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献祭。
卡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这让她一下子就回想到那些巨大的地下空洞，以及许多被吸走记忆的活死人堆成的祭品之山，他们最后都成就了卑尔维斯的诞生。
不过，她的手应该伸不到暗影岛来。
卡莎四指捏着大拇指稍微平复心情。
“所谓的朝圣之旅，原来是对献祭的粉饰。难怪伊莉丝不让我接触其他人。”她顿了顿，问道：“不过，向亡灵献祭能换取什么？”
“不是亡灵，她要献祭的对象是她的蜘蛛之神，用别人的性命换取自己的永生和美貌。伊莉丝已经活了好几个世纪了，每当蜘蛛之神发起召唤，她就会带着活祭品前往暗影岛。”
伊莉丝夫人的经历并不复杂，狂猎也就顺手都说给卡莎听了。
伊莉丝生于几百年前的基西拉家族，原本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为了吞并另一个家族诱骗了软弱的丈夫缔结婚约。
婚后的她强势掌权，代替家主成为了实际的话事人，这导致被夺权的丈夫对她积怨愈深，最后不惜往晚餐里下毒，用解药逼迫她退出社交事务。
伊莉丝扮演成一个悔恨不已的妻子换取了丈夫的信服，在得到解药后立刻后悔，抓起一把小刀刺入了丈夫的心脏。
事后，黑色玫瑰找到了伊莉丝。因为她杀死了身为傀儡的丈夫，那她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很快就会出现另一个人来代替她。
这位野心勃勃的毒妇顺理成章的加入了黑色玫瑰，为了在教团中获得晋升，她所采取的手段和卡西奥佩娅并无不同。
都是靠上交古代圣物换取苍白女士的信任，但是她选择的目的地却是暗影岛。
于是伊莉丝就找了个债台高筑的船长，带上一些追随者，就草草前往凶险的暗影岛。
没有携带任何防护，在黑雾弥漫的岛上一天就会被吸走一年的生命，再加上凶恶怨灵的折磨，登岛的人员每一天都在减少。
幸运的是她误入了卑鄙之喉的巢穴，这只巨型蜘蛛选中了她，用毒牙刺入了伊莉丝的肩膀注入毒液，令她获得了意想不到的能力——美貌、永生，以及能够在黑雾中安全穿梭的能力；而她则要继续带来祭品才能维持这份能力。
回来后的伊莉丝和苍白女士达成了长久的交易，黑色玫瑰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愚蠢祭品，而作为回报，她需要从黑雾弥漫的岛上带回任何寄宿了力量的物件。
这个交易一直持续了几个世纪，伊莉丝凭借着漫长的生命，熬为了黑色玫瑰劳苦功高的骨干。
抵达权力终点的她对凡间的权势已经不再感兴趣，变成一个宅女成天待在破旧老宅里，独自一人不知道在秘密进行着什么，只有受到召唤时才会出一趟远门。
此刻伊莉丝还在忙着安抚其他朝圣者，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被里里外外扒了个一干二净。
……
上船的第一晚，卡莎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不过她并不是个安分的主，即使在知道伊莉丝目的的情况下，第二天一早还是出房间透透气去了。
海上的空气冰冷，挟着咸涩的盐星。
卡莎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个舵手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就又回到了船舱里。
想起现在是进餐时间，卡莎又摸去食堂看了看，发现朝圣者都聚在那里，像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伊莉丝老师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的吃着早餐。
“这些食物是伊莉丝夫人亲手准备的，我一定要心怀感激的吃完。”距离出口最近的朝圣者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动作，然后拿起刀叉面带微笑的伸向盘中食物。
卡莎悄悄看了一眼，燕麦、面包、培根、橘子……虽然都是一些不用烹饪的食物，但总体来说还挺丰盛的，估计伊莉丝也不想这些猪仔饿瘦了导致蜘蛛之神迁怒。
“这些食物里似乎下了药，我能感觉到它们散发的气味不太对。”狂猎提醒道。
“难怪她不让我和这些朝圣者一起进餐。走吧，我们回去看看她给我准备了什么早餐。”
卡莎转身离开，等到她身影消失的时候，伊莉丝才抬头看向她方才站立的角落，原来早已有所察觉。
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卡莎就听到有人敲响了房门。打开门后她并没有在走廊上看到任何人影，只有一盘食物放在她门口。
卡莎将盛放着食物的餐盘端起来，这时候她感觉有什么藏在餐盘下的东西趁机爬进了房间。
她下意识在地板上一抓，发现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跳蛛，大眼睛又黑又亮还有点可爱。
只不过下一刻，卡莎就将其攥进掌心中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在得知伊莉丝的能力后，不管什么蜘蛛她都不能放过。
之后她不着痕迹的关上了门，坐在床边开始检查逐一这些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食物。
“这个没毒，这个也没问题……看来她不敢害我们，刚才那只蜘蛛应该是她安置的眼线。”
卡莎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其实就算里面下了药她也照吃不误，没什么毒能比得过虚空能量，只要激活肤甲很快就能消化掉。
她在意的只是伊莉丝想要监视她的行为，自己只是很正常的在外面走了一圈伊莉丝就受不了。
这不提防一下，要是人家恶向胆边生来个死无对证，她也没地方说理去。
吃完食物卡莎把餐盘放回了门口，然后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等睡醒后，她又离开房间在床上到处走走，重复着先前的举动，摸清伊莉丝的行动规律。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饭点以外卡莎在船上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只有那个舵手一直留守在甲板上。
朝圣者们似乎都被勒令待在房间里不能乱走，没法像卡莎那样自由散漫。
不过卡莎偶尔还是会听到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经过，这个人是伊莉丝。
她会进入其他朝圣者的房间，隔一段时间后就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
时间一长后，卡莎发现在饭点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似乎全都变成了默然不语的吃饭机器，她大概明白伊莉丝对他们做了什么。
“一星期了，又是在食物里下药，又是独处时施法，船上的人基本都被伊莉丝洗脑完毕，变成了一群排队走向屠宰场却毫不自知的牲畜。”
卡莎把伊莉丝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出手制止是不想跟黑色玫瑰撕破脸皮。
这会儿他们都困在大海上，要是发生了冲突搞坏了船谁也跑不掉。
而且狂猎也说了，这些祭品都是黑色玫瑰挑选出来的，里面没几个人是无辜的。
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只要不是喂给虚空，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一想到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还要持续漫长的两个星期，卡莎就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好无聊啊！”她躺在床上望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抱怨道，身下这床垫都给她睡出印子来了。
“来次海怪袭击你就不无聊了。”狂猎说。
“那就来呗，又不是打不过。”
“然后你要自己游到岸上去吗？”
卡莎撇撇嘴，她不会游泳，虽然有肤甲在淹不死很快就能学会，但让她从大洋中心游上岸还是太没人性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把被子蒙过头，然后小声对着狂猎说道：“狂猎，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卡莎刚说出这句话，狂猎就从她身体的反应中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但他选择装傻充愣，明知故问。
“什么有意思的？”
“就，就…上次没做完那事。”卡莎把手夹在大腿间扭捏的蹭了蹭，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噢，你又想要了是吗？”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略微思索沉吟出声：“可我们还在伊莉丝的船上呢，这…恐怕不太好吧。”
卡莎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不对味了，狂猎一件肤甲怎么可能会在乎被发现，他肯定就是在故意玩弄自己。
可话都说到这了，再羞耻也要硬着头皮上。要不是她没法控制狂猎变成人形，哪里用废话那么多，直接按住强上就完事了。
“难道你就不想吗？我担心上岛之后要忙于和亡灵缠斗，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
“说的也是，那就来吧。”
毕竟是第一次，狂猎也想给卡莎一个好的体验，没有过分为难便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