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闻山蓉的第二个目标是要杀周治生的侄儿——孙尚宫。 据说那些外邦人能联系上周治生都是由他引荐的。 周治生暴毙后,孙尚宫得了消息,便逃之夭夭了。 贺骏梅实在是读不下书,连逃两次学堂。 他喜欢习武,不喜那些文绉绉的文人墨客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朝贺石渊闹了几次要加入到飞翦教的事务中。 贺石渊当然是拒绝了。 “你可以不上学,但飞翦教现在还轮不到你插手。” “哥,我真的可以了,你看我练得不错的。”贺骏梅脱掉上衣,拿起一旁的剑便挥舞去来,拼尽力气在他哥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 这时闻山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小孩家家舞刀弄枪的干啥呢?” 贺骏梅见是她来,连忙把上衣穿上。 闻山蓉瞥了一眼,打趣道,“呦,练得不错嘛。” 贺骏梅皱了皱眉,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他要去便让他去喽,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人间的险恶。” 贺石渊听了她的话,陷入了一刻的沉思,“那便依你的。” 贺骏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怎么他怎么求都不行,这女人一说就同意了。虽然她帮了他,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闻山蓉出了院子,贺骏梅也在身后跟来。 “你为何要替我说话?” 闻山蓉笑道,“什么时候替你说话了?” “就,就刚才啊。” “哦。”闻山蓉没再多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贺骏梅仍不死心,紧跟在她身后,“你和我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什么都听你的。” 闻山蓉顿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的关系?” 贺骏梅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了,他撇开脸,支支吾吾打了,“我看见…我哥夜里进了你屋里。” 原来他说的是那件事。闻山蓉想起来,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进屋里一定是不正当关系吗?” “我哥还未娶亲,你不可以坏他名声。” 闻山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顾自笑了起来,“你当你哥是块宝,我可不是。” “你…玩弄我哥。”此女子更加…可恨了。 闻山蓉轻飘飘一句,“他自愿的。” 贺骏梅的脸被气得通红,可他又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她。 “这次,你跟我一起去杀孙尚宫。” 突转的话锋,让贺骏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得到消息,孙尚宫正拖家带口逃往岭南之地。 “若是你想快速抵达岭南之地,你会选择怎么走。” 贺骏梅想了想说,“走水路。一路南下,快得很。” “那我们就在水路上拦截他们。” 从都城到最近的上船点,已被封锁。 闻山蓉料定,孙尚宫一行人肯定不敢走,他们会先绕远路,绕过崛岭才敢上船。 这样,他们便可以先走水路到达三江汇合口,不管他走哪条路都来得及抓住孙尚宫。 上船后,贺骏梅一直待在舱室里不肯出来。闻山蓉顾着布下陷阱,也没空搭理他。 飞翦教埋伏在暗夜中,远远瞧见一搜亮着灯的轮船正慢慢地行驶至到三江中央。 突然一声巨响,船舵被毁,孙尚宫的轮船只能停摆至水面上。船里的人纷纷从船舱中跑出来。 闻山蓉的几条轮船不断向其逼近。 甲板上的人乱做一团,“相公,相公,这可怎么办啊!” “呜哇哇哇哇……”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孙尚宫思量片刻抛下妻女,跳江而逃。 只听得噗通一声,跳进了江里。 “相公……”妻子被抛弃后绝望的呐喊。 “追。” 闻山蓉身后的暗卫倾巢而动,纷纷入江。 这孙尚宫极擅水性,没入江中,连一个泡也没冒出来。眼见人还没抓到就要被他逃了,闻山蓉纵身一跃。 贺骏梅没想到她也跳了下去,跳得那般决绝。他死死扒着船栏,他想跳,可看着黑漆漆的江水,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会有事吧? 贺骏梅捏着鼻子,闭着眼睛,正想往下跳,就被暗卫给抓了回来。 “诶诶诶,我……”贺骏梅又回到了甲板上。“你做什么?” 暗卫道:“属下遵从贺大人之命,护公子安全。” 贺骏梅又半个身子翻出船栏,想再跳下去,却看见闻山蓉半个脑袋浮出了水面,他连忙叫暗卫去将她救起。 上船的闻山蓉手里还提着一个头颅,被她随手扔在甲板上。看得贺骏梅目瞪口呆,这女子太猛了。 贺骏梅激动地跑过去想扶她,他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揽上了她的背,他的手感受到凉凉的湿意,本想开口让人备干衣,却见他的手上全是血。 她的整个背后背也已被血液浸染。 “你受伤了?”不及她说,贺骏梅将她抱起往船舱里走。 船上并无女暗卫,贺骏梅拿来了干衣,却手足无措。 忽一会儿,他下定决心般道“得罪了。” 贺骏梅一心只想帮她换好衣服,处理好伤口,并无他想。 可看到她裸露的背上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时,他的胸口就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般,呼吸困难。 “忍住啊。” 贺骏梅轻轻擦去伤口旁不断溢出的血液,又将药粉涂抹上去,从她胸前艰难地缠过绷带才算完成。 贺骏梅本想帮她把裤子也穿好,却被闻山蓉出手阻拦了,“我自己来吧。” “好。”贺骏梅退了出去,也只是守在外面。 闻山蓉收拾好自己,把换下来的衣物想拿去扔了,便看见贺骏梅还守在外面。 “你…还好吗?”贺骏梅问道。 闻山蓉点点头,背上的伤口只是看着恐怖,对她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她走去甲板上将衣物扔进火炉中,又走到围栏处,将头发解绑,放下来,借着江风将它吹干。 贺骏梅也走了过来,同她一起靠在船边,吹着江风。 “你很怕水啊?”闻山蓉突然问了一句。 被戳穿的贺骏梅,挠挠头道,“嗯,自从有一次掉进去差点被淹死,就开始怕水了。” 闻山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贺骏梅看着她被风扬起的发丝,连同她的侧脸,都被他深深地印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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