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卡莎乘着波尔的驼车前往目的地，远远就看见天空中出现一枚金色的圆盘。
“太阳圆盘。”
少女低声念着它的名称，抓紧了拖车的扶手。
太阳圆盘，传闻是恕瑞玛古都的象征，它的直径与一座城市相仿，高高的悬浮在黎明绿洲上空，如同一轮闪耀的太阳。
它所照耀之处河流奔涌不息，遍地绿洲生机勃发，人民安居乐业。
然而眼前的太阳圆盘只是对过往荣光的拙劣模仿，它是被人用粗麻绳挂在神庙上方的，体积不过真正圆盘的万分之一。
既无法加速草木生长，也挤不出一滴水。
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地标，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恕瑞玛人的信仰。
让卡莎担忧的是，建得起太阳神庙的聚落，其规模一般不会太小。而人数越多，她驱赶起来就越麻烦。
想起自己村子的灾难，卡莎至今还在责怪自己没有快一点把人们驱赶出去。
十几里路坐车不用太久就到了，卡莎下了车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来到附近的石上俯视整个小镇的布局。
这是座繁荣的小镇，拥有整洁的街道和漂亮的房屋，一砖一瓦尽情沐浴在阳光下。
除了太阳神庙以外，卡莎还看到了圆顶的塔型建筑，新建的金色拱顶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这让她眉头皱得更深了，越漂亮的建筑她摧毁起来就越有负罪感。她的声音甚至不能遍及整个小镇，她要怎么才能让人们听到她的警告。
最终，卡莎的目光锁定小镇的北边，那里覆着大片的丝绸布匹，那是繁忙集市的遮阳蓬，也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人们的欢声笑语一直飘到她耳边。
之后，她一个疾冲，几百米的距离转眼间就到了。
突然刮起的狂风让人们纷纷回头，看着凭空出现在集市中心的人影。
身披甲壳的卡莎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但也只是骚动，还没到惊慌四散的程度。
这里没人认识她，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人们害怕她的外形，但更多的是好奇。
是狂猎改变肤甲产生正面效果了吗？看到人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她，卡莎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面罩弹开一脸严峻的大喊道：“这附近即将发生一场大战，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尽快搬离这里，不然别怪我没提醒。”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面交涉，他看着似乎是此地的酋首，几个手持武器的守卫围在他身侧。
“没听到吗？我说附近即将发生一场大战，到时候很可能会波及到这里。如果不想死，那就赶紧离开。”
“我没有看到什么大战，我只看到了一个要将我们驱赶出家园的怪物。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即离开，如果执意要破坏这里的安定，那就别怪刀剑无眼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回答酋首的是一枚积蓄已久的电浆炮，卡莎通过面具视觉特意选了处没人的地方，把人们以为坚固的城墙轰塌一个洞。
带着余烬的碎石四处崩飞，丝绸的旗帜燃烧着白热的紫火，为的就是告诉他们这坨石头什么也保护不了。
肩荚分裂成六门浮游炮对准了四周，炮口捕获着光点积蓄着惨烈的紫光，每一个被照射到的人都感觉脸上传来强烈的灼烧感，仿佛脸皮被凭空腐蚀。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惊慌四散，而这正是卡莎想要的效果。唯独那个酋首没有后退，一脸铁青的挥手让守卫们将卡莎包围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眼见着马上要打起来，这时候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喊叫。
“别打啦！你们误会了！”波尔驾着驼车闯进了集市，他看到城墙被轰塌了一块就知道大事不好，立马赶过来解围。
将缰绳随手一丢，波尔急忙跳到包围圈中，挡在卡莎身前对着守卫们连连挥手道：“别打了别打了，都误会了！”
波尔时不时就来镇里，人们都认识他，酋首看到他站在卡莎身边，也愿意给他一点时间辩解。
或者说，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真打起来他绝对承受不起损失。
随后就等波尔抓紧时间把卡莎的来意解释清楚，也包括他的家乡遇袭的事情，这件事在好几天前就已经传到镇上来了，作为证据可以令人信服。
一番解释之后，酋首才明白卡莎是要去清理附近的怪物巢穴，到时候很可能会发生怪物暴动攻城的情况，所以事先过来警告让他们避难。
卡莎之所以态度恶劣，是她有过一段类似的经历，先入为主的认为人们不会相信自己，然后才比较极端的采用了威胁的方式。
“幸好没有闹出人命，要是为了帮我报仇害死了无辜的人，那这仇还不如不报了！”
卡莎并没有理会在一旁拍腿叹气的波尔，她直接上前质问酋首，把后者逼得后退半步，弓背耸肩不敢大声喘气。
“你们明知道附近就有一个怪物的巢穴，为什么不还走？非要等着被咬了才知道痛吗？这可不是在门外留下几只羊牲就能喂饱的野兽！”
“有一头魔角唤群龙就在附近筑巢，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献上贡品。”那酋首紧咬下颚，“它收了我们的贡品，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龙族……”卡莎眯起了眼睛，前不久狂猎还说要找一头火龙吞噬，没想到这里还真有。
“唤群龙而已，不是什么火龙。”狂猎仿佛知道卡莎心中所想似的，突然冒出来说了两句。
“这是一种性格温顺的巨龙，喜食水果，一般不伤人。但这温顺也就是相对别的巨龙来说，不能太指望巨龙的秉性，把性命交在它们手上是很愚蠢的。”
狂猎的解释让卡莎对其有了些了解，于是她继续逼问酋首。
“既然它收了你们的贡品，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去把蜂巢端了？”
“这……”酋首一时语塞。
对啊，这么久巨龙为什么不把蜂巢端了？它岂能容忍自己领地里出现别的威胁？
他和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以巨龙的逻辑，它很可能会把你们的进贡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你们献上贡品，换来的是它不伤害你们，而不是保护你们。把希望寄托在巨龙身上无疑是可笑的，就像你们不了解那些怪物有多可怕，你们同样也不了解巨龙。”
卡莎越说那酋首越慌，其实小镇和巨龙并没有达成任何约定，居民们也没有被巨龙收为眷族。
所谓的贡品，只是为了不让巨龙袭击庄稼才故意放在沙漠中的。
就跟卡莎说的那样，他们其实也把巨龙当成了随意就能喂饱的野兽。而巨龙那么聪明，岂会因为他们这点小恩小惠就去和虚空怪物拼命？
想到镇上可能会上演和波尔村庄一样的惨案，大白天里他的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身形一阵摇晃。
“勇…勇士大人！那要怎么办？”酋首结结巴巴的擦汗道。
“你们准备一车水果，要软熟的，我亲自带上门找那巨龙。如果事情谈不成，你们就离开小镇，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是！我马上就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