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自楚飞歌被禁足之后,朝堂之上便只有楚翔一人早朝。 没过几日的光景,朝中的大臣就发现了楚翔的反常。 这位一向以百姓为重的永祥帝,竟然无缘无故的想要在扬州城建造一所临时寝宫。 而那规模和所需的人力财力,竟是完全不输于这长安城的主宫。 当即,便有一些大臣上前反驳,却被楚翔一怒之下杖责一百,贬了官。 眼看着曾经的明君越来越捉摸不定,不出早朝,宠幸宫女一事传出,竟是让一向以娴熟为名的王皇后都动了怒。 如今这大楚国,已是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子民怨声载道,国库空虚,而一直想要与楚国交好的魏国,竟是趁着楚国出现纰漏的这一时刻,出动五十万大军发起进攻。 短短数十天光景,趁其不备,连续攻占五座城池,直逼长安。 坐在垫有虎皮的长椅之上,王焕看着信纸上写着的消息大笑着,眼里却逐渐散出寒意。 “是何事让爹爹如此高兴?某非是那时机已到?”王淑娴笑着拿过信纸读着,看完之后,竟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真是天要助我王家,真没想到这魏国的兵还有点作用,竟是十天之内就攻下了五座主城。如今,只要等到他们魏军与咱们的王家君集合。到时候再一举攻入皇宫,杀了楚翔之后,爹爹你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了。” “哈哈哈!加之那魏国那五十万大军,咱们手上就足足握有一百五十万大军。纵然楚翔那老儿手上还有楚国的八十万大军,却也对咱们构不成威胁。此事已经定局,再过不久,这大楚国就会变成我王家的天下!”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咱们王家,定是天命所归,注定要成为主宰。即使楚翔他再怎么聪明,再怎么防范我,他也是中了咱们的计策。真没想到那小小的噬心蛊竟会有如此大的作用,不仅让楚翔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还让楚飞歌那个孽种失了反击的机会,真真是一石二鸟的好物!” “娴儿,为父曾经和你说过,不要轻信任何人。即使是至亲的人,也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在你背后捅你一刀,更何况是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你所说的那人,着实危险至极,如今,他能轻而易举的用这样阴险狠毒的办法来帮你对付楚翔。有一天,他也许会转过身对付你,甚至是我。” “父皇,你是说…”王淑娴故作疑惑的问道,眼下却是一片清明。 “没错,这个人,不能留。待到大事一成,便要将他…”声音在此时隐没,整个房间,就只能听到王淑娴和王焕的笑声。 而沉浸于得意中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早已经被站在房瓦之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被金黄色面具遮盖住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内里的表情,只是露在外面细长而苍白的下巴,微微上翘,可以猜测出他是在笑着。 一眨眼的瞬间,那房顶上便再无一人。 就好像,他刚才的存在,就只是一场海市蜃楼一般。 飞歌公主失宠的事在整个大楚国传开,成了宫女太监和平民老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有些人说,楚飞歌之所以会惹怒楚翔,是因为她太过于恃宠而骄。 更有人说,楚飞歌之所以会被关禁闭,是因为她在深夜私会未婚夫尚武恒,败坏了朝中的风气。 总之,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四处散播开,但是对于此时被禁足在香凝宫的楚飞歌来说,都不再重要。 “鸢儿,你看今日的空气真是好得很,不如我们去庭院里稍坐片刻可好?”楚飞歌对坐在床榻上认真练功的程暮鸢说道。 自从听说了楚飞歌在朝堂上晕倒,还被禁足在香凝宫之后,本来是回了冷宫的程暮鸢便第一时间又赶来了这里。 眼看着楚飞歌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即使是在昏迷中也紧皱着眉头,程暮鸢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如果不是洛岚翎和慕容涟裳拦着她,程暮鸢也许会直接跑到楚翔的寝宫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楚飞歌。 本以为楚飞歌醒来之后会闷闷不乐,甚至一蹶不振。 然而这人醒来之后,竟然像是个没事的人一般,对自己自傻笑着。 这样反常的楚飞歌,直把程暮鸢吓个够呛。 莫不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傻了? 于是,程暮鸢急忙叫来洛岚翎替楚飞歌看身子,发现她除了身体虚了些以外,并没什么其他的症状。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程暮鸢想要问楚飞歌为什么事态会变成这样。 然而每当她问道这些事,楚飞歌总是会用一些羞人的事来打断她的问话,久而久之,程暮鸢也不敢再问。 “鸢儿,明明被关禁闭的是我,为何你看上去,比我还难受呢?”楚飞歌看着程暮鸢紧皱的眉头问道,眼里的笑意分外明显,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为何要皱眉头,你应该知道。小歌,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让我陪你一同承担。不要总是把心事闷在心里,我真怕你会弄伤了身体。” 察觉到程暮鸢话语里的急迫,楚飞歌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 只是有些事情,看到的并不代表事实。 的确,现在的自己处于劣势,可棋局没下到最后一步,又有谁能提前预测到结局? 她楚飞歌,绝不会承认这样的失败。 “鸢儿,我只问你一句,你可信我?”楚飞歌扳过程暮鸢的身体轻声问道,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成和深沉。 那一双黑眸,炯炯有神,饱含对自己深刻的爱意和坚决。 自己怎么会不相信这人? 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呢? “你知道,不管你做何事,我都会相信你。” “鸢儿,听到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不管我之后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楚飞歌,可以不当公主,可以没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以没有这条蝼蚁之命。却不能,没有你。” 听到楚飞歌的话,程暮鸢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把她拥在怀里。这个人,总是会说出一些轻而易举就让她感动不已的话。 小歌,你可知道,我也不能没有你? “好了,鸢儿,你也别总是苦着一张脸了好不好?这可是我们难得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呢。昨夜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那景色定是漂亮的很,不如找上洛姨咱们四个一同在宫中逛逛如何?”楚飞歌笑着又再邀请程暮鸢陪她出去,而这一次,后者倒是没有再反对。 即使楚飞歌被楚翔下令禁足,也找来了一些士兵来守卫这里。 可是,凭着楚飞歌和程暮鸢的功夫,又有几人能看得住她们呢? 于是,正午的时刻,便有四道人影从香凝宫的屋顶一闪而过,最后隐入后宫的花园之中。 “哈哈,鸢儿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下过雪后的花园,可是美得紧呢。”楚飞歌一边蹦蹦跳跳的踩着脚下厚厚的白雪,一边回头对程暮鸢说道。 也正是这回头一瞥,却让楚飞歌失了神。 只见程暮鸢披着一袭白色的裘皮大衣伫立在雪中,内里是同为白色的流苏长裙,脚踩一双银边长靴。 这样的白,穿在程暮鸢的身上,让她看上去就像是来自于九天银河的仙女一般,美得不似真人。 茭白的城墙,覆满积雪的枝桠,美不胜收的景色,在此时都成了这女人的陪衬。 这世界何其之大?但她楚飞歌的眼中,却是只有那程暮鸢一人。 “小心!”正当楚飞歌看程暮鸢看到出神之际,一团厚厚的积雪从树枝上掉落,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了楚飞歌的脑袋上。 眼看着那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程暮鸢无奈的摇摇头,掏出怀里的手帕为楚飞歌擦着脸。 却没想到对方不知从那抓过了一个雪球,朝她身上砸来。 就算程暮鸢再灵敏,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躲过楚飞歌如此近距离的攻击。 眼看着那小雪球砸在自己身上,把那洁白的衣服砸出一团痕迹,程暮鸢真是又无奈又气恼。 抬头一看,便见楚飞歌那副得逞的样子,气不过的程暮鸢当下抓了一团雪,捏成了球形,朝楚飞歌打去。 楚飞歌早就猜到了程暮鸢会报复自己,轻易运用轻功躲了这一击,脸上的笑意更甚。 “哈哈,鸢儿,你继续来砸我啊,我敢打赌,你今天绝对砸不到我一下。如果你输了,今晚上就要让我乖乖的服侍你哦。” “你!”听着那房中的事被楚飞歌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口,程暮鸢揶揄的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玩味的洛岚翎和嘴角有些抽搐的慕容涟裳,顿时气恼起来。 “楚飞歌!今天我不把你砸成一个雪人,我就不叫程暮鸢!” 知道程暮鸢是要和自己玩真的,楚飞歌顿时便认真起来,赶紧抓起地上的雪捏成雪球朝程暮鸢砸去。 两个人就在这不大的园子里完了起来,后来竟是连洛岚翎和慕容涟裳都加入了战斗。 到后来,输赢已经不重要了,白白雪覆盖的地上。就只能看到四个分不清年龄,长相极美的女子互相撕扯在一起,手上还抓着几颗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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