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楚飞歌一直在外面待到了深夜,洛岚翎才和慕容涟裳从她的寝宫里出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楚飞歌慌张的回头望去,看见的竟是对方有些泛红的双眸。 要知道,洛岚翎在平日本就是一个情绪起伏不大的人,只有在面对程暮鸢和慕容涟裳时,才会露出比较真实的一面。 而如今,会有什么事能让她这般伤心? 想及此处,楚飞歌不得不担心起程暮鸢的伤势来。 紫芩说过的话她还记得,那两根铁钩,如今已经和程暮鸢身子里的骨血长在一起,若要强行拔出,却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疼痛。 而如今,身体如此虚弱的程暮鸢,如若再失了全身的内功,说不定都会有生命危险。 “洛姨,鸢儿她的伤怎么样?能治好吗?”楚飞歌焦急的问道,然而她才走至洛岚翎的面前,便有一沓厚厚的纸摔到了她的脸上。 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很难辨认的字。 但眼尖的楚飞歌却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出自于程暮鸢的笔迹。 可是,鸢儿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写这些东西? “洛姨?这是?” “楚飞歌,我要你好好的看一看,程暮鸢到底有没有对不起你!看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混账事!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会伤害你,唯独她不会。你可以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杀任何一个人。但你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她!” 听到洛岚翎的话,楚飞歌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一页一页的看起来,只是才看了几张而已,她颤抖的双手便已经无力再拿住这些纸。 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了眼眶。 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掏出来碾碎一样的疼。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李芸湘设计的局而已。 而自己,竟是被她当作了棋子,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她最不能去伤害的人! 楚飞歌! 你究竟做了什么混账的事!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那个如此爱你的女人! 那个给了你生命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鸢儿不早告诉我!如果她早点说的话!我一定不会这样对她的啊!”楚飞歌跪在地上大吼着,一双手死死的扣住地面。 即使指甲已经断裂,生生的插入肉里,却是毫无知觉。 “楚飞歌!你说得好听,可是你又何曾给过她解释的机会?你知道吗?她被李芸湘下了蛊,每当她要对你说出那些事情的真相时,那蛊都会自动自发的啃噬她的身体。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疼吗?你知道她每一次强忍着那种痛苦想要想你解释的时候,你却充耳不闻,她会有多难受吗?” “楚飞歌,你真的不配做她的女儿,更不配做她的爱人,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洛岚翎说完,不再管跪在地上的楚飞歌,径直离开了寝宫。 而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涟裳,也并未多做停留,一并离去。 只是楚飞歌却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满。 就这样站在门口,直到身后传来贴身丫鬟的呼喊声,楚飞歌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到现实。 眼看着那个丫鬟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楚飞歌只是淡淡一笑,把注意力挪到了她端在胸前的碗中。 那是一碗浅白色的汤药,刚走近几步,便能闻到一股清香的草药味。 楚飞歌猜到,这也许是洛岚翎亲手熬制的汤药。 “起来吧,朕没事。” “是,皇上。这是洛神医刚才吩咐奴婢送来的汤药,说是您身体抱恙。” “恩,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接过丫鬟手里的药,遣走她之后,楚飞歌便缓缓进入了房间。 虽然正门距离她的卧房有很长的一段路,但楚飞歌却是希望这条路能够一直走下去。 并不是她还在记恨着程暮鸢,不愿见她。 而是心里的愧疚在作祟,让楚飞歌没有颜面再看程暮鸢。 想到之前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折磨,想到每一次她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飞歌啊楚飞歌,你怎么会那么傻? 为什么你宁可相信李芸湘的话,却不愿听程暮鸢一句解释的话? 如果你肯相信她,是不是就不会把她伤成这样? 侥是走的再慢,楚飞歌也是到了程暮鸢的床前。 也许是因为刚刚写的那些东西耗费了程暮鸢大量的体力,她早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双手轻轻的颤抖着,整张脸也是苍白的吓人,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这样的程暮鸢,让楚飞歌疼惜不已。 她弯下腰把床榻上的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摸着那张憔悴的容颜。 只是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个人已经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曾经光滑细腻的肌肤,布满了自己留下的伤痕。 尤其是那两边被穿骨丁刺透的肩膀,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和那铁钩生长在一起。 但周围那一圈的皮肤却是变得又黑又紫,看上去分外吓人。 “鸢儿,醒一醒,来喝药了。喝了药再睡好不好?这样会舒服一点。”楚飞歌轻轻拍着程暮鸢,那力道已经是轻的不能再轻。 虽然她明知道这样根本就叫不醒这个疲惫的人,却是不忍心下一点点重手。 眼看着手中的汤药就要凉掉,楚飞歌只好把它们倒如自己口中,然后对着程暮鸢满是咬痕的唇瓣,慢慢渡了过去。 当许久未曾触碰的四片唇瓣相结合,楚飞歌情不自禁的就这样沉迷其中。 天知道,她究竟有多想念这个人。 半年,将近半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的看这个女人,没有好好的保护她,疼爱她。 还好,老天待她不薄,让她楚飞歌没有泯灭掉那最后的一丝人性。如若程暮鸢真的死在她的手中,那她,也就真的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意义。 吻,渐渐加深。 灵巧的小舌不由自主的深入其中,勾起那藏在其中僵硬的同伴,一起嬉戏着。 “嗯…唔…”本是在睡梦中的程暮鸢,只是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难受。 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楚飞歌微微颤抖的眼皮和那煽动着的睫毛。 一吻过后,楚飞歌把被自己吻醒的程暮鸢死死的抱进怀中。 就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般。 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埋在其中的脸慢慢打湿,程暮鸢无奈的笑一笑,想要伸手去安抚这个后悔的人儿,却发现自己双手已经废掉的事实,最终只能无奈的摇头。 “别哭了,我没事。”程暮鸢安慰着楚飞歌,许久未曾松动过的脸上,终于是有了曾经的笑容。 “程暮鸢!你骗人!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没事?你当时一定是痛死了对不对?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你打我好不好?哪怕你打我骂我,甚至是用任何方法来惩罚我,都不要…不要这样不怪我好不好?” 楚飞歌哭的越来越厉害,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抽泣声而变得断断续续。 看着那张被眼泪所迷糊的脸,程暮鸢慢慢凑近,把那些眼泪用唇吻去。 谁知她这样温柔的动作,却反而是让那泪水流的更多。 “我知道我的小歌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你身边吗?那日的事,就算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也是我伤害了你。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娘亲会狠心杀掉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没有哪一个娘亲会真的怪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女人。” 只一句我还是你的女人,便让楚飞歌停止了哭泣。 看着程暮鸢明明已经十分疲惫,却还要用身体支撑着自己,楚飞歌顿时一个激灵,便从对方的肩膀上坐了起来,同时把程暮鸢抱进自己怀里。 “鸢儿,你真的还愿意当我的女人吗?我明明都这么…” “怎么?事到如今,你想要耍赖不要我了吗?”程暮鸢故意板起脸问道,这样,反而是让气氛缓和了很多。而楚飞歌心中的自责,也少了一些。 “鸢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当时是如何狠下的心,对你下了这么重的手。我不知道洛姨能不能治好这肩膀上的伤,如若治不好,我就会自断双臂,来赔给你。” 楚飞歌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周围顿时升起的一股寒意。 再看怀中的程暮鸢,本来满是笑意的脸竟然阴沉下来,一双眼睛也隐隐射出寒意。 “楚飞歌,如若再让我听到你这番话,我定不会再原谅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很早就说过你,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如若没有我的允许,就连你自己,也不能伤害一丝一毫。” “是!是!”感觉到程暮鸢是真的生气了,楚飞歌连忙说道。 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端过旁边没有喝完的半碗汤药喂给程暮鸢。 “鸢儿,这是洛姨特意为你熬的。这个啊,才是真真正正的疗伤圣药,哪像那个紫芩做的,一股子苦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那日紫芩端来的药,楚飞歌满脸鄙夷的说着。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天似乎都没再看到紫芩的身影。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看到发呆的楚飞歌,程暮鸢轻声问道。 而对方在回神之后只是微微一笑,俯身吻住自己的额头。 “鸢儿,能和你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真好。这些,都是我之前从未想象过的事。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爱我,再也不会在乎我,管我。” “你知道吗?就在你和那个女人离开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是被噩梦惊醒的。不是梦到我被你和她杀掉了,就是梦到你和她走了,永远离开我了。鸢儿,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后悔爱上你,更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后悔自己的不成熟,竟然会因为对你的不信任,而把你伤害的那么深。” “还好,真相来的还不算晚。我楚飞歌在此,以我的性命起誓,此生此世,如若我再伤害你一丝一毫,便让我五雷轰顶,死无葬…唔…” 楚飞歌的毒誓还没说完,双唇已经被程暮鸢堵住。 看着对方明明一脸羞涩却还主动贴上来的样子,楚飞歌的笑意更甚,伸手抱住怀中人,加深了这吻。 鸢儿,谢谢你,还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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