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常衍的目光，在那杯盛满了乳白色、散发着浓烈腥臊气味的“白醴”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每一个进入这座城市的人，都曾经历过这一关。 他们乐于见到每一个新人，在踏入这片罪恶之地前，先被彻底碾碎自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常衍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屈辱或挣扎。他那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地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温热的液体。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喝一杯最普通的清水，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腥、咸、涩的恶心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顺着他的食道，粗暴地滑入他的胃里，激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反胃。 但他忍住了。他面无表情地，将空了的杯子，重重地扣在吧台上。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惊讶和一丝敬畏的沉默。 这个新人，有点东西。 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弱者，更像一头准备进入猎场、捕食的孤狼。 “欢迎来到……淫戮之都。”刀疤脸酒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为他打开了通往“里面”的那扇大门。 当常衍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为何这座城市，会拥有这样一个堕落的名字。 原作中的“杀戮之都”，是一个纯粹的、以血腥和暴力为法则的修罗场。 而眼前的“淫戮之都”，则在其基础上，增添了无数倍的、毫无底线的淫乱与肮脏。 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精液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随处可见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他们像野兽一样，在街头巷尾进行着最原始的交媾。 没有爱，没有情，只有纯粹的、暴力的发泄。 他看到一场决斗刚刚结束，胜利者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魂师。 她一脚踩在失败者的尸体上，狂笑着，然后随手从围观的人群中，抓过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夺取他的贞操。 而被她骑在身下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反抗，只有一片麻木的、被玩坏了的空洞。 在这里，杀戮是常态，而淫乱，则是与杀戮相伴相生的、另一种形式的支配与掠夺。 弱者，不仅会失去生命，更会失去性别、失去尊严，彻底沦为强者发泄欲望的、会走路的肉便器。 常衍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规则。 这里禁止使用任何魂技，所有人依靠的，都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战斗技巧，以及少数人拥有的“杀神领域”。 而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地狱角斗场”中，取得一百场连胜。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常八怪”这个代号，报名参加了角斗。 在等待自己比赛的间隙，他站在观众席上，冷漠地观看着场中的血腥厮杀。 这里的战斗，比外界的魂师对决，要直接、残酷一万倍。 没有绚烂的魂技，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失败者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就在这时，常衍感觉到一道熟悉的、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胡列娜。 她也在这里。 这位武魂殿的圣女，黄金一代的天之骄女，此刻也换上了一身便于战斗的黑色紧身衣，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显然，她也喝下了那杯“白醴”，通过了那道屈辱的门槛。 四目相对，胡列娜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恐惧，以及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见到天敌般的濡慕。 她迈开脚步，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了常衍的面前。 “我……是来找你的。”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决赛上那场精神层面的、被彻底碾压的惨败，已经成了她无法摆脱的心魔。 她只有找到这个男人，这个用一顶绿帽子就将她的骄傲彻底击碎的男人，才有可能找到自己未来的路。 常衍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没想到，这块他曾经觊觎过，但却没能成功下口的“食粮”，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临时的同盟关系。他们一同在角斗场中厮杀，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换取在这里生存下去的资源。 常衍发现，胡列娜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妩媚的武魂殿圣女。在常衍面前，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爪牙和魅力，变得像一个……顺从的、听话的……影子。 她会主动为常衍处理好一切杂务，会在常衍从角斗场上带着一身血污回来时，第一时间为他准备好热水和伤药。 她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地，从最初的复杂，变成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敬畏。 这种变化，在他们联手取得了十场连胜之后，达到了顶点。 那一晚，在他们那间狭小而简陋的石屋里，常衍正在擦拭自己的武器。 胡列娜在为他清洗完带血的衣物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常衍大人。”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的坚定。 常衍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在总决赛上，是您，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可笑。”胡列娜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曾经以为，我的‘魅’是这世界上最顶级的精神力量。但在您那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力量面前，我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追寻您的脚步。现在我明白了，我未来的道路，不是超越您，而是……侍奉您。”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写满了狂热的、卑微的恳求。 “请允许我，以一个女仆的身份，侍奉在您的左右。为您洗衣，为您暖床，为您……做任何事。这是我，胡列娜，唯一能赎清自己过往的愚蠢与无知，并追寻至高力量的唯一途径！” 说完，她便深深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常衍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足以让全大陆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色尤物，心中，却没有涌起丝毫“主人”般的快感和兴奋。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 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的不适应。 他的力量，来自于被支配，来自于被侮辱，来自于观看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侵犯。他的灵魂，是一个标准的、卑微的、渴望被踩在脚下的M。 可现在，胡列娜，这个他名单上的顶级“食粮”，却主动地、虔诚地，跪下来，请求成为他的奴隶，想要把他推上“主人”的位置。 这算什么？ 这场游戏，不该是这么玩的啊！ 常衍看着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接受？ 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扮演一个“S”，也无法从这种关系中获得任何魂力增长。 拒绝？ 他又隐隐觉得，或许……这其中，隐藏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全新的“玩法”？ 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套早已成型的、扭曲的世界观，产生了一丝困惑。 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卑微的女仆，让他这个天生的“奴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未有的、手足无措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