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立于云端俯瞰大地的熊灵被击退之后，失去加持的熊人族变成了纯粹的野兽，无法再使用雷霆之力，被卡莎她们毫无悬念的解决了。
大雪纷飞，落在裸露的岩地上。脑海中压倒性的存在也已经消失，周围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全都回来了。
但是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这都没把奥恩引出来，这神就这么难请么？”赛菲恢复了人形，站在山巅是俯视着战场，唏嘘道。
“老奥恩本来是个很友善的神明，是丽桑卓的欺骗和沃利贝尔的嫉妒让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波蒂尔落在她身边。
天上降下的雪花落在温热的地面上，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什么山羊，我看是乌龟才对，白瞎那么多信徒了。”
两条巨龙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风凉话。
心系人民的艾希踩着满地焦土冲进环形巨坑，皮靴碾碎一块仍在冒烟的甲片。血腥味混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到伤者被熊人咬断了手脚，伤口的绷带仍在往外渗血，听到父母亲为失去的孩子哭泣，有情人紧抱着死去的爱侣不放，每个人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令人心痛不已。
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那人怔怔的攥着把缺口的臻冰战斧，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仍未从熊人们可怕的战争中回过神来。
“奥尔加瓦娜，情况怎么样了……”艾希急忙迈步向她跑去。
名为奥尔加瓦娜的女战士是带队的战母，她转过身来，左脸颊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混着泪水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沟壑。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中战斧“当啷”落地，“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死了，一个都没回来。我们还未进入到奥恩卡尔岩地就遭到伏击……那些熊人根本不怕死，用身体撞碎我们的盾墙……”
她的声音像被冻住的溪流，哽咽不已，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好不容易才稍稍拨开了笼罩在身上的悲伤。
“艾希战母，”她深深鞠了个躬。“抱歉，我没能救下他们。”
“这不怪你，这是我的错，是我贪图那些臻冰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才将你们送到如此险境，让这么多人平白死去。”艾希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指甲掐进掌心，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不必费力去清点死亡人数了，因为还活着的人已经不足十指之数。只要反推一下，就知道一共死了多少人。
还记得她当初派出远征队时人数超过半百，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不到十人，这是何其的惨烈。
这还是她们支援得及时的结果，如果再慢上一两个小时，恐怕一个活口都救不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当初的决定。
她私以为给这些炉卫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物资，再让冰裔战士带队，就能在不出现太大伤亡的情况下抵达炉乡。
可没想到，路上居然会遭遇熊人。
完全就是将他们往火坑上推。
“这些熊人的出现不是巧合，沃利贝尔不想看到有人继续从奥恩那得到援助，所以才让这些熊人在炉乡周围徘徊，警告一切试图接近这里的人。”狂猎分析着熊人出现的原因，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光是熊灵就已经如此强大，要是沃利贝尔本尊亲自降临又当如何？
也不知道尼菈要怎么战胜半神，狂猎对于十大恶主的力量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因为它们实在太神秘了。
他让卡莎过来救治伤者，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些人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我可以把这些伤者全都保住，但那些被熊人啃断手脚的人，恕我爱莫能助，今后他们只能与拐杖为伴了。”卡莎叹道，那些断肢都被熊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接都没法接回去。
艾希攥紧臻冰长弓手微微发抖：“是我……“
“战母只需指明道路，不用自责。”奥尔加瓦娜安慰她道：“我们知道此行不易，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对着炉火起誓，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点伤痛不过是朝圣路上的霜雪。为了信仰，我们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艾希战母能够包容我们的信仰，支持我们踏上这次朝圣之旅，这是成全，我们心中只有感激。”
她仰头望着下着雪的天空，乌云中逐渐透出天光：“那些长眠的弟兄此刻定在英灵殿畅饮蜜酒，只要最后能够得到奥恩的认可，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即便到最后，奥恩也没有出来帮助我们。”艾希无比失落的叹道：“我们用数十具尸体敲开炉乡大门，得到的却只有熊人的利齿。”
即便战斗就在头顶上打响，这么多信徒为之牺牲，都无法换来神明的瞥视吗？看来奥恩是铁了心要躲在炉乡里了。
艾希并不坚定的信仰奥恩，但对方漠然的态度，却让她连本该有的尊重都产生了怀疑的裂痕。
“你们看到了吗？那里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熔炉。”阿狸背着刚刚苏醒的塔莉娅走过来，手指示意的方向是战场的中心。
熔炉外部圆形的穹顶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出自手工的东西。
炉膛本身的造型是一尊巨大的公羊头，拼嵌的石板间生着一小撮一小撮的山羊草。
公羊的嘴里含着一团烈火，从中不断往外冒着烟。
“没…我只看到了大团的浓烟从地里冒出来。”卡莎愣了愣，意识到阿狸可以看到她们看不见的、隐藏在精神领域中的东西，随即追问道：“阿狸，你还看到了什么？！”
阿狸把塔莉娅放下来，用手背挡住纷飞的雪花，眯起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我看到了一只兔子，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长着兔耳朵的瓦斯塔亚人，突然从青烟中蹦了出来。”
“这次我也看到了……”
“呃，我也是。”艾希附和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瓦斯塔亚人充满了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