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在卡莎与赫卡里姆的战况陷入焦灼之际，伊莉丝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起初她靠着卑鄙之喉肆意屠杀着整个铁丝团，将它们作为废铜烂铁践踏，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然而自从战场被分开以后，黑雾的触须就在空中合流，聚成一柱像龙卷风一样落下来，不断形成了新的幽魂骑兵。
明明伊莉丝控制着卑鄙之喉已经清扫了数目超过整个铁之团的兵力，可骑兵的数量却一直不见减少。
在黑雾中与亡灵战斗是愚蠢的，伊莉丝已经猜到了原因——赫卡里姆出尔反尔，不断干涉着另一边的战场，这些重生的幽魂骑兵正是他召唤出来的！
既然赫卡里姆出尔反尔，那伊莉丝也没必要守着那破约定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对于毁约毫无心理压力的人。
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和铁之团纠缠不休，而是马上过去支援卡莎，她已经听到另一边战场传来的进攻号角。
“不用去。你现在过去只会干扰卡莎的节奏，她已经找到了解决赫卡里姆的办法。”
狂猎突然的提示阻止了伊莉丝的行动，她实在想不通卡莎要如何应对一人成军的赫卡里姆。
不过狂猎不会骗她，她只要听命令行动侍奉好神就够了。
伊莉丝命令卑鄙之喉再次冲进敌阵，被巨大虫足践踏的骑兵不是被撞飞就是踩扁，全军找不出一合之将。
就在蜘蛛女皇驰骋战场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几道黑雾如注般的落在巨兽的背上，挥舞着燃烧着绿色邪火的兵器朝伊莉丝发起冲锋。
伊莉丝射出数道黏性蛛丝粘住了马蹄，之前她已经试过了，没有卡莎的荚囊的话，只靠手中的弹药对付这些铁与火的不死亡灵收效一般。
刀锋划过，蛛丝也全部烧成了灰，但伊莉丝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拖延一下。
转眼间骑兵已经冲至跟前，伊莉丝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附肢连弹迅速转移到巨兽身侧。
她隐匿身形绕到骑兵后方，那些家伙一失去目标便静止不动。
伊莉丝悄无声息的牵出能量丝线甩出死亡轨迹，那些骑兵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被拦腰切断。
这些幽魂骑兵即使被腰斩也不肯安息，躺在巨兽背上挥舞兵器承担着拦路虎，伊莉丝让卑鄙之喉抖擞了几下身体，将这些断成两截的鬼东西甩下去。
然而她才解决掉这些家伙没多久，又是几道黑雾降临在蜘蛛巨兽背上，阴冷的气息扩散开来，再次发起冲锋的号角。
“简直没完没了。”
伊莉丝射出蛛丝黏在卑鄙之喉的虫脚上，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着巨兽的一举一动，原本只会依靠野兽本能战斗的卑鄙之喉在她控制下高高跃起，庞然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一圈。
那些骑兵无法像伊莉丝那样黏在巨兽背上，直接就被甩飞了出去，随后巨兽重重砸落敌阵之中，地面在重击之下如同蛛网般裂开，强大的冲击瞬间摧毁了无数铁之团骑兵。
伊莉丝继续操控着卑鄙之喉用前肢高高撑起身体再重重砸下，降临的黑雾已经无法再威胁到她，除非那些骑兵能够凭空出现她身边，或者赫卡里姆本尊过来才行。
只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局面，幽魂骑兵仍然不断地加入战场，让伊莉丝的践踏失去了意义。
赫卡里姆可以控制的骑兵应该是有上限的，他可以无限将骑兵补充至上限却不能突破上限，必须将他解决才能结束这一切。
另一边，卡莎在铁之团的围攻之下苦苦支撑，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已经快要无处落脚了。
战场上同时出现了许多道传送门，骑兵们触碰传送门就会被吞噬，这是卡莎留下来强行开辟战场的。
但是它们没有起到卡莎预想的作用，幽魂骑兵只要围在传送门周围守株待兔就行了，只要卡莎一出现就会被数根长矛穿心而过。
卡莎撕裂虚空，从囊泡空间穿梭回物质领域，落在一名骑兵的马背上。
通过不断地穿梭，她发现暗影岛上精神物质两个领域之间的界限已经被破败之咒打破，这也是她可以撕开这么多数十道传送门的原因。
若是放在正常的地方，她只要连续撕开几道传送门就不行了。
囊泡在一片区域内不断叠加，会使得空间变得极不稳定。
如果卡莎在穿梭的时候囊泡因为刚好彼此之间互相挤压而破裂，除了湮灭她想不到任何结局。
注意到周围的黑雾变得稀薄了许多，卡莎控制荚囊朝着刚刚钻过的传送门射出一串飞弹，飞弹瞬间折跃到门的另一侧，将守在门边的幽魂骑兵炸个粉碎。
数根长矛同时捅向了她所在的位置，卡莎钻进传送门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
她已经提前炸死了门这边的守卫，没有人在这里守着她，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原本捅向她的那些长矛，却因为她的消息全部捅进了那个被她当作踏脚板的幽魂骑兵体内，变成了活生生的刺猬。
幽魂骑士的惨状让卡莎想起了狂猎跟他说过的卡莉斯塔的故事。
作为卡玛维亚的将军，她的愚忠很大程度的导致了大破败的发生。
没有早些看透赫卡里姆的真面目，不去阻止佛耶戈纵容赫卡里姆的狼子野心，最终招致背叛被无数长矛穿心而过。
“别赖着不死了，你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无头的赫卡里姆发出金铁交击的喉音。他的铁蹄踩踏着黑岩，迸发出火星，回荡起雷霆般的声响，每一声都在蚕食着敌人的勇气。
几百年来，他所做的就只有战斗，在命运的诅咒中反复经历着自己最恶劣的罪行。而他，却对这无比漫长的惩罚甘之如饴。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赢定了？如果我牺牲自己，以付出灵魂的代价将卡莉斯塔的亡灵召唤过来呢？”卡莎喘着粗气反驳道。
她敢肯定赫卡里姆是拿她没办法的，不然也不会让她拖这么久。
因为遭受了极致的背叛，卡莉斯塔也化作了不死的怨灵。她的怨恨无比强烈，以至于记忆逐渐褪去，被蹂躏的心中仍残存对复仇的灼热渴望。
任何人，只要接受代价甘愿成为复仇之矛的一部分，就可以呼唤她来到身边，对背信弃义之人展开无休无止的猎杀。
而赫卡里姆作为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千百年来一直被她所追杀，一遍又一遍杀死，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复活，不断地重复着这永无止境的轮回。
或许赫卡里姆渴望随着蚀魂夜出征，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躲避卡莉斯塔的追杀吧。
“……”
听到卡莎要舍弃生命召唤自己的克星，赫卡里姆胸前兽口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紧紧的攥住手中的长戟。
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对卡莎的威胁不屑一顾。
“我只不过是再死一次，而你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你有这个胆量召唤她，那我死了也认栽了。”
“嘁。”
见赫卡里姆没有因为恐吓自乱阵脚，卡莎再次撕开空间直接来到赫卡里姆身后。
半人马抽戟回击，却被虚空猎手用淬能的利爪插进铠甲的缝隙，生生的撕开了握戟的臂膀。
“不用靠她我也照样杀了你！”她怒吼着，将虚空能量注入进赫卡里姆的空壳，后者像烧红的生铁逐渐化为铁水。
“你的努力是无意义的，因为你无法杀死死亡本身！”
赫卡里姆发出癫狂的啸叫，在他看来卡莎的反击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只要身处黑雾之中，他的躯壳随时都能够瞬间复原，无论卡莎对他造成再大的伤势都没有作用。
“我对抗的是要吞噬整个世界的虚无，区区死亡算什么？！”
中计了？！
卡莎的话令赫卡里姆慌了神，他想要融入黑雾重塑躯壳，却发现周围的黑雾不知何时全都散去了。
久违的阳光照耀着这片灰暗的大地，他才注意到卡莎先前放置的数十道传送门把周围的黑雾全都吞噬一空，形成了一个隔绝破败之咒的领域。
无法逃遁的他被虚空能量浇灌熔化，无头的身躯最先开始消融，然后是下半身的战马，最后是燃烧的铁蹄。
“只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别太得意，我的铁蹄会再次找到你，并从你的尸体上碾过！”
赫卡里姆化为一道黑雾横冲直撞，但卡莎铺垫了这么多，又岂会轻易让他放完狠话后逃离。
“不，已经结束了。”
她打了一个响指，这片区域内危如累卵的囊泡空间在失去维持后互相挤压破裂，原本就不稳定的数十道空间裂隙瞬间坍缩，全部化为引力黑洞将周围一切吞噬。
赫卡里姆惊怒交加的抵抗着引力的拖拽，但还是无可违逆的被拖入牢笼，最后只留下了极其不甘心的一句遗言。
“佛耶戈就快苏醒了，他需要我的铁之团为他征服世界，他绝对会将我复活的——”
战争之影和他的铁之团最终没能逃脱引力黑洞，全部随着坍缩的空间裂隙一起湮灭了。
筋疲力尽的卡莎解开头盔大口呼吸，将阳光下微热的空气注入体内，远处黑雾蠢动不休，正在慢慢的涌动靠拢，想要重新补上这个缺口。
“可惜，狂猎要的钥石也没了，真是白费力气。”
“那倒没有，因为东西已经被我拿到手了。”
卡莎郁闷的把一块石头踢开，却听见伊莉丝愉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踩着高跟款款走来，锋利的指甲正勾着一枚符石，猩红的唇角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明媚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