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 竹林中,一白色身影在其中穿梭而过。 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发出簌簌的声音。 扎好的头发因剧烈的运动而变得松散,完美的凌空翻,如墨一般的三千青丝从头顶滑落,剑锋却一刻不停。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身影从空中降落,抬起头面带笑容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温婉女子。 飞扬的柳眉,漆黑的眸子,小巧圆润的鼻梁,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的薄唇。 当年的那个小人早已经长成一名倾国倾城的女子,只依稀还可以看出当年的模样。 温婉的女子看到那人的绝美容颜,呼吸明显一窒。 然后又急忙掩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鸢儿,怎么这么早就来练剑?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你看看你,我才替你疏好的发髻又散开了。” 女子口中虽然是责怪的话语,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温柔的替程暮鸢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谢谢湘姐姐,不过可能又要麻烦你替鸢儿重新梳头了呢。”女子撒娇般的说,核桃大小的眼睛眨了眨,让人忍不下心去责怪她。 “你个鬼灵精,早就知道我舍不得怪你,总是在我这里装可怜。你怎么不去在程堡主的面前撒娇呢,这样他也不会给你安排这么多事情做了。你看你,这阵子又是瘦了许多。”女子一边替程暮鸢梳头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看着身前人细瘦的肩膀,又是一阵心疼。 她叫李芸湘,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一个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的老妇人所取。 当初,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的李芸湘在河边被老妇人捡回家。 五岁的她只是知道,以后会有人照顾她。 不会再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这样比以前好了太多的生活持续了短短两年,在一次洪灾中,老妇人意外丧生,而李芸湘,则是幸免于难。 用家里所有的积蓄将老妇人安葬好,身无分文的她便走上了寻找生父生母的道路。 可是天地之大,寻找两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又是何其困难? 更何况她当时只是一个7岁的小女孩。 走破了脚上的鞋,磨破了一双小脚。 最后,李芸湘晕倒在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也许是天意弄人,她晕倒的地方,正正是程家堡的大门口。 那天,五岁的程暮鸢跟随程刚出门狩猎,眼尖的她正好看到倒在那里,衣衫破烂不堪,奄奄一息的李芸湘。 不是出于好奇心,而是真正的担心。 小小年纪的程暮鸢从随身的行李中掏出水和馒头,急忙递到李芸湘的面前。 早就已经饿极了的李芸湘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口就吃掉了那个需要几口才能咬掉的馒头。 “诶?你慢点吃!慢一点!喝点水,不要噎到了。”自从懂事了之后,程暮鸢一直都喜爱穿白衣。 此时的她,穿着白衣白裙,搭配着一张嫩白的小脸,可爱的让人想要一把搂进怀里。 李芸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出于潜意识,她伸出手把眼前的小人死死的搂在怀里,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的污泥会弄脏那件白衣。 看着白衣服上多出的黑色手印,程暮鸢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又马上舒展开。 她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母亲过世之前一针一线为她亲手缝制的。 平时就连碰到了一点点灰尘,都会让她心疼得不行,更何况是弄到这样狼狈。 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衣服,可是程暮鸢却知道,如果此时推开这个人,她必定会受到极大伤害。 “姐姐…姐姐…别哭了好不好?我还有好多馒头,都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哭。”程暮鸢说完,急忙回到马车上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李芸湘。 “姐姐,这是我这次出门所有的好吃的了,不知道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不过即使他生气,我也一定要给你的。” 怀里被各种各样的食物塞满,李芸湘的眼前就只有程暮鸢精致的小脸,还有因为年纪小而有些稚嫩的童声。 直到程暮鸢坐上马车离开,李芸湘才猛地反应过来。 顾不上那些吃的,她撑起无力的身体就向马车追去。 不要! 不要丢下我! 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直到身上已经满是伤痕,才晕倒在山路上。 只有李芸湘自己知道,就连晕倒时之前,她脑子里想的都还是那个满脸笑意的小人。 清凉的感觉从额头上,脸上传来,让李芸湘舒服的轻哼出声。 察觉不对,猛的坐起身,顿时便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姐姐,你的伤很重,还不能乱动的。”听到那熟悉的童声,李芸湘惊喜的扭过头。 随后便看到那小人正拿着一条手绢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排洁白的小牙露出来异常可爱。 “你…谢谢你救了我…” “程暮鸢。” “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叫做程暮鸢。姐姐以后可以叫我鸢儿,我的爹爹是程家堡的堡主,可是整个武林中最伟大的人哦!”直到如今,李芸湘仍然能清楚记得当初程暮鸢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所露出的那份自豪与骄傲。 在马车上,李芸湘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来历,以及所遭遇的一切。 程暮鸢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当听说李芸湘无父无母,又身无分文之后,当下就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湘姐姐,留在我们程家堡里好不好?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可以有软软的大床可以睡,有爹爹的保护,一定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程暮鸢说的一脸真诚,有些暗的马车里,最光亮的便是她那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李芸湘点头答应。 看着那个小人露出的笑脸,她也跟着笑出来。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你。 没错,只要有你,就够了。 “湘姐姐?湘姐姐?在想什么?你已经发呆好久了哦。”疑惑的声音跳出来,打断李芸湘的回忆。 她低下头看着程暮鸢近在咫尺的脸,心脏恨不得一下子从胸口跳出来。 “我…我…鸢儿…不…不好意思…”可不可以,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会忍不住的。 “湘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呢?是不是发烧了啊?”程暮鸢说着站起身,把额头贴在李芸湘的头上。 两个人鼻尖顶着鼻尖,嘴唇的差距不过一厘。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李芸湘一时晃了神。 程暮鸢身上的香气,还有那两片一张一合的唇瓣,都是夺取她魂魄的凶手。 消失了,世间上的万物在这一刻都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程暮鸢关切的声音和那两片让她魂牵梦萦的双唇。 放纵一次,就放纵这一次就好。管它什么世俗礼教,性别之差。 李芸湘闭合双眼,慢慢贴上对面的那个人,那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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