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车缓缓地驶入别墅院内。 阿伊莎静静地站在门口，守望着江晨的座驾停稳。 车灯闪了下，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女人。那女人很漂亮，想来也是配得上丈夫的女人吧。 是孙娇还是姚姚？然而直觉却告诉她，可能两者都不是。 阿伊莎很平淡地想着，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满，毕竟在她的祖国，一夫多妻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江晨有几个女人，与她侍奉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还在等我吗？其实不用守在门口也是可以的。”江晨也下了车，看着站在门口的阿伊莎，脸上不禁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 毕竟他刚才在车上…… 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个一直等候在这里的少女。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柳瑶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显然把自己当成了很亲近的人，她的要求也不多。 或许是因为她的坦诚，江晨觉得自己正在走进柳瑶的内心世界。 在那之后，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如此说来应该算是情人？ 总觉得这个词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阿伊莎把车开进了车库，江晨带着柳瑶向别墅内走去，边走边说着。 “随便找个卧室睡吧。” “我要睡你那。”柳瑶笑盈盈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咳咳，明天我还有事，早点休息。” 开玩笑，这要真睡一起，明天就不用起床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江晨接着又开口问道，“对了，你现在生活？” “还勉勉强强过的去吧。” “大概年前吧，等我手上的事忙完就帮你把问题全解决掉好了。” 生活费的话，每个月十万应该够了。 至于电影的话，也就几千万。而且以柳瑶自身的条件，只要花钱去捧，应该是不愁不会红的。如此的话，回收投资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柳瑶笑嘻嘻地摇了摇江晨的手臂。 “还有，我的占有欲很强，如果你——” “怎么可能，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坏蛋。”柳瑶“赌气”地在他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望着那撅着的小嘴，江晨不禁莞尔。 对于在这样的她，他并不讨厌。 …… 一夜无话，次日江晨开车将柳瑶送回了她的家中。 虽然柳瑶撒娇着想要住在别墅内，但江晨还是婉言拒绝了。毕竟他的秘密有点多，如果让柳瑶那小妞发现了什么，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好在柳瑶也并没有坚持，她也清楚撒娇如果过头便成了胡闹。 接着，江晨便开车来到了未来人科技的总部，今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等着他。 …… “您好，江先生。” “您好，张先生。”江晨握住了张剑锋伸来的右手，用力晃了晃，然后微笑着邀请他入座。 很干净的平头，整洁的西服，看上去有几分企业高管的干练。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助手，应该是负责做笔录的。看上去是位相貌很普通的白领女性。 江晨已经事先看过关于他的资料了，360手机助手的项目部负责人。由他出面与在360软件平台上架的未来人1.0洽谈相关事宜，也算是合理范围内最高规格的礼遇了。 当然了，这仅仅是对现在的未来人科技而言。 “是这样的江先生，相信您也已经了解到了，我是我们公司的360手机助手项目部负责人。对于江先生在我们平台发布的未来人1.0软件，我们项目部的组员一致认为这项软件具有优良的素质，其中许多功能相对于当前绝大多数功能都千篇一律的APP来说……嗯，都是极具创新的举措。” 然而，说到这，张剑锋突然话锋一转。 “然而，贵公司软件关于人工智能这一块的设计虽然堪称绝佳，但不知道江晨先生考虑过软件的安全性没有。万一有黑客破解了小白的程式，然后通过它获取用户的个人信息，甚至是银行账户密码，不知道您考虑过这样的后果没？” 江晨很安静地等待张剑锋把话说完，然后微微一笑，开口道。 “关于安全性的事情，本公司已经发布了相关的公告。对于任何因为小白安全性上的问题，而蒙受经济损失的用户，我们给出的答复是全额赔付。也很荣幸，至今我们为此的支出是0。” 坐在江晨身旁的夏诗雨暗自赞许地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有些不放心江晨会在谈判桌上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在关键时刻，这家伙意外的也挺可靠…… 这么想着的同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应该算是开小差了。 “诚然，就目前而言，未来人1.0还没有被黑客等不法分子盯上。但江晨先生会不会对自己的技术也太过自信了？据我了解，在信息安全这一块，贵公司的人才储备还是0。”张剑同样锋微笑着开口道。 “哦？看来贵公司对于本公司的调查还挺细致。不过想来你们也对我制作的那玩意儿进行过一番深入剖析，不知道你们的专家有什么成果没？”虽然这句话语中带刺，但江晨脸上依旧保持着比张剑锋还要灿烂的微笑。 张剑锋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相互“借鉴”然后再盗版一下在这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好歹也是蒙了块遮羞布在那。你说我抄袭？我说没有。你的叫CS，我的叫CF，名字差了一半，怎么能算抄袭呢！ 然而，在没有盗版成功的情况下，还被对方当面给指了出来，想必也是挺尴尬的。 “咳咳，还请江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公司技术部虽然对未来人1.0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解析，但完全是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的。我们有义务保障360手机助手用户的安全，如果用户在我们平台上下了一款带后门的软件，无疑是会对我们的评价降低。” 无耻，太无耻了！江晨简直想跳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着他鼻子问问，那一堆挂在360软件市场上的垃圾软件，究竟是怎么个替用户考虑的法子？还好意思对我这个比你家杀软还安全的软件说，出于对用户安全考虑，我们要破解你？ 与此同时，张剑锋也在心里暗骂顾诚那家伙不争气。 调了一堆平日里牛逼哄哄的高手过去，甚至还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项目部！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天天忙成个狗一样。问他有没有什么成果，他却不耐烦地跟老子说不知道？连自家筹码有多少都不知道，我谈判个鬼啊我。 然而虽然心中这么骂，但谈判桌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张剑锋轻轻抿了口桌上的茶水，见江晨抿着嘴不说话，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道。 “当然了，关于贵公司未来人1.0的安全核查工作，我们最近还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初步可以确定这款软件是安全的……”明说是核查，实际上谁都知道指的是破解。 嘴上说着谎话，张剑锋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江晨的反应，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动摇。 有诈！夏诗雨立马反应了过来张剑锋话中的欺骗，随即看向了江晨。 然而江晨并没有看她，只是兀自露出了冷笑。 “哦？既然贵公司真的取得了进展，那还找上门来干什么？”不用夏诗雨提醒，江晨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都已经把软件破解成功了，还来找我干什么？直接弄个未来助手1.0不就行了吗？山寨什么时候还需要脸了吗？ “诚然，但我们依旧希望能由贵公司主动提出相关的数据，以便我们进行全面的核查。当然了，对于贵公司软件中的部分创意，我们也很感兴趣。如果江先生不介意，我们可以商量下价格，实现双方共赢……” “请告诉我，强盗逻辑下的共赢在哪里？”江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剑锋的话。这种行为在谈判桌上是极为粗鲁的，但是张剑锋连那么无耻的话都说了出来，江晨也懒得跟他讲什么礼节了。 张剑锋愕然地看着江晨，他没想到江晨会突然这么直接的撕破脸。 “不打算听听价格吗？”然而张剑锋不愧是谈判高手，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看向江晨问道。 “哦？不妨说说。”江晨笑道。 “10亿。”张剑锋淡淡地给出了个保守值。 “身为搞技术的，难道你认为只值10亿吗？”江晨笑着喝了口茶，靠在椅子上笑道。 “江先生，虽说技术是一方面，但你我都算是商人，你不觉得我们该讨论的是商业价值吗？据我了解，你们这款免费软件连盈利渠道都没开发出来，只怕这个月的财报不太好看吧。”张剑锋失笑道。 “本公司资金充足，这个无需你操心，至于盈利渠道？如果你这么期望的话，明天都有可能出现。”江晨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张剑锋愣了愣，根据他的了解，江晨这家50万注册资本的公司不应该会有多余的资金啊？难道有风投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倒不能怪张剑锋他消息闭塞，毕竟未来人科技的初始资本确实是50万，而后增资的操作并没有被纳入公示信息中。江晨是绝对控股，财产是否公示自然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么竟然江先生这么有自信，想必我们是没什么好谈了。”张剑锋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这次谈判失败了，虽然他在来之前也隐隐料到会这样了。 “确实如此，如果贵公司真心想与我们合作的话，请拿出符合常理的方案，我们也会拿出与之对等的诚意。”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夏诗雨推了推眼镜，然后将一张文件递到了桌子上，“这上面罗列了我方就合作可能所作出的提议，如果张先生感兴趣，不妨带回去研究。” 张剑锋微微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小公司面对大公司的态度吗？这个未来人科技，就这么有自信吗？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拿起了那张文件。 就病毒数据库共享？手机安全合作？呵呵……简直狂妄。 可就在这时，张剑锋的心头却是莫名地隐隐感到了一丝恐慌，万一他们真有这种实力呢？ 人工智能+杀软？ 这其中的想象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人工智能还能做些什么？ “既然谈判已经失败了，可以问下你对未来人1.0的估价吗？我也好回去交差。”张剑锋随手将文件塞到了公文包中，语气轻松地问道。 “站在一个程序员的角度，你觉得一个人工智能的完成品该值什么价呢？”江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半开玩笑地将问题塞了回去。 张剑锋愣了愣，随即笑道。 “一万亿？” “哈哈哈，差不多就是这个价吧。然而，就算是一万亿，我也不卖。”江晨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张剑锋身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工作？违约金我付。” 张剑锋又是愣了愣，失笑道。 “有你这么挖角的吗？” 我还没问你有没有兴趣来360，你反倒是问起我要不要来给你打工了？ 言罢，咧了咧嘴角，张剑锋向门口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动了。 在拥有如今的地位之前，他首先是一名程序员。看到如此令人惊叹的技术时，他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然而心动并不等同于行动就是了。 …… 回到360公司总部之后，张剑锋如实向360董事长周宏伟进行了汇报。 “一万亿？哈哈哈哈，好一个一万亿都不卖！” “看来董事长对那个未来人科技的评价很高？”张剑锋见周宏伟脸上似乎并没有生气，也并未责备他办事不利，于是用轻松的口吻试探地问道。 “何止是高。”周宏伟摇着头笑了一声，然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们谁要是能开发出人工智能，我送他百分之十的股份又何妨？” 10%的股份！张剑锋不自觉地便咽了口吐沫。 360在美上市，按照其每股60美元的均价，现在的市值已经达到了骇人的107亿美元！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相当于十多亿美元！ 站在一旁听着的秘书同样咽了口吐沫，眼睛瞪的老大。 “看来想捡漏是不行了。”周宏伟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道。 “要不……我们在下载平台上做做文章？”站在一旁的秘书低声征询意见道。 周宏伟瞟了她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道。 “360下不了未来人1.0，别人不会去安卓市场下吗？安卓市场下不了，它不会自己做个官网吗？” 秘书闻言语塞。 “我们不妨先等等，看看微软方面的意思？”张剑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周宏伟沉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这样比较稳妥。” 360与微软是盟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当初3Q大战，也正在是那位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微软的授意下打响的。否则没有一个像样的靠山，借周宏伟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找“大哥”打架啊。比起占据互联网半壁江山的腾讯来说，360还是太弱了。用户可以换个杀软，但谁能离开固有的社交圈？这场战斗一开始就没什么输赢的悬念。只不过，当天MSN装机量飙升到700万，其实已经道明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至于什么“……必须要把知情权和选择权交还给亿万用户。”之类义正言辞的话，纯粹都是扯淡。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在天朝知情权和选择权是个什么鬼？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 周宏伟也可以选择用360对“未来人1.0”报毒，然后炒作一番来打压其生存空间，毕竟360杀毒在手机端的市场占有率还是很高的。就算最后吃了官司，又能赔多少呢？30万？毛毛雨。 然而其中的顾虑却是，万一将未来人科技逼向了腾讯或者百度之类的互联网巨头呢？那么360的日子不就更不好过了吗？ 360的顾虑，同样也是QQ和百度等互联网巨头共同的顾虑。 人工智能的价值，谁都看得到，谁都想要。然而万一姿态太过霸道，将它推到了对手那，只怕最后唯独自己不讨好。 相互制衡之下，此刻最好的办法只有合作了。至少就目前而言，未来人1.0还没有触动任何一方的蛋糕。 江晨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小白所有的功能都拿出来，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如果刚一问世的小白便具备了QQ，百度，360，淘宝等一系列的功能。它所面临的，可能将会是整个互联网平台，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联合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