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最近我们所遭遇的情形,越来越复杂,本来光之神宫、暗之神宫的长期互斗,势均力敌,令这数百年的战争岁月如同停滞,没有丝毫推进,但这情形近日却出现变化,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小第三势力,让正邪势力的天平发生倾斜。 造成势力变化的这支小团体,就是以法米特为首的一行人,里头的成员多数都是亦正亦邪之辈,不属于任何阵营,偏生实力强得惊人,每每照着一己好恶行事,全然不顾大局,却又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很不巧的一点,尽管这个小团体没有阵营归属,但因为一些巧妙的因缘,他们所参与的战役,几乎都是站在拜月教的对立面。 这么一来,可实在不是好事,拜月教因此损兵折将,连统治阶级的七大祭司都有人阵亡,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假如只有这样,那倒也还罢了,但逐渐形成气候的法米特,却完成了淫兽魔法的最后阶段‘地狱淫神’,还别开捷径,创出惊神泣鬼的暗黑召唤兽,真正成了重大威胁。 拜月教渐渐察觉到了危险性,为了铲除法米特,耗费了偌大的人力物力,但法米特技艺未成之前,他周围有许多忠实而高强的同伴,协助他闯过无数次生死劫,到了法米特的地狱淫神大成,人们这才发现,他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由人喊打喊杀的小人物了。 “将法米特列为我教的头号大敌,此人不除,我拜月教的千年基业,大有可能毁在他手上。” 这样的命令终于下达,据说是东条老师进行占卜,得自太古魔神的指示,这一点其实非常无聊,显而易见的事实,用眼睛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为何要多此一举,还去向鬼神寻求答案?虽然我身在暗之神宫多年,却始终搞不清这点。 “东条老糊涂了,他已经失去身为当世霸者的资格,该是让出路,滚下台的时候了。” 我的父亲安格斯·酷西塔,最近终于按奈不住,预备把筹谋多年的大计付诸实现,杀人夺权。 一方面,是他实在等得太久,一方面……这也与法米特有关。七大祭司中有两名与父亲结为同盟,密约夺权,但在不久前一次战役中,以马内列王国长公主请动法米特相助,胜负瞬间逆转,两名祭司一死一重伤,大大削弱了父亲的叛变实力,逼得父亲不愿再等,决定把计划付诸实施。 问题是,若东条英夫是个好对付的人,早两百年他就是个死尸,父亲虽已有了杀东条老师的决心,却是没有具体方法。 “可恶,本来凭着你的死白眼,我们可以使用究极魔法,打倒东条的机会有七成,但现在……” 以死白眼为钥匙,在特殊天时使用冥府皇族的特殊魔法,这是父亲计划十年的绝命战术,本来一直在等待天时到来,现在天时将近,能够协助他施法的祭司却一死一重伤,多年苦心规划竟归一梦,,人算不如天算,怎不令他扼腕。 另一方面,东条老师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父亲进行许多制肘措施,进一步限制他的权力,两人之间的冲突逐渐明显,也趋于白热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决裂是无可避免。 东条老师确实不是简单人物,看着那些冷冽而犀利的高明手段,连我都不禁担心,会否他早已发现了我的身分,只是故意隐忍不言? 这个担忧终于在某一天实现,东条老师命我到他的书房,说是要交代秘密任务,但从进房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不对劲,东条老师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对,那时一种针对敌人的森冷杀气,换言之,东条老师对我……有杀意! “夏洛堤,你可知道为师因何要找你来此吗?” “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罕有地,我感到了不寻常的压力,背后冒出冷汗,暗思该逃或是该备战,以东条老师的实力,我在他面前挣扎求生,可有机会? “本教处置叛教之徒向来严厉,共有三百六十七种折磨手法,肯定能让人痛不欲生,你是本教的菁英之材,为师一向器重于你,更盼你日后能够接我大位,为何你要做出这等叛逆之事?” “叛、叛逆……这话从何说起?我……” 父亲大人的图谋,看来已经被发现,东条老师如此找我说话,是预备先发制人,将我翦除?或是给我一个叛离父亲阵营的机会? 在战场上从来无所畏惧的我,难得地感到忐忑不安,不过这一切恐惧的源头,却在东条老师将一迭文件扔在桌上时,宣告揭晓。 “这是最新调查的结果,里头所记载的,是你私通本教大敌法米特的证据,你该不会不认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真是百密一疏,其实我早该想到,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了太久,我的所作所为终归会给人知道。 自从在以马内列大监狱的分手后,我和法米特一直保持联络,无论他到了哪里,或是正在做什么,我们总是定期联络,甚至见面,万千了解对方所发生的一切。 偶尔,我遇到了任务上的难题,他的奇妙知识、思考能力,适时给了我指点,让我得以用智谋去克服难题;有些时候,他会碰到强敌,被追杀得如野狗逃窜,虽然这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当我意外被牵扯入局中,就不得不与他联手,将敌人诛灭,不知不觉,我们也都欠对方几条命了。 这些事情都不是有意为之,包括我们的定期联络,都不是我们一开始想要这么做的。我也不认为我与法米特有什么友情,我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并不是朋友,当然更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只是……不知怎么的,每当想要切断我们的关系时,总是下不了那个决心而已。 不能够果断做事,现在果然就嚐到苦果。之前,法米特只是个小人物,我与他的关系不至于引来什么麻烦,但如今……他已是拜月教必诛的头号大敌,我与他有所联系,这就变成超级重罪。 事情不好解决,但我却松了一口气,因为比起我与父亲大人的关系被发现,现在的情形无疑是比较有得商量。 “……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暂时还没有别人知道,至于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东条老师的话意中,带有明显的暗示。进行这些调查、撰写这些报告的人,本该都是知情人,但东条老师说没有别人知道,就表示这些人已经被灭口处理。 这些年来,东条老师在我身上的栽培与心血不少,若是将我处决,那一切就付诸东流,想必他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所以,一向处置叛徒狠辣无情的他,这次破例手下留情,开了一条路给我走。 “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平息您的怒气?” “方法很简单,为了证明你对本教的忠诚,有两条路给你选,有两个人,只要你提着其中之一的首级回来,这次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哪两个人?” “阿尔方斯·修·卡穆,或者……法米特。” 真是狠辣的选择,单挑慈航静殿第一高手,这种形同送死的一战,或者利用我与法米特的关系,在约见他的时候,将他刺杀。 这样的情况,也许有些人会为此困惑,但对我而言,该选择哪一边是再明白也不过了。 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的存在,只要我能活下去,什么东西都可以牺牲!这么多年来,我都是笃信这件事而活到如今的,今天当然也不会改变。 当我离开这个房间,预备把选择付诸实现时,法米特……在我心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约见法米特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们本就维持着秘密联系,他似乎也很享受着这种没有旁人知道的秘密会面。 时间会把一个人改变,虽然法米特从出道至如今,看起来都还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术士,但是在心里,他也有很多的改变。一个人获得了那么大的成功,能够成为别人眼中欣羡的目标,他所付出、失去的东西,绝对不只是一点点。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法米特很珍惜我这个“朋友”,或许是我们相识于他技艺未成时的机缘,让他每次看到我,都像是回到从前那个无忧少虑的时代吧。 “唷,朋友,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像也混得不错啊!” 准时出现的法米特,热切地打着招呼。虽然已经是当世一等一的大法师,但他总是穿着学徒服色的魔法袍,说是这样比较没有拘束,这也是我无法理解的一种心态。 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法米特一现身,立即出手,一刀斩下他的首级。法米特并没有修练武功,以我与他的实力差,很可能他的头都被我斩下了,都还没有发现我的出手。 “怎么了?夏洛堤,有什么不舒服吗?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很奇怪的一点,明明都已经想好了,可是,当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却迟迟动不了手,这到底是怎么了? “嗯,你好像不舒服啊,要你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大概你也不方便吧?那就我来讲讲我的近况吧。” 法米特的近况,几乎都与女人有关,各族各派、各式各样的女人。法米特的为人不喜欢争斗,如果放任他本性发展,根本不会拥有今日这等成就,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为了帮助某个女性,因此卷入麻烦事内,这才导致不断发生战斗,变成了大地上最顶尖的魔法师。 现在听他说起身边琐事,所提到的,也是一个又一个的女性名字,那都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其中,最令他感到棘手的一个,就是以马内列王国的公主,凯萨琳·修·卡穆。 这个公主早年一直追杀法米特不放,但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两个人又再混在一起,还常常因为她的关系,法米特被拉到战场上,与慈航静殿战在同一阵线,与我教爆发多场战役,法米特固然因此声名鹊起,凯萨琳也得到很高的政治利益。 我无心去细听,在法米特说话的整个过程中,我不只一次想要动手。只要一拔刀,他马上就是个死人,然而……我明明知道如此,握刀的手却仿佛有万斤重,怎么样也挥不出去。 杀不了该杀的人,我怎么会如此懦弱了?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与法米特只能够活下来一个,要是今天我杀不了法米特,届时我将会受到东条老师的严厉处置,后果非常严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感到不知所措,杀人应该对我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下不了手?难道他不只是一个与我互相利用的对象?难道……我们真的是“朋友”?或者我们已经是…… 一幕一幕的往事,迅速在眼前闪过,从我们相识以来的种种,全都如泉水似的涌出,每回忆起一件事,握刀的手便颤抖一分,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向自己承认,我确实是杀不了这个男人! “夏洛堤,怎么了?你掉眼泪了!” 真是没用到了极点,我不但下不了手杀人,居然还连眼泪也掉了下来,这是我生平最大的耻辱,可是……我却一点也不难受,这是为什么?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说出来听听看,我们是好朋友,有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法米特温柔的问话,现在听起来,却让我坐立不安,我不能把真话告诉他,所以就只能婉转说了一个谎言,表示近期之内,我会被派去对付一个敌方的绝顶强人,这次战斗极其凶险,大有可能搞到我没命回来,因此,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在心情上,却有很高的真实性,法米特听了出来,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强吗?我来帮你解决吧,之前你也帮过我很多,如果我能帮助你,我绝不会逃避的。” 法米特的诚意令人感动,而他立刻开始盘算起来,遍思他所知道的各种魔法,来尝试为我解决问题。 “之前还没机会对你说起,我在南蛮旅行的时候,意外得知了羽族的秘密,也就是十二头兽魔的诞生原理,本来不可以对外人说,但你一向是个例外。羽族表面上不懂得使用黑魔法,其实却在活人献祭、灵魂学方面有独得之秘,十二头兽魔就是牺牲术者,活生生抽取灵魂变成的。” 法米特道:“透过这个技术,我学习到很多灵魂学方面的宝贵知识,最近正在钻研魂魄分割的相关项目,要是短期内能有所成,就可以帮到你了。” “灵魂分割?” “理论上,是一种让我们分身数个,威力又不减弱的技术。我们两个联手,还有很多打不倒的人,但如果是两个我们,总共四个人来联手呢?这样世上还杀不死的人就很少了吧?” 法米特很认真地说着,但遗憾地表示这技术还有几个最后关键没得到突破,欠缺实用性。 这……应该是很大的机密,我所知道的其他魔法师,绝不会把这种机密随便对人说出来,为什么他会把这秘密与我分享呢? 而且,不只是这一次,之前的每次见面,法米特都把他最新的魔法成就与我分享,那些都是他的心血,为什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说给我听呢? “夏洛堤,你别难过了啦,强敌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两个联手,就像过去一样,只要我们两个人齐心合力,再强的敌人都能打倒。” “……你……你这个三流小术士,什么时候这么自傲了?要是我们联手都还打不过呢?” “那就死在一起吧,之前我也欠过你很多,没有你救我,我早就不晓得死过几次了,现在你有生命危险,我如果扔下你一个人,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泪水……止不住地滑下…… 一个看不见东西的人,却也仍能有这么多的眼泪,真是……好奇怪…… 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但是又克制不住这股想问的心情,把这疑惑问了出口。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这还用得着说吗?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这么多年来,你帮助我,我帮助你,我们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哪说得上什么好不好,只要你一句话,跳海我也跟着你去啊!而且……” 法米特说着,忽然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仿佛只要看着我,他就说不出下面的话。 “而且……因为夏洛堤你是女生啊,男生本来就该保护女生,我怎么能看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剧烈的震撼,犹如旱天惊雷,在我心中怒响霹雳。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的?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从出生之时就封印隐藏,除了父亲大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他会晓得的? “那个……淫术魔法的修练者,在其他方面不行,但是判断男女的感应力却很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外头,我就觉得是来了个女生,后来开门,你说自己是男的,我也搞糊涂了,因为我很难得感应出错的。” 法米特道:“后来,我接触到的魔法多了,研究深入,我才知道东海那边有封印肉体、改变性别的秘术,了解你身上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又不好意思对你说,因为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是……现在不说不行了。” 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觉得……好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刹那间变得好轻松,仿佛从什么东西里头解放了出来。 尽管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从这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的那一刻开始,感觉真的不一样了,我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新的动力。 “夏洛堤,别担心,也别灰心,你不是只有一个人,无论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一起来面对。” 我循声转过头去,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望向这个男人,伸手轻抚他的脸,感受他脸上的温暖。 唯独在这种时候,我才终于可以对自己坦白,告诉自己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我深爱着这个男人。 很久以前就开始,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与法米特的会面,每次的时间都不长,那是为了安全与保密,但这一次,我们整整在一起一个月的时间,共同进行我们的研究。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过得非常快乐,是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那种快乐,黑暗中人所不应享有的那种快乐…… “果然没有错,夏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喔,我很有自信,看女孩子的眼光不会错的,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很可爱的。” 我解除了封印,回到我应有的样子,用这本来面目来与他相处,尽管这么做将会令我付出严重代价,但此刻我却觉得很开心,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满溢着幸福,只要看着他在身旁,总是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哪怕只是一点芝麻小事,我都……呵,从没发现,原来我是这么爱笑的人。 这样的心情……好幸福啊……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东条老师、父亲大人,还有我所知道的大多数人,毕生都以雄霸天下为志愿,仿佛只要能统治大地,就是至高无上的喜悦,我以前不懂,现在更是怀疑,那样子真的能快乐吗? 征服天下,践踏所有生命的快感,真的会比我此刻幸福吗?过去我也曾践踏过不少生命,却没有任何感觉,若是有得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是我梦也梦不到的美好。 这些天里,我们谈心、研究魔法、游玩山水、合奏乐曲,在冷月清泉之间漫步,毫无保留地奉献着彼此,更在枕边说了许多从前不会说的话,例如……我们的未来。 “不晓得两大阵营要打到什么时候?这么整天打来打去,都不嫌烦的吗?”法米特道:“这么打来打去,很讨厌耶,两边这样乱打,一不小心就打到谁的亲戚,然后又引来谁的复仇,打个没完,烦死了。” “可是……战争已经打了五百年,如果不战争了,那我们又该做什么事呢?” “除了战斗之外,还有太多的事可以做啊,我一直想看看外头的世界是怎么样,黄土大地我已经踏遍,等到战争没了,我就去东海搞一艘大船,好大好大的船,我和你一起搭船出海,扬帆直至天空的镜头,探索这个世界的边缘。”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法米特眼中闪烁着光辉,十足似个兴奋的孩子,我轻抚他额前的发丝,为着他的话而编织美梦。 如果真能与这个男人出海徜徉,远离大地上的一切,那一定是很美好的生活吧…… 怀着这样的希望,我们再一次离别,约好了当我赴战强敌时,一定要发讯息给法米特,无论他身在何处,必来援手。 “记住喔,一定要找我,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喔!” 法米特的反覆提醒,是让人温暖整个心窝的好事,但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已经知道我该如何去排除障碍,达成我们两人共同的出海梦想。 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法米特所精心研究的魂魄分割。 虽然这套魔法尚有重要关键未完成,欠缺实用性,但我却有办法将之付诸实现,凭靠的就是死白眼这张王牌! 当我回到拜月教,面见东条老师,却未能带回法米特的人头,一场重责眼看是在所难逃,但我却主动请缨,愿为拜月教而挑战圣骑士阿尔方斯。 “弟子拼着一死,相信也能耗损阿尔方斯两成力量,届时恩师您再下手,便可成功诛灭这顽强宿敌。” 这番说词成功了,东条英夫被打动,授命我出战阿尔方斯。这本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越级挑战,东条老师为了增加胜算,多消耗阿尔方斯的实力,不仅他本人亲自来到决战所在的十里内,甚至还派出两头秘密培训多年的战兽,暗中给我协助,狙击阿尔方斯。 机关算尽,所以当正在与阿尔方斯战斗的我,伙同父亲大人与教中其他高手,一起出现在东条老师的面前,素来老谋深算的他,也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战场上的那个又是……” 回看战场上,另一个‘我’正在两头战兽的协助下,激战阿尔方斯,只是,在他的绝世神功与斩龙刃的舞动下,占不到什么优势。 这边的战斗也开始爆发。东条英夫不愧是雄霸暗之神宫两百年的强者,纵然我方群起而攻,他以一敌众,居然把我方压在下风。 一场绝命苦战,本来我方应该是毫无胜算,这点亦在预期之中,所以我们努力的目标,则是全力苦撑,务必要让东条老师使出他最强的灭绝一击。 苦战半晚,牺牲大量同志的性命后,决定性时刻终于到来,慈航静殿、拜月邪教的第一高手,分别都被逼出最强绝招,预备以这必杀威力一击扫平敌人,在这致命的一刻,一双被封印十多年的眼睛睁开了。 死之白瞳! 刹那间,由一个灵魂所分出的两具形体,产生了共鸣,当光、暗属性的最强一击分别击在我身上,这两击的威力加上我本身力量,瞬间穿越时空,交错传递,然后,分别由另一具身体轰发。 阿尔方斯、东条英夫的最强一击,就在甫发出绝招的最虚弱一刻,轰击在对方身上,从意义来说,这就是两大最强者同归于尽的一击,两名纠缠多年的宿敌,在同一刻丧命归天。 父亲大人的谋逆计划成功,干掉了东条老师,还连带诛杀了慈航静殿最强圣骑士,多年辛苦得到实现,那份狂喜真是难以形容,为了这份成功,他大大嘉奖于我,但我却没有多大的欣喜。 与法米特的会面,是我最期盼的事,压在我身上多年的束缚,如今已被卸下大半,我发出了连络讯息,约见了法米特。 终于见到了面,但在我眼前的法米特,却是我所不曾见过的样子,两眼通红,布满血丝,双手抱着头,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看见我的到来,他低下头,沉声说话。 “夏,你那天说,要去对付的那个强敌,是……圣骑士阿尔方斯·修·卡穆吗?” “……是这么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阿尔方斯他……他是我的亲生父亲,相认才没有多久,我……我很敬爱他,他一直在暗中帮我,和你一样……” 法米特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泪水,“知道吗?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他!” 在泪水之下,是一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眼睛,那双眼中所燃烧的东西,是我太过熟悉的仇恨与怨毒……正如之前那些死于我手中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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