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马天翊和母亲陷入了冷战，任芊芊每天一大早就开车去了公司，中午也不回家吃饭，晚上也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在刻意缩短和马天翊共处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时间来到了这年的8月份，马天翊已经过了雅思8.0，护照签证都已备妥，也收到了麦尔伯大学入学邀请，他将先进行几个月的预科学习，于次年三月正式学习麦尔伯大学的计算机课程，主攻人工智能算法方向。
这段时间他依然和任婉婷夏芷芸保持着频繁的亲密关系，他天天在两个女人身上肆意征伐，乐此不疲。
马天翊看着母亲疏远自己，虽然心痛如刀绞，但却也无可奈何，他也跟任婉婷提过此事，可是当小姨想上门劝说时，任芊芊开门一看是她，立马砰地一声把门关了起来，弄得任婉婷也很是尴尬和无趣。
她给姐姐发语音，打电话，她一概不理，似乎已经没了她这个妹妹。
马天翊把麦尔伯大学的入学邀请给母亲看，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并说了句“恭喜啊！加油！”就没了后续。
任芊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这些日子的刻意疏远看似漫不经心，全心铺在工作中，一个人去逛街吃饭跑步健身，好像自得其乐，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深夜，她无助地流泪，她不是没想过接受这种关系，那是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算什么呢，有什么权力干涉他呢？但转而又有一个声音响彻在她脑海——“婉婷，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芷芸姐，我一直这么尊重你，你为啥要伤害我？”她在房间自己跟自己对话“小翊，妈妈算你什么呢，你凭什么一边亲着我，一边说爱我，一边去跟别的女人上床，还是自己的妹妹？”，“可是芊芊，你自己能给他吗？你不能给为什么要约束他呢？”，“我为什么不能给，只是时候没到，他就那么急吗？”，“你是他妈妈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被别人知道怎么办？”，“妈妈又怎样，我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爱他，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啊！”，“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下流！”，”下流又怎样呢，他不就喜欢吗？我要给他，他肯定最爱我！婉婷芷芸你们都一边去！“，”呸呸呸，下贱胚子，脸都不要了……“
她多么想回到家跟儿子热情拥抱，有说有笑；她多么想睡前跟他申请的一吻，带着甜美的笑容入眠；她多么想他在厨房给自己做着菜，自己在背后温柔地抱住他，让他脸红心跳；她多想儿子在闲暇时光，跟他一起玩那个PS4上的双人游戏，他们一起默契的过关，百玩不厌；她多想跟他一起逛街，挽着他的胳膊，走在人潮人海中；她多想跟他一起去海边漫步……本来这都是日常已经形成习惯的事情，可随着她那一句”恶心“和一个厌恶的眼神，他好像变得害怕自己，他都不知道主动来哄一哄，真是个木头脑袋，还天天跑去跟婉婷芷芸鬼混，真是把她气个半死，所以那天婉婷来探望自己时，她根本没给她好脸色。但是她其实不恨这个妹妹，她们姐妹从小到大，感情都好得跟蜜一样，基本没啥矛盾，她是自己最忠实的支持者。
她就这样在矛盾中内耗自己，也不跟任何人说，也无人可说，她这些年的生活除了工作基本围着儿子转，她才发现没了儿子自己连个诉说的对象都没有。
她无法否认，马天翊已经是这个家庭的男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母子关系未见半点好转，却又出现新的危机。
这一天，马天翊从篮球场打完球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门口，却看到一幕，母亲任芊芊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拉着手，有说有笑，门口停着一辆沃尔沃s90，看来是那个男人送母亲回来，最后告别的时候，还拥抱了一下。
他心里顿时感觉跟针扎一样，马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火被油泼了一样，“腾”地一下蹿上来。
他推着车走进院子，任芊芊转头看到他，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淡漠。
她松开男人的手，低声说了句“明天见”，男人点点头，上了车，沃尔沃的尾灯渐行渐远。
马天翊盯着母亲，喉咙像堵了团棉花，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妈，他谁啊？”
任芊芊瞥了他一眼，她想解释，可是看着他那一脸愠怒的样子，她便语气冷淡：“我男朋友，送我回来，怎么了？”她转身就要进屋，手刚碰到门把手，马天翊一把抓住她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眉。
“男朋友？你为啥要找男朋友？为什么不跟我说？”马天翊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浓浓的怒火，眼里烧着嫉妒的红光。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男人搂着母亲的画面，心像被刀剜了一块，疼得发颤。
任芊芊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马天翊，你有资格管我吗？你自己干的那些破事，我管过你吗？我跟谁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她眼底闪着寒光，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语气尖锐，直戳他心窝。
“我没资格？”马天翊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在抖，“妈，我是你儿子！你天天躲着我，我忍了；我跟小姨、芷芸姐的事，你不高兴，我也认了，可是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现在凭空出现一个男人，你就说他是你男朋友，还让我别管？你把我当什么了？”
任芊芊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声音却更冷：“你是我儿子？那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你一边亲我，一边跟婉婷、芷芸上床，你恶不恶心？我没资格管你，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马天翊被她的话刺得脑子一懵，脱口而出：“那你呢？你作为英雄家属，被不明不白的男人搂搂抱抱，你想找男人就光明正大的找呗，为什么要背着我？你嫌我恶心，自己不也一样？”他颤抖的声音不受控制般越来越大，一束无名火自心头而起，对母亲的尊重已经被一股股扭曲的恨意冲散得灰飞烟灭。
“你说什么？”任芊芊猛地转过身，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啪”声在院子里回荡。
她手都在抖，眼泪终于淌下来，“马天翊，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背着你找男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每天累死累活上班，处理家族事务，为谁？你爸死了六年，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为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昂！”她气得浑身发抖，说话的语气也被愤怒的情绪扭曲得变了形。
马天翊捂着脸，这是妈妈第二次打他，他愣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是相比于内心那如刀割一般的感觉，这点疼不值一提。
他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男人的笑脸如针刺一般，反复扎着他。
他咬牙低吼：“行，我不管你，我反正马上要去阿斯推亚了，你不是也不愿意看到我吗，咱从此各自安好！让你男朋友好好照顾你！”
任芊芊抹了把眼泪，冷笑连连：“行啊，马天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还各自安好，你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呗！”她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砰”地甩上门，把马天翊关在门外。
马天翊站在院子里，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他狠狠踹了一脚自行车，车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脑子里全是母亲和那男人的画面，嫉妒和愤怒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掏出手机，想打给任婉婷问问情况，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又颓然放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跟小姨、芷芸姐纠缠不清，却见不得母亲跟别人亲近，这算什么？
屋里，任芊芊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
其实，那个男人叫方子明，是公司市场部的总监，为人风趣幽默，还是个已出柜的gay，根本不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今天不过是加班后顺路送她回家，可她没想到会被马天翊撞见，她本想戏弄一下马天翊，让他嫉妒，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想解释，可一想到儿子跟妹妹、继祖母的荒唐事，心里的委屈就压住了理智。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嘴里喃喃：“小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还想跟我断绝关系……白瞎我的对你这么好。”
门外，马天翊打开了袋里许久未抽的烟盒，点燃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干咳了两声。
他盯着紧闭的家门，心里的火渐渐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和失望。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gay，只觉得母亲背叛了他，就像他背叛了她一样。
母子俩隔着一扇门，误会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越撕越大。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昏黄地亮着，照出马天翊落寞的身影。
他低声哀叹：“妈，对不起……可我真的受不了……”他转身离开，骑上车消失在夜幕中，留下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和屋里那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