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若说这当今天下的局势,理应分为三国而立之鼎。 北方以楚翔为皇的楚国,自当年创国帝楚顺建立此国后,这皇位的姓氏便从未改变过。 一代代的明君,优越的靠山沿海之地势,淳朴且和平的民风都是楚国如今能成为三国之首的必要原因。 而相比于实力强大的楚国,魏国和齐国的兵力和发展便是弱了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这两国一个靠山,长年受那山顶泥石流的侵袭。 一个沿海,除海路便无法开展其他陆地贸易。 更是因为这两国的皇帝皆是庸碌无才之辈,这样一代代传下来,势必会水往低处流,上了那下坡路。 这一次魏国到访的目的,想来也十分简单。 时值夏季之初,正是雨水泛滥之。 这魏国的地理条件十分不好,主城之后,便是那黄土山,之所以称它为黄土山,顾名思义。 这山上寸草不生,飞禽走兽也几近灭绝。 除了那悬崖峭壁和其间的泥土之外,便再无其他,真真是个死山。 这死山无法尽所其用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要惹是生非。 每到雨季,那山顶的泥土便会大面积的松动,造成塌陷以及泥石流。 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要将这魏国淹没了去,所以,魏国每年修筑城墙,救济灾民的消费就可以赶得上那全国穷苦百姓一年的消费。 纵然魏国正在逐步迁移皇都,却依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今这个时段,魏国会派皇子和国师拜访这大楚国,可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就是想要楚国助他们一臂之力,渡过今年这泥石流的难关吗? “皇子,国师,此乃我大楚国御膳房悉心为二位所制作的菜肴,不仅仅是口味材料,甚至连样式都和魏国如出一辙。两位皆可放心食用,在我大楚国,皇子和国师无须客气,就让我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楚翔喜笑颜开的说着,而楚飞歌则是坐在他身边兀自喝着酒,眼前的菜,根本是一丝一毫都未曾动过。 她早就发现,那魏国的皇子打从自己落座之后,那眼神就从未离开自己半分。 那种眼神,楚飞歌早就见过无数次,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贪婪与垂涎,真是龌龊至极! 楚飞歌皱着眉头,又一是一杯酒灌入胃中。 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到来自另两方的视线。 所谓练武之人,必须要会的就是从对方的气息以及神态眼神上来判断他的目的以及能力。 循着那两道目光看去,其一,便是与自己只有两桌相隔的魏国军师。 楚飞歌刚才向楚翔打听过这个魏国国师,纵然是一国之君的楚翔,却也对这个所谓的国师不甚了解。 只知道他姓魏,单名一个莱,是三年前因为治好了魏国皇后的奇病才会被魏皇赏识,成了魏国的国师。 其他的,什么身世背景,年龄样貌,皆是一概不知。 这样一个神秘的人,身上又拥有那般强大的阴厉之气,又怎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而另一个关注楚飞歌的人,便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中见过的当朝大将军尚武恒。 其实,早在进来之时,楚飞歌就注意到了他。 只不过身份悬殊,所以尚未来得及打招呼。 如今,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楚飞歌举起酒杯,对尚武恒点头一敬。 而对方也收到了这暗示,笑着把酒喝下。 酒不醉人人自醉,楚飞歌一口一口的喝着坐前的酒,眼神也越发迷离起来。 她知道,只要自己再多喝一些,那心念的人便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纵然无法触摸,无法拥抱。 但仅仅是看着她,也是幸福的事。 “皇上,小歌今年也已经有十四岁了罢?这女子的及笄之年既然已过,咱们小歌又是楚国的大公主,如此倾城倾国之色,为何还不赶紧替她找个相公呢?我看这魏皇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如今又不辞辛劳的来咱大楚国做客,不如让就让小歌和魏国皇子联姻,咱们大楚国和魏国也正好亲上加亲嘛。” 王淑娴的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唤回了楚飞歌的理智。 她双目圆瞪,恶狠狠的看着她那一开一合,滔滔不绝的嘴巴,恨不得把眼前的饭菜全都扣在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上! 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我嫁出去!? 怎么? 我在这里就这么碍你的眼吗? 同样的,这句话也让在场的人心态各异。 尚武恒在听后,手上的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而楚翔的脸色更是差到不行,就连平日里为了掩饰而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恨不得把王淑娴拖出去斩了的神态。 楚飞歌相信,在场的人,除了那傻了吧唧的魏国皇子以外,应该没一个人是高兴的。 就连那魏国的国师,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沉思状。 想必这人应该是在思考王淑娴这个提议的目的吧? 楚飞歌此时真的很想冲上去告诉她。 嘿,哥们别想了,那女人就是单纯的讨厌我,想要把我给嫁的远远的!以免妨碍了她儿子的成皇之路! “呵呵,淑娴说的极是。咱们的小歌生得如此优秀,又怎么会愁找不到婆家呢?只不过这联姻之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小歌今年才十四,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我这个父皇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皇上,就算你舍不得小歌,你还是有臣妾我,有麟儿啊。想当年我入宫时,也只是比现在的小歌大了几岁而已。一个女人呢,只有嫁了人才能够算长大成人。”王淑娴显然是不想放过这个话题,纵然看到楚翔的脸色已经极其不好,却依然还在添油加醋的说着。 “启禀皇上,臣以为淑娴皇后的提议很好。飞歌公主而今已是及笄年华,又生的如此倾国倾城之色。而魏皇子也是一表人才,光明磊落之人。两人结合,实乃金童玉女,天命所归。而在造就了一对璧人后,还可以让我大楚国和魏国成为联姻之国,着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台下的大臣纷纷起身发表意见,说的无非都是同一个意思,便是希望楚飞歌与魏国的皇子联姻。 正当下一位大臣要起身说话时,楚翔身前的木桌却被他自己猛的推翻。 还未等众人回神之际,便见楚翔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十分痛苦的模样。 这一变故可说是吓坏了所有人,尤其是楚飞歌,她慌张的跑到楚翔身边,用手按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都还愣着干什么!传御医!快传御医!”看到依然还站在那里发愣的大臣和王淑娴,楚飞歌大声的吼着,同时背起楚翔就往寝宫跑去。 在这一时刻,她终是彻底体会到了帝皇家的无情。 王淑娴? 淑娴皇后? 食君之禄? 担君之忧? 呵呵! 笑话! 都是笑话! “小歌…别急…父皇没事,只是有口气没有喘上来而已。你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 “父皇!父皇!你先别说话!你休息一下!我现在带你回寝宫!御医马上就来了!”纵然楚翔的话很重要,但楚飞歌决计不可能让楚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讲话。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紫色,活像是中毒的样子。 在这一刻,楚飞歌很怕。 她害怕楚翔会就这样轻易的离开自己,纵然楚翔曾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伤害了程暮鸢。 但他是她的父皇,他从小到大都那么疼自己,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过。 自己,根本不配去讨厌楚翔! 如若不是楚翔! 她根本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不…小歌…你听父皇说…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嫁给去魏国!你放心,父皇不是一个为了两国利益,就会卖掉女儿的人!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大臣…咳咳咳…”楚翔的话才说到一半,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温热的血液溅在金黄色的衣衫之上,染红了那锦绣之上的凤凰。 扎眼望去,那凤凰好似是活了一般,溅血的翅膀在伸展,在挣扎! 最终,滑翔于天际,悲鸣! 嚎叫! “父皇,你先休息一下,先不要说话了,小歌会听你的话,小歌以后都会好好听你的话!”眼泪,肆意的流淌而出,斑驳了视线和双眸。 楚飞歌跌跌撞撞的跑着,而怀中的楚翔,却是痴迷的看着她的侧脸。 果真,是两个人啊。 纵然长的再像,却还是不一样的。 鸢儿,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女儿,已经生的这般优秀了,已经可以…可以保护她的父母了。 “小歌…那些大臣…早已经成了王家的爪牙。虽然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王淑娴一些反常的举动,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朕推开!让这大楚国改朝换代!” “小歌,你听着。如若有一天,父皇再也无法保护你,一定要逃!带着你的娘亲,离开这个皇宫,回到程家堡去!我这辈子,已经欠了你们母女太多太多!纵然是我死,我也绝不会…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楚翔说完话,便像是熄灭的蜡烛一般黯淡下去。 一路上,就只能听到楚飞歌沉重的喘息声。 纵然她是个女子,纵然她还是个孩子,但是在今天,她却不得不成长起来了。 地位! 权利! 如若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想要站在阳光之下! 想要比任何人都过得好! 就要去争! 就要去抢! 不管…那样东西本该属于谁,不管…要牺牲多少…黑夜中,一双星眸在其中闪烁,楚飞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泪却是在纵横。 我不会逃,更不会躲。 总有一天,我势要站在最高处,向所有人展示我拥有的一切! 该走的! 该逃的! 是他们! 想要杀我之人! 必由我之手而死! 欲要害我之人! 来吧! 尽管来吧! 我楚飞歌,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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