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科罗岛，实验室内，陆渊正在整理石墨烯材料的实验文件。
与还在加班的研究员打过招呼后，他向实验室入口处的更衣室走去。
根据实验室的保密制度，任何资料在到达下班时间后，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定归档在指定区域内。上下班必须通过安检程序，手机、U盘等一切电子设备都不允许带进带出，对于科研资料的保密工作，未来人集团无疑是做到了极致。
拿回自己的手机，陆渊向车库走去。
就在他刚发动汽车，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机却是震动了下。
掏出手机，是老朋友发来的邮件。
“恭喜啊，老陆，这次诺贝尔奖是稳了吧？”
王波涛，他的大学同学，也是老乡。毕业后两人一同考入了中科院，分别进了不同的部门。虽然陆渊在材料技术研究所中不怎么混得开，但他这个老朋友对他一直很好，而他也一直很感激。
虽然最后他选择了跳槽。
陆渊嘴角勾起了几分笑意，面对老朋友的恭维，要说没有半点得意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编辑了一封邮件。
“只是提名，最后审核还不一定。”
咚——
邮件发过去了，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老朋友的邮件却是秒回了他。
“我现在在沙滩餐厅，西海岸的那个，不来陪我喝上两杯吗？”
陆渊愣住了，立刻回道。
“你在新国？”
“没错，怎么？不想和老朋友喝一杯吗？”
陆渊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在屏幕上打出了几行字。
“等我……如果只是喝一杯。”
“当然。”
开车来到了西海岸，将车停在了路旁，陆渊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稍稍定神，向餐厅内走去。
直觉告诉他，老朋友找他肯定不止是为了叙叙旧，肯定别有所图。然而纵使知道这一点，别人远道而来，总不能将他晾在一边不管吧？
走进了酒吧内，视线越过人满为患的桌子，陆渊很快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老朋友向他招手。
一见面，王波涛立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
“哈哈，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服务员，来两瓶啤酒！”
“你小子，不声不响就跑到新国来了，咋不和我先通通气？”坐在了对面，陆渊埋怨了朋友两句，然后拿起菜单，“我请客，随便吃。”
“不用不用，菜都已经点好了，您可是大忙人，能记得我这个老朋友就不错了，哪还能让你请客！别想着买单，单我已经填了！”王博涛晃了晃手中的账单，随手塞进了兜里。
“哪有吃饭前买单的！”抱怨了句，陆渊只得作罢。
很快，菜端了上来，几杯啤机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因为谨记着江晨的忠告，陆渊不敢多喝，对于自己的工作只字不提，只聊着生活中的事。
不过出乎了陆渊的预料，这王波涛也没有旁敲侧击地打探石墨烯的事，好像真的只是来新国旅游，想到了他这个好朋友，于是拉着他出来叙叙旧。
可就在陆渊松了口气，不用为了拒绝朋友的请求而烦恼时，王波涛突然开口了。
“老渊啊。”
“唉。”
“我以前一直琢磨着，总是老冤老冤的叫你，是不是都把你这好运气给磨完了？”
“这话咋讲？”陆渊笑呵呵地灌了口啤酒，看着老朋友道。
“你看你以前在单位上，你那部门的主任总是把难做的项目丢你头上，等出了成果，又把自己的名字塞到最前头。项目做不出来，又拿你的名字去顶锅……”
“哎，以前的事就别提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罢！”陆渊摆了摆手说道。
自从被诺贝尔奖提名之后，他的心态完全变了。原本他跳槽的原因还是因为憋着一肚子在单位受的气，不愿继续给人当牛当马地使唤，才接受了未来人集团的橄榄枝，希望能够在外面做出一番成绩，好让那些压着自己不让自己升官的人看看，自己身为研究人员的真本事！
然而当他得知自己被诺贝尔奖提名，在国内外华人媒体争相报道时，他的心境却是平淡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飞升一般，过去在那个“小圈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在重要了。
这时，王波涛突然开口说道。
“李主任被停职了。”
“停职了？为什么？”陆渊愣住了。
“渎职罪。这倒霉蛋连毕业论文造假的案底都被翻了出来，纪委的人直接进驻，纠察了一批蛀虫出来，还就是几天前的事。”王波涛笑了笑，“还有那个整天跟着李主任后面的吹牛打屁的狗腿子，也被查出来利用职务之便，与下属单位进行不正当利益交换，现在直接吃了牢饭。我记得你们两以前就不对付。”
是吗？
陆渊刚想唏嘘地说上两句，可当对上了老朋友那笑眯眯的视线，他的话却是僵在了喉咙里，咀嚼了片刻后，最终却是吐出了另一句话来。
“是因为我吗？”
王波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地看着他。
“材料研究所的主任位置空了出来，国家需要你。”
陆渊站起身来要走，王波涛赶忙伸手拉住了他。
“先别走，不打算听我说完吗？”
“老王，咱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由你来当这个说客。”
陆渊执意要走，而王波涛却是死死地拉着他。
“老渊，我承认院里有很多事对不住你！但是请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上头的人知道了你的事，领导非常重视，表示要严查院里的蛀虫，还你一个清白！原来那些顶了你研究成果名字的人，都被彻查到底，你还有什么难处，只管和组织里提——”
“是因为我被诺贝尔奖提名，上头才知道了我的事对吗？”陆渊冷冷地看着他。
王波涛语塞，良久后开口。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大环境摆在这。”
“当然有关系，我看到了傲慢。”
王波涛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有些尴尬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吧。”
“知遇之恩当衔环以报，若是再提这事，这朋友没得做。”
陆渊甩开了老朋友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
走在温泉岛的沙滩边上，迎面晚风徐徐，椰树摇曳着唰唰的声响。
踩着细碎的沙砾，江晨握着手机，静静地倾听着幽灵特工的汇报。
“……陆渊的表现？”
“拒绝的很干脆。”朱玉回答道。
“很好。”江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来他没有看错他。
被诺贝尔奖提名，获得如此殊荣而且又掌握着石墨烯技术，华国方面会派人来说服他回去是肯定的。但是，他应该很清楚，这份荣誉是谁给他的。
“王波涛该如何处理？”
“调查他的签证，找个理由把他驱逐出境，同时列入出入境黑名单。”江晨毫不客气地说道。
来的只是打友情牌的机关领导，而并非试图盗取机密的间谍。考虑到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这事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相信驱逐出境，已经足以警告那些打算挖墙脚的人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