记直拳已经招呼上去，陆驰野猝不及防，被打得跌坐在地，哇哇大哭。 “哥哥！我来帮你！” 周彦秋喊着加入战局。 然而两人联手也不是宋文婷的对手，很快双双败下阵来，坐在地上抹眼泪。 陆驰野被宋文婷压在身下，一边抽泣一边放着狠话：“你……你这个臭女孩！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到时候天天欺负你！” “还想娶我？”宋文婷又是一拳，“吃屎去吧你！” 直到打得手都酸了，她才喘着气问：“服不服？” “服了……” 两个男孩带着哭腔回答。 “以后见到我要放尊重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到没有？” “听到了……” “还有啊，以后见到我要叫老大，老大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大的命令是不允许被违抗的！” …… 从此，宋文婷多了两个小跟班。 陆驰野和周彦秋整天跟在她身后“老大老大”的叫着。 这事传到宋母耳中，她原本还担心女儿会和陆家孩子相处不来，没想到孩子们竟如此“融洽”。 于是假期，她索性经常把宋文婷送到陆家玩耍。 第一次走进陆家豪宅，宋文婷看得目瞪口呆。 陆驰野得意：“怎么样，老大？我家很大吧？” 宋文婷强装镇定：“还行吧。” 说着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指挥陆驰野倒水，吩咐周彦秋捶腿，俨然一副小女王做派。 …… 陆家有个漂亮的游泳池，从没见过私家泳池的宋文婷兴奋极了，“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池边的陆驰野淋了个透湿。 见陆驰野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宋文婷既愧疚又着急，不顾男孩的抗拒，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把湿衣服脱了下来。 当注意到小男孩身体与自己不同的部位时，她好奇的眨着眼睛：“你这里长了肿瘤吗？” “不是！”陆驰野羞愤的护住自己。 宋文婷却不信，伸手就去拉扯：“我帮你检查一下！” 陆驰野疼得大哭起来，哭声引来了附近的佣人，急忙上前分开两人，抱起哭个不停的陆驰野不断安慰。 事后，佣人将这件事禀报给了陆夫人。陆夫人听后并未动怒，而是意识到孩子们已经到了需要接受生理教育的年纪。 她请来了一位儿童教育老师。 第二天，三个孩子被召集到阳光房。 温柔的女老师用图画和语言，向他们讲解了男孩女孩身体的不同。 …… 三个小孩在假期里，将陆家那座大王国变成了他们专属的乐园。 对于宋文婷来说，这段时光无疑是快活似神仙的，但对于陆家的佣人们而言，却是一场灾难。 宋文婷的脑袋里似乎永远装着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 有一次，她迷上了一部动画片，对里面跳泥坑的情节心驰神往，但看着花园里刚下过雨形成的浑水洼，她犹豫了，弄脏了漂亮裙子肯定要挨骂。 这时，突然眼珠一转，她看到了旁边正用亮晶晶眼神望着她的周彦秋。 “周彦秋！” 她小手一指泥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你看那个泥坑，跳进去肯定特别好玩，像动画片里一样！你不想试试吗？你是最勇敢的！” 周彦秋被她夸得飘飘然，想都没想，用力点头：“想！老大，我试给你看！” 说完，就在宋文婷和陆驰野的“加油”声中，英勇的冲进了泥坑，还兴奋的蹦跶了几下。 结果自然是瞬间变成了一个泥猴，连脸上都沾满了泥点。 宋文婷看着他的惨状，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麻烦。 她生怕被大人发现是自己怂恿的，就赶紧拉着周彦秋鬼鬼祟祟的往佣人房溜，信誓旦旦的说：“别怕！我帮你洗干净！保证跟新的一样！” 她所谓的“洗干净”，是来源于佣人房里的滚筒洗衣机。 她觉得那大家伙转起来呼呼响，肯定比手洗得干净。 于是，她费力的打开洗衣机门，指挥着懵懂的周彦秋：“快，爬进去！里面转转就干净了！” 周彦秋对老大有着盲目的信任，虽然觉得有点挤，还是努力地试图往里钻。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进去，宋文婷准备按下启动键之际，被前来取东西的佣人阿姨发现了。 阿姨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冲过来，一把将周彦秋从洗衣机里“拔”了出来，脸都白了。 最后，自然是佣人阿姨带着被突如其来动作吓哭的周彦秋去洗了热水澡。 另一桩“著名事迹”则让陆驰野付出了惨痛代价。 宋文婷不知从哪个科普节目看来，说人类梦想像鸟儿一样飞翔。 她立刻行动起来，用光了陆爸书房里好几卷打印纸和整整一瓶胶水，耗时一个下午，制作了一对巨大无比的翅膀。 “陆驰野！” 她举着纸翅膀，对充满好奇的陆驰野说：“你爬到这棵树上去，然后把这个绑在背上，跳下来！你就能飞了！你将是世界上第一个飞起来的人！” 陆驰野看着那比自己还高的“翅膀”，又看了看那棵不算矮的树，心里有点打鼓。 但宋文婷用那种“你是天选之子”的眼神望着他，鼓励道：“你比周彦秋稳重，这个伟大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被委以重任的陆驰野顿时豪情万丈，在宋文婷和周彦秋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上了树杈，绑好了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然后，在宋文婷一声：“为了飞翔，跳！”的指令下，他双眼一闭，纵身一跃…… 结局可想而知。 “飞人”实验彻底失败，陆驰野连同那对破纸壳一起摔在地上，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骨折了。 这件事的后果相当严重，陆驰野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整个假期都得拄着小拐杖。 宋文婷就被自家父母批评教育了一顿。 然而，即便疼得龇牙咧嘴，陆驰野在面对自己父母质问时，还忍着眼泪替老大辩解：“是……是我自己想去飞的，不怪老大……” 关于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包括但不限于…… 她想学古装剧里炼仙丹，差点把厨房点着，浓烟滚滚中，周彦秋还傻乎乎跟着她一起扇风助燃。 她用陆妈妈昂贵的口红在客厅雪白的墙壁上画巨型壁画，而陆驰野就在旁边给她递剩下的口红，一边递，还一边认真点评：“老大，你画的恐龙真威风！” 还有，她好奇沙发里面是什么结构，怂恿两个男孩一起用水果刀割开了真皮沙发的表面，掏出了一大堆海绵，最终美其名曰科学探索。 陆家的佣人们被这三个小魔王折磨得苦不堪言，私下里流传着“防火防盗防宋小姐”的辛酸口号。 然而，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无论被“坑”得多么惨，陆驰野和周彦秋对宋文婷的信任却从未动摇。 在他们心中，老大永远是那个带着他们见识新奇世界，最聪明最厉害的人，哪怕这个世界常常伴随着佣人们的惊呼。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宋文婷跟父母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包，站在机场，准备和来接她爸爸妈妈一起回老家过年。 周彦秋一听老大要走，顿时就慌了神，他吩咐家里的司机带他过来，紧紧拉住宋文婷的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大……你能不能不走啊？” 他带着哭腔：“我还想跟你一起玩，我们一起放鞭炮，看烟花……” 宋文婷看着这个小哭包，虽然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摆出老大的派头，拍了拍他的头：“不行！过年就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这是规矩！” “难道我们不是家人吗？”周彦秋仰起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们天天在一起，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宋文被弄得一愣，随即叉腰，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当然不是！你是我小弟！陆驰野也是！小弟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这话一出，周彦秋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只当小弟……我也想当老大的家人……” 就在宋文婷被他哭得有些手足无措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陆驰野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他跑得有点急，小脸红扑扑的。 他跑到宋文婷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周彦秋，然后看向宋文婷，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老大，这个送给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小巧漂亮的手链，链子上坠着一颗星星形状的银色吊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宋文婷惊讶的接过手链，那星星坠子冰冰凉凉的，却让她心里一暖。 她难得没有吐槽，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陆驰野看着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才吸了口气，认真的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就回来啦！”宋文婷晃了晃手腕上的星星。 陆驰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在宋文婷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小男子汉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但还是大声说：“老大，我们等你回来！” 周彦秋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凑过来在宋文婷另一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带着未散的哭音喊道：“老大！我也等你！” 脸上猝不及防被印上两个湿漉漉的吻，宋文婷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用手背擦脸，嫌弃的大叫。 “咦——，道别就道别，别弄得我一脸口水！肉麻死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看着眼前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男孩，一个哭成了小花猫，一个羞得不敢抬头，心里确实有点舍不得。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老大的威严：“行了行了，别这副样子！我保证，过完年就回来找你们玩，带老家的特产给你们吃！你们在家要乖乖的，不许吵架，听到没有？” “听到了，老大！”两个男孩异口同声。 “我不在的时候，陆驰野你要照顾好周彦秋，别让他老是哭鼻子。” “嗯！”陆驰野重重点头。 “周彦秋你也要听陆驰野的话。” “好……”周彦秋抽噎着答应。 之后宋文婷就坐上了回家的飞机，留着两个小男孩在机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