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过温暖的心尖，让她浑身一颤，从极度的震惊和胡思乱想中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对、对不起！谢谢……谢谢您！”她慌忙站直身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 手臂被他握过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个无形的烙印，滚烫一片。 越发让她肯定刚刚手臂被摩挲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裴衍怎么还抓着她的手臂不松开呀，她又不能把手臂抽回来，这要怎么办呀！ 那位闯祸的侍应生更是连声道歉，脸色煞白。 裴衍淡淡地扫了侍应生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温暖身上，还是立刻松开手，反而像是打量什么有趣的事物般，多看了她两秒。 眼前的女孩，妆容清淡，甚至有些素净，一双眼睛因为受惊而睁得圆圆的，像林间迷路的小鹿，清澈见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涩，与周围那些精心雕琢、功利性明确的眼神截然不同。 “没事？”他又问了一句，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没、没事！真的没事！”温暖赶紧摇头，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真的不能再抓着了，她都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在轻轻发抖。 裴衍这时才仿佛刚意识到还抓着她，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指尖离开的瞬间，温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紧张感淹没。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跳声大得温暖觉得，站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恐怕都要听见了。 “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裴衍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像要跟她闲聊的架势似的，随口问道。 “啊……是，是的。”温暖老实回答，手指紧张地揪着裙摆，“替……替公司师姐来的，她……她今天生病了，所以……就临时让我替她来了。”一句话温暖说的磕磕绊绊的，没办法，直面偶像，实在是很难不紧张。 “哪个公司的？”他又问，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进行一项简单的信息采集。 “……星、星耀传媒。”温暖感觉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他肯定也不知道，索性只说了公司名。那是个不大的公司，像她这样的艺人一抓一大把。 裴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了然，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追问公司或者她的名字。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温暖只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她无所适从，为什么影帝还不走开，为什么要拉着她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透明闲聊，温暖心里的疑问攒了一肚子，当然，就算有再多的疑问，她也不敢问出口。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恰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她吓得立刻又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 “以后小心点。”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温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嗯……谢谢裴老师！”她再次郑重道谢，声音细若蚊蝇。 裴衍没再说什么，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掠过，转身，从容地重新融入那星光熠熠的人群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留下温暖一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力度，鼻尖还萦绕着那清冽的雪松香气。刚才发生的一切，短暂得像是一场幻觉。 周围隐约有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投来，夹杂着各种窃窃私语。 温暖感到一阵不自在，也顾不上再去洗手间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缩回到了那个自认为安全的小角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握住她手臂的手，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他低垂的眼眸，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天啊，她竟然和裴衍说上话了！他还扶了她！这简直是……简直是她粉丝生涯的高光时刻！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手帮她？ 只是顺手而为的绅士风度吗？ 但是他最后那个眼神，温暖不可避免的回想刚刚裴衍看她的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温暖的心乱成一团，既有美梦成真般的眩晕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那个高高在上的偶像，突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短暂地闯入了她的世界，留下了一池涟漪。 温暖已经预感到今天晚上怕是无法愉快的入睡了。 酒会还在继续，繁华依旧，但她却再也无法像最开始那样平静地躲在角落里。 目光虽然总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众星捧月的方向，但是因为刚刚那一扶，心境上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而这一次，她似乎也感觉到，在她望过去的时候，那道深邃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隐隐约约的，好像也跟着扫过了她所在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