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坐在光线明亮、装修考究的会议室里，温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决定了她未来走向的“合作意向书”。
赵文斌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语气平稳地再次重申了保密条款和一些基本注意事项。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温暖每一个字都能听清，但那公事公办的态度，无形中加剧了温暖的紧张感。
她的目光落在甲方签名处那个苍劲有力、带着几分疏狂的签名——‘裴衍’。
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也带着她无法理解的魔力。
指尖微微发凉，温暖握紧了笔，指甲紧张的扣了扣笔尖。
真的要签吗？拿起笔的瞬间又犹豫的不得了，细白的牙齿把下唇咬出一圈红痕。
签下去，她就不再是那个纯粹靠着微薄希望和努力在底层挣扎的小演员温暖了。
她将被打上“裴衍所有”的隐形标签，获得资源，也失去一部分自由和尊严。
脑海里闪过闺蜜小琳的话：“对方是裴衍啊！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这是一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也闪过自己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一次次石沉大海的简历，还有那些被轻易抢走的、甚至算不上机会的机会。
以及……裴衍在酒会上扶住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和他提出协议时那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我觉得值，就值”。
心跳得厉害，有一种负罪感，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温暖’，两个字稍显凌乱，昭示着温暖心里的不平静。
笔尖离开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踏入了未知的迷雾。
“很好。”赵文斌收起其中一份协议，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温小姐，欢迎加入。后续的具体事宜，我会再联系你。今天就这样。”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温暖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份属于自己的协议，久久没有动弹。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纸上，有些刺眼。
她卖掉了自己……或者说，卖掉了一段时光，换取一个看似璀璨的可能。
整个过程，裴衍都没有出现。
她应该感到轻松的，避免了面对他时的尴尬和紧张。但莫名的，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极淡的失落萦绕不去。
他甚至不愿意来看一眼她签下名字的时刻吗？
对于他而言，这果然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吧。
温暖突然感觉有些冷，她双臂缩紧环抱在一起搓了搓有点冰凉的手臂。然后收起协议，走出这间宽敞又冰冷的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温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偏航，驶向了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
她握紧了背包带子，里面装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
未来的路，会怎么样呢？
她和裴衍又会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