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喂!你别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随便打人!柔柔!快救我!”如果不是在这里碰到她们,楚飞歌几乎是快要忘记了她们的存在。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翔曾经的妃子,田婉柔和她身边的太监,准确的说,是假太监宁婕。 这个所谓的假太监,并不是指那个宁婕是男人。 而是说,这是一个地地道道本来就没有那什么东西的女人。 对于她们两人的关系,其实楚飞歌早就知道。 在她发觉自己对程暮鸢非同一般的感情时,那个叫宁婕的还教了她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自从她和程暮鸢确定了关系之后,便一直忙着和王焕的对弈,即使是有时间,也全部留给了程暮鸢。 再到如今,她登基做了皇帝,就更是无暇顾及这两个人。 现下在御花园再见面,倒是楚飞歌想到了她曾经答应过这两个人的要求。 “柔妃不必多礼,朕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才会失神,不小心伤了你的…奴…朋友。”楚飞歌本来是想说奴才,结果转念一想,这人是田婉柔的爱人,那两个人必然是处于平等的地位。 如若自己叫了这人为奴才,那岂不是在变相的骂田婉柔? 于是,楚飞歌急忙改了口。 “呵呵,臣妾刚才还以为皇上遇到了什么事,才会那般反常,如今看到皇上恢复了,臣妾也就放心了。今日能在这里巧遇皇上,不知当初皇上曾经答应过你臣妾的事,现在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朕说过的话,绝不会随意更改,自然,也不会食言。只不过现在正处于兵荒马乱之际,你们两个即使离开了宫中,过的也不会比现在好。还不如在宫中多待些时日,等到大楚国与魏国交战过后,你们二人再离开。无需担心朕会临时变卦,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最近看皇上的脸色不太好,还望皇上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看着田婉柔和宁婕牵手离开的背影,就连楚飞歌自己都不知道,她一直看了她们有多久,多远。 她们,应该是在一起很久了吧?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她们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们之间的爱情这般牢固? 接下来的数十天,楚飞歌正如程暮鸢想象的那般,未曾来过这地牢。 其实,并不是楚飞歌不想去,只是因为魏楚两国开战,国事繁忙的楚飞歌甚至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想要去看一看地牢里的程暮鸢,却又得到了尚武恒在锦州城发回的消息。 因为锦州城乃是距离长安城很近的一座城池,又有闻名大楚的护城之河繁锦河这条易守难攻的天然障碍,所以耗费的时间也是最多。 历经整整十天的时间,楚国大军才在尚武恒的带领下攻破锦州城,重新收复失去的五城之一。 这样的好消息,终于给了楚飞歌喘息的机会。 她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事物,直奔关着程暮鸢的牢房。 并不是想要去折磨她,只是这么多日子不见,那藏在心底的思念,早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再踏入那阴暗潮湿的地牢,曾经的一个月,楚飞歌几乎成了这所地牢的常客。 这里,本是楚飞歌在登基之后找人秘密修建的逃生通道。 但后来,因为抓回了程暮鸢和李芸湘,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关押着她们二人的秘密囚牢。 站在程暮鸢的身后,认真凝视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只是十多天没来而已,这人却又是瘦了一大圈。 那纤细的胳膊,几乎只有竹竿般粗细。 之前打入琵琶骨之中的两个铁钩,据说已经长死在了肉里,让程暮鸢连手都抬不起来。 而随着自己折磨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人昏睡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 在以前,明明是一个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即转醒的人。 而到了此时此刻,竟是连自己用手拍她,都很难叫醒。 程暮鸢之所以会如此狼狈,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楚飞歌总是会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心疼,愧疚。 每每看着自己的双手,都恨不得把它们给绑住。 是不是? 只要没了这双手,自己便不会控制不住的去折磨程暮鸢? “皇上。”正当楚飞歌陷入冥想之际,一个女声自身后响起,她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自己派来为程暮鸢治疗的大夫紫芩。 “为何朕这般叫她,她都没有转醒?”楚飞歌疑惑的问道,自己明明都用了很大的劲去拍程暮鸢,可这女人,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回皇上,她身体上的伤实在太多。旧伤未愈,便又加了新伤。而遵从您的吩咐,民女就只是替她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并未深入治疗,所以她的伤口随时都会有感染的风险,体质也越来越差。恕我直言…”紫芩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抬头望向楚飞歌,不发一言。 “有话便说。” “是,皇上。如若你想要她死的话,不需要再下手折磨。只要放任她在这里三天,她必死无疑。” “你…你…说什么…” 听到紫芩的话,楚飞歌颤抖着问道,一双布满杀意的双眼,让后者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民女是说,这位姑娘已经承受不住新的酷刑。如若皇上想要让她死的话,大可以不需要民女来替她医治了…她…” “闭嘴!给朕闭嘴!”不等紫芩说完,楚飞歌忽然大声的吼着。 随即一掌拍出,便打翻了牢房边放着的火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而,就算是这样大的动静,程暮鸢却依然沉沉的睡着。 “你跟朕回寝宫,好好的替她治疗。告诉你,朕不要她死!如若她死了,我要你们整个紫炉门陪葬!”楚飞歌说完,弯下腰抱着程暮鸢便先一步跨出了地牢。 许久未曾见光的人儿在被阳光照射到脸颊时,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体,却是牵动了满身的伤口,让程暮鸢醒了过来。 “小…小…歌…”双唇微启,叫出那人的名字,声音却是沙哑不堪。 即使阳光刺的眼睛生疼,但程暮鸢却还是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看着身体上方的楚飞歌。 自己是从地牢里出来了吗? 还是,在做一场根本不可能的梦? 程暮鸢这样想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又再晕了过去。只是,她这一瞬即逝的清醒,并未被楚飞歌察觉。 使用轻功避开所有在皇宫中的守卫和宫女,楚飞歌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程暮鸢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才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她便慌忙的褪去了程暮鸢身上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 当那具布满了伤疤的身体出现在面前时,甚至连楚飞歌还未有感觉,眼泪便已经决堤。 究竟有多恨一个人? 才可以下这样的狠手对待她? 在这一刻,楚飞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后悔。 甚至想要剁掉自己的一双手,来赔给程暮鸢。 那人曾经被自己如珍宝一般爱护的身体,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 两条铁钩连接着铁链硬生生的插在琵琶骨中,不仅仅废了程暮鸢一身的武功,更是废了她的两条胳膊。 鞭伤,烧伤,细小的针孔,被冻紫的双脚,漆黑的膝盖。 每一处,都在无声的控诉着自己曾经对程暮鸢的残忍。 “鸢儿!鸢儿!对不起!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爱到甚至可以去死!可是我却无法容忍你的背叛!无法容忍你为了李芸湘而伤害我!我承认,我是在害怕!我怕李芸湘会从我身边夺走你!所以才会这样折磨你!” “不要死!程暮鸢你不要死!答应我,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能醒来,楚飞歌绝对会任由你处置!即使是你要把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都施加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我只是想要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皇上…”门口,是紫芩的说话声。 眼看着在那边哭的那般撕心裂肺的楚飞歌,她其实并不想打扰这两人,只是如果那姑娘的伤再不抓紧治疗,就会危及生命。 虽然这大楚国的女帝从未向自己透露过任何关于那女人的信息,但紫芩却是能从楚飞歌对待程暮鸢的态度上,看出一些端倪。 如若没猜错的话,楚飞歌应该是爱极了那个被她折磨到满身是伤的女子。 然而那女子也一定是做了什么让这个女帝无法原谅她的事,才会导致如今的结果。 诶…何必呢? 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这两个人明明是互相深爱着对方,可为什么,楚飞歌却就是看不出呢? 难道,这看上去无比聪明的女帝,就没发现那女子不管被她怎么折磨,都未曾恨她,甚至是有一点点的厌恶吗? “快点替她把伤治好,朕不要她死!朕要她好好的活着!” “是,民女明白,那就请皇上先行在屋外等候,待得民女处理好这些伤,再回来可好?” “不需要,朕就在这里看着,你替她治疗吧。” “是。” 紫芩在心里暗自鄙视了楚飞歌一番,明明是这般的在乎那人,却还要装作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真是个不诚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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