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从虎纹寨到九龙湾,闻青司预计要用上十天。临行前,她又改了主意,她准备将孟溪一同带去。 理由是,怕他在寨里待烦了。 谢归第一时间反驳了她,“我们都会武功,他一个普通人去了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有我在,不会有事。” 谢归当然劝不动她。 于是,一路四人前行。寨里没有马,谢应去山下租了一辆。谢归不愿同孟溪相处,自顾去外面驱车,并把谢应赶了进去。 闻青司闭目养神。谢应的眼神一直往孟溪身上看,孟溪本想装作不在意,可耐不住他竟上手摸了摸他的衣角。 还没等到孟溪开口,谢应瘪了瘪嘴说道,“青司姐居然给你穿那么好的料子。” 闻青司听见了,继续装睡。 谢应看了眼闻青司,又转头对孟溪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赖上青司姐,她早晚是会和我哥成亲的。你得靠边站,知道吗?” 孟溪倒也不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个笑,“你放心,我不会。” “就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谢应朝他立了个大拇指。 闻青司心里鄙夷,嫁不嫁还不是由她自己决定,要不是看在从小的情分,她早就撕破脸说不嫁了。现在好了,全寨的人都在等她和谢归的喜酒。 他们的马车走了三天三夜,九龙湾沟壑众多,他们弃了马车。 越往前面走,孟溪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他们在小溪旁的一块巨石处歇下。闻青司看了眼前面的山,闻山蓉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上去的。 “前面有机关,到时候我走前面,你们看着点他。” “不行,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谢归说着。 越往前走,路越窄,下面是看不见底悬崖峭壁,靠壁是时刻都会滚落的山石。这小石丫子,闻青司还真是低看她了,没事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谢应觉得累,见山石壁上一颗光滑的鹅卵石,他用手靠了靠,这一靠便触动了山上的石头开始往下滚落。 闻青司让谢归先走,谢归想拉过她的手被一块滚落的石头挡住。 闻青司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好不容易绕到了孟溪的面前,带着他躲避滚落的石头。 谢归先找的一个石洞,很快又出去接应他们。最后一步,闻青司带着孟溪跳了过去。谢应紧跟在他们身后。 四个人的身上皆灰扑扑的,谢应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说,“我就说他是个累赘。” 谢归没说话,看了他的弟弟一眼,示意他别在说了。 “他有用。”闻青司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带个累赘。 孟溪看向闻青司,她眉头紧锁,终是没说话。 闻青司让他来便来了,不问缘由,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一阵风吹过,吹起闻青司的衣摆,她背对他们而站,前面不管有什么会发生,好似她总能解决。 “出发吧,天黑了,我们就危险了。” 接下里的路没有前面危险,他们似走在两山夹缝之间,两山高耸入云将他们包裹。石壁光滑如铁壁,这是逢风入缝,经年磨砺的结果。 可他们没想到风是来的那般快而猛烈,寸步难行。风吹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山壁太滑,他们也抓不住。 谢归用刀砸石壁,壁是一点没坏,刀却缺了口。 他们试着贴石壁,前行一步,后退十步。 闻山蓉的声音顺着风向而来,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回去吧,我说过我们不必再见。” 谢归艰难地扒着石壁,对闻青司道,“往前走没办法。” 谢应回忆着说,“我记得我们刚走进来的时候,是没有风的,我们等没风的时候再走上去。” 没有别的办法,他们只能等。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是走是留,还等着闻青司做决断。 孟溪一只手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下灯笼,本想做照明用,一个不注意,在四人眼下就被风顺走了。 闻青司看着灯笼飞上去的轨迹,若有所思,看着他不像是被风吹远了,而是----上升着飞。 她似乎明白了,他们不该继续往前走,而是往上走。 来不及多说,她揽着孟溪的腰,用力一蹬石壁,乘风而起。“我就说你有用。”闻青司的手更加用力抱着他。 谢应惊呼,“我靠,这也能行。” “我们得跟上,你能行吗?” “嗯,可以。” 谢归纵身一跳,随风而上。谢应跳了几下没能跳在风上,最后一下鼓足力气跳了上去。 闻青司带着孟溪落地时,闻山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啪,啪,啪……”闻山蓉拍着手掌,“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到这儿。” 闻青司放下孟溪,朝着闻山蓉走了几步。“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还能和我商量?”闻山蓉嘴里虽然这般说着,却也往闻青司走去,又越过她,走向孟溪。 闻青司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灯笼。 “还给你,小灯笼很好看,本来我是舍不得的。”谢归和谢应也赶上了,谢应落地时还拍了拍胸口,可把他给吓死了。 “人都到齐了,那进去吧。”闻山蓉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顾盼生风,她走在前面带路。 闻青司暗地里咬了咬牙,又瞥见孟溪手里的灯笼,心中更是莫名窝着一簇火。 闻山蓉住的木头做的小屋,屋外还有一个小院子,她种上了许多花草。 闻山蓉也懒得给他们端茶倒水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也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也不是什么熟人儿。”他们倒是对闻山蓉的怪声怪气见惯不惯了。 “寨里要设机关,我们需要你。” 闻山蓉摸了摸发髻,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才言道,“我就知道好事不会想着我。做这事,我能有什么好处吗?”她意有所指地又摆弄着身姿,一个劲地盯着孟溪看。 “你想什么,我给你什么。”闻青司故意不看她的眼神所示。 在场的人没有不明白的,谢归和谢应也明白了,原来闻青司说他有用是这个意思,以男色诱人。 闻山蓉喜欢外表华丽的物品和人,哪怕内里是个废物,也无碍。 闻山蓉见闻青司来找她还找个俊俏的男人来,她就知道是交易来的。 可闻青司身上那股暗戳戳不爽的劲,她也看得见。 “等等,你和谢归完婚了?” “还没。”闻青司答。 “意思是要喽。那我就放心了。不用多说,我跟你回去,但是你懂的吧!”她朝闻青司眨了眨眼。 她当然懂,她带孟溪来就是想用美男计,她也只是赌,谁曾想她还真的吃这套。 五个人在场,心思各不同。 谢归暗喜,谢应明爽。只有孟溪脸色冷了几分。 趁着闻山蓉走了,她才敢看孟溪一眼。他也在看着她,只不过在她转头时,他的眼神便移开了。 她伸手过去,按在他的手上,“只是计策。事成之后,我送你下山,保你完璧归赵。” “随你。”孟溪随即甩开了她的手,走到院子里去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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