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水球疯狂吞噬海水，形成一个水光滢滢的护罩，散发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护罩中的女人还没睁开眼，嘴角却率先微微上扬，怪异的影子在水光中乱舞。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欢愉开始弥漫，与熊灵的无声静默针锋相对。
凌乱的黑色长发勾勒出一张纤瘦的脸庞，紫色的双眼透出一股异样的欣喜之情。尼菈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面带微笑的轻声呢喃。
“我居然没死，这是在哪儿？还有……卡莎，怎么你们也来了？”
尼菈的存在对比沃利贝尔虽然渺小如蝼蚁，但奇怪的卡莎居然能够清晰的听见她的声音，宛如风暴也无法撼动的一块顽石，立于战场中间。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先想办法解决面前的敌人！”卡莎焦急的回应道。
尼菈抬眼望向正前方的沃利贝尔，又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熊人，这位平日里总是洋溢着无尽喜悦的战士，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打不过的，就算你们把我救活，也无济于事。”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我已经试过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尼菈疲惫不堪的摇了摇头，似乎连信念也受创了。
为了讨伐沃利贝尔，尼菈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
她跨越了千重山、万重海，从最初由五人组成的冒险小队，到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一路披荆斩棘，才终于找到了卡莎提及的那座神秘山峰。
那座山形状奇特，和底座近乎一致，上空悬浮着一枚由雷电交织构成的纹章，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尼菈狂喜地挥舞鞭刃将纹章拽了下来。刹那间，风云变色，沃利贝尔回应了召唤，亲自降临在她面前。
巨熊那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耸立，它所谓的认可，竟是要将尼菈同化为熊人一族，并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若不臣服，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蛮横的要求，不仅没有让尼菈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她讨伐巨熊的决心。
而她的挑战，对于身为半神的沃利贝尔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巨熊勃然大怒，当即就要让尼菈死无人忆。
双方由此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激烈程度超乎想象，打得山峰崩碎，大地开裂。
在战斗中，尼菈几乎全程都处于劣势，只能凭借着护罩的保护和敏捷的身手，躲避着巨熊那威力惊人的攻击。
终于，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她趁着沃利贝尔大意使出了奥希列许的全力一击，成功的重创了沃利贝尔。
那一刻，尼菈满心以为自己即将反败为胜，可巨熊却展露出另一副杀气凛然的恐怖姿态，一举将她彻底击溃。
当尼菈再次恢复意识时，便发现自己身处此地了。
“要是加上我们呢？”卡莎尤不死心的追问，想要与沃利贝尔抗衡，她们必须借助尼菈之手。
尼菈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周围几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摇摇头：“不够。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着实令我意外，也不知道你们藏了几分真本事，但想要战胜沃利贝尔，不是靠人多就可以的……况且，我们的人数也不足对方的千分之一。”
“我没指望战胜他，我说的是跑！”
“跑？想跑去哪？”雄浑的声音在耳边骤然炸响，犹如一道惊雷，令卡莎的嗓子宛如被捏住一般说不出话。
原来，沃利贝尔一直都听得到她们的交流。
即便体型相差上万倍，即使雷声轰鸣，风暴汇聚，她们的蚊蝇细语，在熊灵的笼罩中也如耳语那么清晰。
沃利贝尔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闪电瞬间从他的爪尖迸射而出。
闪电落地后，化作无数条狂舞的银色巨蟒，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雷池，将众人分隔开来。
卡莎和尼菈被隔开到两边，而瑟庄妮和艾希却被闪电驱赶到一处，她们互相听不到彼此的声音，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猛地撞在一起，才惊觉彼此的存在。
“战争的女儿，献上一场精彩的战斗，我可以给胜出者一个活命的机会。”巨熊的声音滚滚而来，闪电在他口中劈啪作响，将声音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沃利贝尔忽然一改常态，不再想要置所有人于死地，而是突然网开一面的行为，令她们陷入了疑惑。
“您这是……什么意思？”瑟庄妮惶恐不安的反问道。
她心里清楚，“战争的女儿”指的就是她们这些战母，再具体一些就是她和艾希……沃利贝尔在对她们说话。
“你们两个进行死斗，活着的那一个我可以放她离开。”沃利贝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瑟庄妮猛地将目光转到艾希身上，看见对方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
巨熊的化身，竟然真的要她和艾希互相残杀。
“别听他的，他在分化我们的力量！”艾希连忙劝说道，生怕瑟庄妮被沃利贝尔开出的条件引诱。在熊灵的允许下，她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
瑟庄妮沉默不语，但颤抖的肩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剧烈挣扎。
因为阿瓦罗萨的崛起，这些年来凛冬之爪可谓遭受了诸多打压，在她的带领下逐渐走向没落。
这让她一直都渴望能与艾希一战，借此证明自己并不是不如别人，洗刷身上的耻辱。
可当这个机会真正放在眼前时，她反而犹豫了。
“怎么？仅仅是活命不够打动你们么？就那么想要一起赴死？”传说中巨熊很会察言观色，不知道他是洞悉了两人的心思，还是他本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旋即又加重了注码，抛出一个具诱惑的条件，“这样吧，大瓮不能给你们，但胜出者可以得到熊人的帮助，我会亲自率领大军与你们的部落并肩作战，征服一切敌人！”
“不要答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了你。”
瑟庄妮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艾希则露出惊恐的眼神，连连摇头，恳求瑟庄妮不要屈服。
可是这条件对于瑟庄妮来说实在太过诱人，倘若能得到熊人的助力，即便没有大瓮，凛冬之爪也能通过战争与征服，获取足够的粮食。
更重要的是，有了战无不胜的熊人大军，她不仅能轻易击溃团结如铁桶的阿瓦罗萨人，甚至连丽桑卓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要塞，也能一举踏平。
如此一来，凛冬之爪将一跃成为冻原上最强大的部落，而她，也将成为继寒冰三姐妹之后，第一个统一弗雷尔卓德的战母。
在瑟庄妮听不到的地方，乌迪尔也快要抓狂了。
千万不能答应沃利贝尔，熊灵会在悄无声息地同化军队，将战士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即便征服了阿瓦罗萨部族，凛冬之爪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乌迪尔与静默挣扎着，他尝试开口说话，但沃利贝尔的声音淹没了乌迪尔的脑海，压垮了他。
他感觉似乎所有言语都在从自己的眼球中往外喷发，撕开指间向外流淌。
他动用起全部的意志力，把手伸进包里掏出银刺，想要借助刺痛来找回精神。
如果他能在瑟庄妮开价之前说出口…..如果他能用自己的嘴说出人话……或许还不晚……
乌迪尔将银刺扎进手心——即使穿掌而过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感觉。
没有疼痛，甚至都没有金属的寒热。
他张开嘴，但发现说不出任何话，而是被沃利贝尔的意识所动摇，令他双膝跪地。
“战争的女儿，快作出决定。是征服，还是毁灭？”沃利贝尔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大地的每个熊人和每个兽灵行者口中，也回荡在乌迪尔的口中。
瑟庄妮回过神来，迎着艾希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抽出名为凛冬之怒的链枷。
“我将烧毁南方的农场，我将用他们的孩子当做狩猎的消遣，我将推倒他们的石墙和房屋，让这世上没人再敢反抗我们！”她做出了选择，伸手指向了南方。
“冰雪降临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归我所有。我的名字将成为他们的梦魇，我们的部族将统治到永远。”
艾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瑟庄妮还是答应了沃利贝尔，这意味她极力阻止的战争还是到来了。
“拿起你的武器，在神明的见证下，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瑟庄妮用锤柄直指艾希。
“我不会屈服，也不会动手的！”艾希倔强的不肯拿出阿瓦罗萨之弓，她还有肤甲，可以靠着速度优势和瑟庄妮拉锯，把她耗到没力气为止。
“随便你，这场战斗，我不能输。”
随着瑟庄妮的话音落下，一道雷电形成的牢笼擂台笼罩了两人。巨熊开口说道：“那就为了生存而战，献上战死的人作为牺牲吧！”
看着周围多出来的雷电牢笼，艾希暗骂了一声，这牢笼限制了她的活动空间，沃利贝尔摆明了不想让她避战。
而此刻，瑟庄妮已经挥舞着链枷冲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