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波蒂尔在和卡莎她们分道扬镳之后，并没有直接飞往她的巢穴，而是越过霜卫要塞的主堡来到了横跨于嚎哭深渊之上的石桥。
她落在了桥上三姐妹的圣黑冰雕像前，地上的冰刺托起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优雅的站在寒风中，双手搭在腹前，任由冰晶碎片拍打在身上。
带着长角的巨大头罩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人感觉她在抬头望向前方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雕像。
雕像的双眼中流淌而出的瀑布已被严寒彻底冻结，宛如时间凝固的眼泪，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族长大人，我已经把人带到了。”
波蒂尔恭恭敬敬地将脑袋伏低在结冰的桥面上，此时的她，全然没了之前那副高傲模样，声音中满是谦卑与敬畏。
霜卫一族的领袖，冰之子的族长，冰与暗之夫人，行走于梦境之女神，还有冰霜女巫……这些全都是丽桑卓的代称。
而她和那些负责给要塞提供食物的冰之子一样，都是被收养的弃儿。
“比计划中多花了不少时间。”丽桑卓的声音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裹挟着这深渊中无尽的寒意，幽幽传来。
她并没有像冰霜祭司说的在沉睡，而是在此地等待着波蒂尔。
听到这话，波蒂尔诚惶诚恐，身体微微颤抖，赶忙解释道：“出了些意外，艾希找来的那些帮手比我想象中的强大不少。”
“消息应该没有泄露出去吧？”丽桑卓微微侧头，尽管看不见她的眼神，但那话语中的警惕却清晰可感。
“没有，我一直监视着她们。”波蒂尔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忙说道。
“只不过，她们是前来寻求合作的，顾及了您的颜面并没有想要泄露出去的意思。”
“我在梦中看到了，你从他们身上获得了一种还原臻冰的能力，证明给我看。”丽桑卓言罢，随手抛出一块黑冰碎片，那黑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波蒂尔飞去。
波蒂尔用嘴巴衔住那块黑冰，不过在她巨龙形态之下是无法使用肤甲能力的，于是又变回了人形。
其实，之前她无法自由转变形态是假的，是她故意装出来示弱的，为的是让卡莎她们放松警惕从而找机会逃跑。
可她没想到狂猎如影随形的将她盯得死死的，丝毫没有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即便在这种时候，她心里也不禁在怀疑狂猎会不会正在暗中盯着自己？
鬼使神差的，波蒂尔竟然没有提醒丽桑卓，狂猎有可能正在一旁窥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自从上次在梦中，丽桑卓召唤她来到这桥上见面，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桥下就是监视者的沉睡之所，而从狂猎身上获得了新能力的自己已然成为了丽桑卓的救命稻草。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丽桑卓绝对要对她委以“重任”。
波蒂尔一直在想着要怎么逃脱这份要命的重任，最后她想到了狂猎曾经问她要不要把她从丽桑卓的手里解救出来。
虽然她当时没有当真，但那句话就像一颗种在她心中悄然种下，萌发了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虽然微弱，却在这冰冷而压抑的氛围中，给了她些微的期待。
“你这个模样倒是顺眼得多，看来那些人本事不小，倒是可以合作一下。”丽桑卓转过身来，她并不知道波蒂尔此刻的焦虑，对着她的人形给出了评价。
巨大头罩遮住她的双眼，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去感知波蒂尔外形变化的。
波蒂尔按照她的吩咐，利用肤甲吸收黑冰里的虚空腐化，将黑冰顺利还原成纯净的臻冰。
“不错。我现在派你下去看守监视者，同时用这份能力去净化黑冰，过段时间我要看到效果。”丽桑卓接过臻冰放在暗色肌肤的手中感受了一番，满意的下达了命令。
“族长大人，可是……”波蒂尔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她才刚刚回来，丽桑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她送下去。
“没有可是。几百年的养育之恩，也该到你报答的时候了。”丽桑卓的声音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波蒂尔瞬间绝望了，下面那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把她丢在那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万一用这能力净化黑冰真有成效，自己是不是就要永远被监禁在下面，日日夜夜与那恐怖的监视者相伴，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一种深深的无助和恐惧涌上心头。
但她丝毫不敢拒绝，否则丽桑卓绝对会用铁链穿过她的骨头把她钉在深渊底下，日复一日的净化黑冰，受尽折磨。
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向现实低头。
在丽桑卓的并不存在的冰冷注视下，她再度变回龙形，巨大的龙躯缓缓转身，越过身下的大桥，朝着嚎哭深渊之底急速坠落。
咆哮不止的狂风卷成旋涡，无情地抽打着、呼号着，而她的眼泪在流出眼眶之后瞬间冻结。
或许，这就是她无从逃避的命运……
……
卡莎一行人在三位高阶祭司的带领下参观着霜卫要塞，来到了主堡内部的一座巨大厅堂之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卡莎指着厅堂没有关闭的大门，从外往里看，许多拔地而起的巨大冰杈将这间厅堂的绝大部分占满，它们规则的向上分岔生长，在厅堂的上方交叉合拢形成拱顶，下方留出一块可以容纳数千人同时站立的巨大空地。
而在厅堂的中心，那块最大的冰杈之下，则雕刻一座黑冰王座，凿刻在环形的二十七层台阶上。
直觉告诉卡莎，这个厅堂必定是丽桑卓用来举行某种活动的重要场所。
祭司们看了一眼，告诉卡莎这里是霜卫要塞的谒见厅，而丽桑卓大多数清醒的时间都在待在这里。
在这间大厅中，她发布冷彻的谕诏，听取祭司们的汇报……还会对各个部族之中的异端行为进行审判。
之后，丽桑卓大概率也会在此处接见她们。
“大多数清醒的时间……丽桑卓经常沉睡吗？”赛菲打着哈欠问道。
“族长是行走在梦境中的女神，肩负着安抚监视者的责任，同时也要向人们发出各种预示。有时一晚上的时间要穿梭上百次，经常忘记自己在何处睡下在何处醒来，所以还请几位客人见谅。”前面卡莎把话说开了，这会儿几位祭司也不再藏着掖着，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从这段话推断出丽桑卓为了在梦境中反复穿梭，每天大半的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前往睡觉的路上，而且她还没有固定睡下的地方。
可以说，冰霜女巫睡在任何一处，每一处，无处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