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天河雪琼的黑暗箭矢,要是准确命中,我当然就是爆脑身亡的这个下埸,尽管我自己根本就不想躲开,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些人不想看我死的,或者说,他们只是不想看天河雪琼杀生。 在这间石室内的三名老和尚,之前的大半时间,他们都像是看傻了眼一样,站在旁边当沉默观众,可是在这逼命的一刻,他们还是清醒过来,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心字辈的老和尚,修为确实非同凡响,出手后发先至,成功破解了天河雪琼的黑暗箭矢。 天河雪琼出手不中,整个人完全失控,红着眼睛,状若疯虎,再没有之前高贵女神官的仪态,扑搫过来,想要置我死地。照理说,天河雪琼没有阿雪的怪力,就算被她打中几下,也不会怎么样,可是看她急速发黑的指甲,就晓得她正运起低阶魔法,让指甲染上剧毒,只要碰破皮肤,便是见血封喉。 如此坚定的杀念,如果闪躲,好像就对她不起了,但三大圣僧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联手施为,在天河雪琼实际威胁到我之前,将她制服了。三位大和尚真材赏料,的确不是来打混的,天河雪琼若是在完全状态下,尚可与他们一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不过现在这样就只有挣扎的份了 .“施主,你若继纩在这里,对我师侄刺激太大,请你先行离去,暂时回避吧丨大和尚非常好心地替我拔除黑暗箭矢,还劝我先离开,我当然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尽管我很想留下来,多看她两眼,不过,考虑到这样对她的刺激影响,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走出石门的时候,我犹自听见天河雪琼发狂的嚎叫,似是哭音,又像是母兽要咬人之前的低咆声,一字一句,喊着要我别跑,她不管怎样都要把我碎尸万段,以雪此恨。 听着这些话语,我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有人正在用一把冰冷的匕首,把我的心脏用力切割。明知道流泪不能解决问题,泪水却仍不争气地流下,几个老和尚都要我逃,但他们却没有告诉我能逃到哪去,这个问题……偏偏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茅延安为何留下天河雪琼,那个理由我如今已经明白,并不是他突然发了善心,也不是他想留什么余地,而是他一早就知道,留下天河雪琼会发生什么。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也不仅仅是对我,他把绝望同时分给了我与她,让我们两人都倒卧在黑暗深渊中,无力再起。 之前意识不清的时候,我仍有一丝牵挂放不下,就算不省人事,但此刻…… 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什么牵挂、什么羁绊都没有了,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甚至可以说没执着的资格。 走廊上大批精灵难民来来去去,我就像是一抹游魂,飘飘荡荡地从他们之间穿过,另一头响起喧哗声,很多精灵卫士朝我这边跑来,一见到我就高声鼓噪,他们嘴里说些什么,我不关心,反正也不可能是好话?我早就习惯了。 当这些精灵卫士把我逮捕,上了手铐脚镣时,我若反抗,他们未必能把我重新扔回监狱去,可是……我也不知道除了牢房,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我,外头的世界太乱也太复杂,想要报复一个人会害到自己,想要对一个人好则会害到她,太多太多的无法估算,实在是让我很累了。 与其在外头继续面对那些难解的事,还不如就在监狱里待着,安安静静,不会干扰到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来吵我,不管谁的大计、谁的圆谋,都再与我无关,这样……也好 .因为这个理由,我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像这座监狱史上任何一个囚犯那样,被上了缭铐后,扔到监狱里头。 不晓得该说幸或不幸,几乎就在我被扔进监狱的同时,我的精神疾病再次发作,马上就让我失去意识,陷入浑浑仅噩的浑沌之中。 这次失去意识的时间……很长。 我不确定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到底有多久,但感觉上比之前要久得多,至于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到底做过些什么,又是怎样过活的,那些我都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一个人要生存下去,该做与要做的事情还是那些,只不过一个精神病患对生活条件的要求没那么讲究,看到什么就吃什么,想拉想尿的时候就直接干了 ,就连两者之间有时候发生混淆……算了,精神病患没那么讲究。 牢狱生活,虽然没有室友,也没有人来玩鸡奸,但其余该有的仍是一样不少,恍恍惚惚之中,我好像常常被人拖出去打,吊在铁架子上被凌虐。这里毕竟是索蓝西亚的地盘,落到精灵们的手里,他们趁机报报国仇家恨老鼠冤,也是情理中事,反正这里没人类律师,当然也不会讲人权,更何况,死者与精神病患素来是没人权的。 严刑拷打,火烙水淹,鞭笞针刺,这些都是基本待遇,家常便饭了,听起来好像被打得很厉害,每天都被打得很惨,但其实我没什么感觉,肉体上的痛苦仅停留在身体上,我的灵魂、我的意识,全都涣散漂流在很远的地方,感受不到发生在身体上的种种痛苦。 当然我也不是所有时间都在发疯,偶尔我也会“醒”过来一小段时间,就像从熟睡中被人唤醒,勉强睁开眼来看个几秒,但这些清醒的时候却极为难得,出现的越来越少。 因为有这些极其难得的清醒时光,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坐牢也有访客,还是有人尝试过来探监。 想想这也实在是挺不可思议的,我仇家遍天下,要是让人知道我在索蓝西亚坐牢,可能每日都有刺客来排队上工,务必要我死在牢里,但若说要有人来送饭探监,这种事情就让我无法想像。也不是说没有这种人,可是,这样的人应该已经全部化为石像,一个也不剩了。 因此,来探望我的全都不是女人,主要来自两方面:慈航静殿、南蛮兽族! 心褝大师颇念故旧之交,我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他着实关心,慈航静殿连派了几批特使,都是慈航静殿的高僧、优秀光系术者,除了过来协助保安,以免我真的给人行刺杀掉,还每日尝试替我治疗,希望能把我给唤醒。 雷曼执掌索蓝西亚大权,并不乐意见到我被治好,与特使团发生了几次激烈冲突,甚至差点和担任特使的方青书拔剑相向,变成群殴的乱局,然而,当心禅大师本人也纡尊降贵,亲自来到华尔森林,面见雷曼后,雷曼就不能不屈服,停止了所有对我的拷打与凌虐。 心禅大师如此紧张我的理由有三,其一是为了故人之情,这个念旧的老和尚,确实是把我当成子侄一样看待,其二是为了东海上的问题,特别是当茅延安的尸体被找到,而我又精神崩溃,整日撞墙吃屎,心禅大师就更深信,我一定知道某些旁人所不知的情报,务必要将我弄醒,问出究竟。 但最重要的理由,则是南蛮兽族的愤怒。我与南蛮兽族的渊源极深,如果只从母亲凤凰天女那边的关系来看,各兽族一定努力派刺客来斩草除拫,但为着万兽尊者,那整个情形就不同了,听到我被索蓝西亚关押入狱,还被“迫害成疯”,兽人们的情绪都沸腾了,多次派使者到索蓝西亚,要求雷曼将我释放,双方频频发生冲突,最后兽人们甚至放话,索蓝西亚再不放人,兽族联军就要打上来,踏平精寂的森林。 索蓝西亚是当世大国,就算刚遭大难,面对外国势力的威迫,也没理由轻易屈服,更何况精灵们本就看不起兽人,两边为此冲突连连,火领味十足,差一点就要爆发战争了。 假如是平常,这应该是国际联盟出来调停与压制的时候,但冷月樱议长的莫名石化,让整个国际联盟处于瘫痪状态,而李华梅率领黑龙会逐鹿大地,军势如破竹,节节胜利,天下恍若无人可挡,已令大地上烽烟四起,各国忙成一圆,无暇他顾,慈航静殿不得不担起重责,统筹抵抗,而南蛮兽族与索蓝西亚的摩擦,是怎样都要极力避免的事,不然如果兽族热血冲脑,组织大军,强行越境来攻击索蓝西亚,大地上乱成一圆,就更没有抗敌余力了。 过去由于万兽尊者的存在,慈航静殿在南蛮几乎没有影响力,心禅大师就算开口,兽人们也不买帐,幸好如今成为兽人们共同领袖的白澜熊,通情达理,愿意将一切委托给慈航静殿斡旋,自己协助压制兽人们的不满情绪。 为了给白澜熊一个交代,心禅大师不得不亲自到索蓝西亚,摆平雷曼这个后生小子。 在我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外头的世界正在激烈变化中,所发生的这些事,我是在偶尔清醒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外头的人讨论,这才知晓的,但我所听见的这些讯息也非常模糊,意识恍惚,根本不能判断这些讯息是真是假,说不定…… 这些全都只是我的幻觉,没有一样是真的。 心禅大师亲自前来,当然也尝试为我进行治疗,慈航静殿本代掌门率领一众高僧围绕诵经,岂同泛泛,在他们的“骚扰”下,我神志回复了几十秒的清醒,几十天来首次眼神凝定,望向正前方的心禅大师,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功力高强就能决定一切,心禅大师诵经持咒的效力虽强,却是来得太晚,我已“病入资肓”,在几十秒短暂清醒后,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其实,清醒与否,对我完全都不是重点,就算清醒了,我又能做什么?如果醒来只是当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废物,那还不如当个精神病患,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可以当作不知道,从这点来说,我不感谢心禅大师来救我,让我免于皮肉折磨,牢房环境也干净得多,却厌恶他总是带人来骚扰我,让我还会偶尔清醒个十几秒。 “……束手无策……世上无人……唤醒……或许……源堂……” 断断续续,我好像听见心禅大师这么叹息说话,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评价,变态老爸或许该很自豪的,因为人家大和尚拜佛拜了半辈子,信仰虔诚,但需要奇迹的时候,居然指望的不是佛,而是他这个变态人物。 无论如何,怎样也好,既然醒不过来,我就想继续放逐意识,一辈子都不清醒也好,最起码在这个什么都不用感觉到的世界里,我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平静,再不用去感受那些令人伤心的事。 只是,心禅大师的判断,似乎太过小看天底下的能人异士,毕竞,奇迹两字不是法雷尔家族的专属商标,这世上还是有些人,与其说他们善于创造奇迹,倒不如说……所有既定的规则、原理,碰到他们一律不适用,所以,普通人认定不可能的高难度障碍,在他们眼中,根本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所以,慈航静殿闿寺僧侣束手无策的难题,他们随随便便就解决了。 似乎是某个深沉的夜里,一个声音自我耳中传入意识之底,比什么高僧的诵经声都要有效,就是一种椅子被拖行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咿咿呀呀,透传入耳,让我的意识逐渐被拉回现实,跟着,就是几声相当轻浮的问候。 “嗨!哈啰!阿哔哈!” 我听得见这些招呼声,可是麻痹太久的身体,迟迟无法做出动作,就连抬起头来都不行。 “给个面子吧,看在我千山万水跑来这边的份上,最起码睁开眼睛,别让我下不了台啊,我这个人很要面子的,如果被你搞得下不了台,会发生什么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似是威胁的口吻,却又带着期待,仿佛真的希望我让他下不了台,让他得到一个能恣意妄为的借口。这样的语气之中,带着疯狂的因子,我麻木的身体瞬间有了大反应,如果不是麻痹得太久,可能立刻会跳起来,这么久以来我都拒绝接触外界的事物,但这一刻,我却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人的长相,因为他正给我与茅延安相同的感觉,只不过,我能肯定,这个人绝不会是茅延安。 “好像醒了啊,那就这样吧,我是来探病,不是来折磨病患的,也不是非要你睁开眼,既然你身体不好,那就躺下,听我说话吧。” 那个人好像是拉了一张椅子进牢房,现在随便把椅子一搁,反向跨坐上去,手放在椅背上,撑着下巴,就以这样的姿势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你满憔粹的啊,早知道你是这样子,来探病的时候我就会多带两串香蕉来当礼物了,不过,我是海上商人,香蕉不合身份,还是带缄鱼好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总比大便好吃。”:海商王,白拉登! 茅延安的盟友,这整串事情的罪魁祸首之一,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他到这里来将我唤醒。 “唔,脑波好乱呀,你该不会认为我是罪魁祸首吧?这可误会大了,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呢,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兼生意伙伴,你可别把我当成和他一样的危险人一物啊,我比他可怕多了柅。 “能够用这种口气说话,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个人了,而我确宝也感到好奇,想不出他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存有何种企图,又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 “我不想扯上多余的麻烦,所以要先向你把话说清楚,当然你如果听完以后仍然要找我复仇或算帐,我也非常欢迎,因为我闷得发慌,非常需要对手,只不过你还不够格而已,” 白拉登所说出的往事,是他与茅延安结识的缘起。白字世家长期以来研究各种灭绝人性的强大武器,为了掩人耳目与增加实验数据,他们不断地寻求海外合作伙伴,而在黄土大地上,他们选中的就是黑龙会,白拉登最初是与马德列这个狂人携手合作,也在合作接头的过程中,与茅延安结交。 这两个表面正常,内心同样存在疯狂火焰的男人,结识不久后便一拍即合,联手制定许多计划,并且积极进合作,连马德列都被干掉。 “当初他密谋弑父,是真的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做点合乎公理、正义的事,我那时就知道他会完蛋,抱持这种天真想法的家伙,早晚会被这世界玩弄成比我更疯的疯子……果然,我这老友一点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些人失恋哭两场就没事,但有些人……失恋了会卯起来毁灭世界的。” 白拉登坚持自己不是主谋,并非罪魁祸首,但对于朋友疯狂的行为,他大感兴趣地协助,但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生,他与茅延安的雄图霸业受到了阻碍。以他们两人的本事,照理说天底下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会搞到计划意外生变,这是完全无法想像的,但……想像不到的事却仍旧发生,一切只能说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由白拉登所掌控的白字世家,并非他独立开创,而是继承家业,所以当时间到了,就免不了世代交替这回事,尽管白拉登没有打算那么早交出大权,不过等着接班的人明显性急得多,于是趁着白拉登不在的时候,他的两个好儿子发动了夺权政变。 白拉登闻讯赶回时,忠于他的手下、部属,已经被歼灭一空,虽然照白拉登自己的说法,他当时面对两个伤疲不堪的儿子,要杀掉他们,摆平这场叛乱根本易如反掌,但说归说,他终究是被两个儿子赶下台,还赶到海外,当一个他妈的见鬼海商王,所以关于他所说的那些,我合理地判断“丨全是嘴炮。“不过,有一件事情也让我挺意外的,我与白拉登没有交情可言,但把他推翻下台的那两个儿子,其中之一却和我很熟,就是与我在金雀花联邦共同奋战的白起。这点确实是想不到,我虽然晓得白拉登与白起有某种关系,却料不到白拉登居然是他老爸,真是辛苦他了。 白起与他弟弟的叛乱,将白拉登赶下台,轰到海外,连带也影响了茅延安这边的状况,因为白拉登到别块大陆去重新建立势力,与茅延安有数年的时间断绝音信,所有合作计划暂时停顿。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算太坏,问题是白起接掌白家大权后,连带也不信任父亲过去所中意的生意伙伴,为此还和属下有一段对话。 “能和爹合作无间的,不是疯子就是变态,再不然,也疯子或变态的预备人选,我们不能与这样的人合作。” “那……大少,您的作风也满特异,能与您共事的又是什么人?” “两种人。聪明的活人,不太聪明的死人,你觉得自己是那种人?” 就是这样的一席话,让白字世家舍弃黑龙会,另行在黄土大地上挑选合作对象,而被白起相中,挑选为合作伙伴的,就是第三新东京都市这个鬼地方。与当年的情形有些类似,我那变态的老爸,似乎被白家当成聪明的活人,因而与白起一拍即合双方展开了长达十余年的合作,直至最近,才因为变态老爸的放弃而宣告终止。 白起曾与我约定,不再干涉黄土大地上的事务,所以与第三新东京都市拆伙后,白字世家并未在大地上寻找新的合作对象,当然也不会与老拍档黑龙会续约,但这个约定却约束不了早已被逐出的白拉登。 因为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感到“歉意”,白拉登积极地协助老友茅延安,在各方面进行援助,茅延安能对黑龙会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舍弃与清理废渣,很大的一个程度上,都是靠着这位老友的协助,若非如此,遭到重创的黑龙会,绝对无法这么妥善地陈藏真正实力,更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回复元气。 长期以来,人们都认为东海上是黑龙会、反抗军、海商王鼎足而三,黑龙会与反抗军相互斗争,海商王保持中立,同时与两边往来牟利,但这个认知根本就错了丨白拉登和茅延安从来就是一伙的,黑龙会与海商王之间的往来合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太多,李华梅如果能早点察觉这一点,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总之呢,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都是我对老朋友、老客户的道义协助,毕竟我两个儿子让他吃了不少亏,还帮助他的大对头,身为父亲,我不能说没有责任,总得出来善后一下,虽然这难免也让很多人不开心,但天下事本来就没有完美的,再说我也不像是那种在意别人死活的人啊,所以将就将就吧。” 白拉登笑了两声,仍是笑得那么旁若无人,若是可以,我还真想打他两拳,只可惜目前的我没有这种能力。 ““本来你的事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又没向我许愿做交易,我也犯不着大老远跑来你面前扮神仙,不过呢……听说你是我儿子的朋友,我把他的朋友玩成精神伤残,以后碰到他很难交代,那小子脾气又坏,本事又大,要是哪天火大了,搞不好躺在坟墓里都能跳出来找我算帐,那就糟糕啦。” 白拉登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很奇妙,你永远想不到,什么时候建立的哪条关系,会突然害到你又帮到你。华扁鹊……喔,在这里是叫更纱,这女人可不是普通角色,连大魔王见到都要摇头怕怕的,我认识她有段时间了,她的心狠手辣我见得多,却从没见过她事后有侮意的,从这点来说,你不能不让我写个服字啊。 华更纱感到后悔?为了什么?是为了对李华梅所做的事吗?李华梅的改造,是由华更纱所进行,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能取得华更纱的协助,或许……或许一切不是没有希望的“想找华更纱做委托吗?她接你生意的可能性很高喔,不过你晚了一步?她一个月前就离开黄土大地,回老家去啦!就算她还在这里也没用,她走之前曾亲口交代过,她所做的每个改造手术都是完美无缺,只要完成,绝对是不可逆转,不会给人机会再救回去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连华更纱自己也没有办法?这等于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希望……终归是不存的。 “别太早下定论喔,虽然华更纱自己都无计可施,但她也要我传话给你,说切并不是没有希望,要你别太早放弃,只要能坚持下去,会有希望出现的。” 要我……坚持下去?会有希望出现?真的会有吗? “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早放弃,能再多坚持一点,虽然我这么希望的理由了让你后头能更加绝望,但华更纱好像不是喔,如果你愿意相信她的话,可以努看看的。” 从现身至今,白拉登始终是用一种刺痛人的嘲讽口吻,冷冷地拿人做消遣,丝毫不在乎听的人会有什么想法。别说安慰,他根本是来把人踹到更深一层的地狱,然而,在他把别人托付的话全都说完后,却突然陷入沉默,过了一阵子,他再次开口。 “这世界有时候很奇怪,某些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你如果相信自己能做到,闷着头干下去,干着干着,突然就成功了。你未必知道怎么成功的,再让你来一次,你也不见得会成功,但那次你就是成功了,很多看起来无比强大的魔王,就是这样子被打倒的,我这辈子看过很多魔王输得莫名其妙,他们全都很强大、很无敌,看来好像永远也不会失败,可是最后他们都被打倒了……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些东西的,一番话说到这里,这个头号恐怖份子哑然失笑,喃喃道:“算了,刚才说的这些,你还是当作没听见吧,我突然发现,在你面前,我好像就是本篇的大魔王,再多说下去,就轮到我要倒霉了短短的一声轻笑后,就是长长的椅子拖地之声响起,一如来时那样,不久,周围慢慢回复平静,但我却渐渐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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