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毕业前的人才交流会如期举办了，我们回到学校，试图找到工作的单位，顺便也领取一下毕业证。 因为事实上已经离校，曾经的宿舍早就被新入学的学生占住了，我们只能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开房间住。 分散到各地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回到学校，人才交流会在学校大食堂的二楼举办，我很奇怪，所谓的人才，指的就是在人才交流会挤来挤去的我们吗，我没觉得自己是人才，有的只是临近毕业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慌。 浑浑噩噩的挤了一个上午，也交了几份简历，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为我没见到小慧，问了好几个同学，也都说没看见她，难道，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临近中午，我饿了，又转头扫视了一圈会场，还是没看到小慧美丽的身影，我叹了一口气，失魂落魄的下楼，走出校门，到外面的小饭店去吃麻辣烫。 小慧也喜欢吃麻辣烫，我会不会在那里看到她呢，我的脚步急切起来，远远的，有一群女同学围着那个麻辣烫的摊子，正七嘴八舌地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我到了摊子外几米远的地方站住了，小慧果然在这里，她穿着一件红白相间条纹的T恤衫，黑亮柔顺的头发披散着，正低着头一边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菜一边和身边的女同学聊着什么。 我远远地站住了，看着小慧靓丽的身影，心里无比的平静，我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让我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永远、永远！ 仿佛感觉到了我深情的注视，小慧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目光，眼中有一丝丝的惊喜，一丝丝的宁静。 我们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 度尽劫波情谊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吃完麻辣烫，我要去市里的人才市场逛逛，那里今天也有一个大型的人才交流会，我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 小慧也要陪她的朋友，于是我们约定晚上见面再聊，然后又分散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晚上，我去了小慧的房间，她的朋友们还在，我们嘻嘻哈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可是却找不到什么说体己话的机会，十点多，她的朋友们陆陆续续的走了，我看小慧也有些累，只得心有不甘的走了。 我走在街上，吹着晚风，心里越想越是不甘，这可能是我和小慧最后一次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了，可我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抬手看看手表，十一点多了，我决定回去，我一定要和小慧好好地再谈一次，不然我怕我会后悔一辈子。 进了宾馆，敲着小慧的房门，我听见小慧惊恐地问：“是谁？”我沉默了一会，说：“是我，小鱼。”小慧打开门，把我让了进去。 小慧已经睡了，只穿着轻薄的睡衣，她也没有要加衣服的意思，我说：“小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不说出来，我怕我会后悔。” 小慧说：“其实我也有话和你说，你先说吧。” 我想了一会儿措辞，才说：“小慧，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当你的男朋友？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小慧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不，小鱼，你对我很好，你是除了我爸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一旦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就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做不到的，你那么老实，我不能伤害你。而且，我被那么多男人侮辱过了，我配不上你的。” “不，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小慧，我早就说过，不管你被多少个男人操过，我都不在乎，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我急切的说。 “不，你还是不懂，我已经堕落了，那些男人都是把我当作玩物，唯独你不是，你是真心的爱我，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答应你。”小慧凄然地打断我的话，说：“我必须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我被那些男人玩弄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说，如果是小鱼，他绝不会这么对我，如果是小鱼，他一定会很温柔的爱我，你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不敢尝试，怕这唯一的希望会破灭。而且我也必须给你留一个念想，我的身体给你了，我的心就不能给你，都说男人到手的东西就不值钱了，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怕你一得到我，时间长了就不会珍惜我了，我要一直让你对我念念不忘，所以我不能答应你，我得留一点东西让你想着，想着却得不到，你才不会忘了我。” 我隐隐地有些理解了小慧的这些想法，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她要让我得不到，因为她爱我，可是之前又有太多不该给我看到的画面被我看到了，所以她不能把所有的都给我，免得我得到了所有之后反而看轻了她。 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那个暑假，小慧曾经在我身下呻吟着承诺以后只对我一个人淫荡，那是我们两个人最接近恋人的时候，而我得意忘形，不顾小慧的感觉，把她的私处暴露在了小小兵的面前，也许，就在那一刻，小慧觉得我对她的爱情不像以前那么纯粹了。 现在想来，在小慧被阿闻强迫着做了一段时间小姐之后，因为看了太多她和各种各样不同的男人覆雨翻云的场面，我的心里的确是把她看得轻贱了，所以我才毫无顾忌地把她的私处暴露在小小兵面前。 可其实小慧做了小姐之后，不仅没有变得更淫荡，反而有了深深的自卑，敏感的心随时都顾虑着我会不会看不起她，我那次临时起意的暴露，伤害了她敏感的心灵，让她对我丧失了信心，觉得全部给我之后，我会不会把她玩腻了然后一脚踢开。 想通了这一切，我心中后悔万分，喃喃地说：“小慧，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暴露在他人面前，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不该做错了事还和你赌气，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真该死……” 小慧抱住我的头，平静的说：“小鱼，没事啦，都过去了，没事啦，我没有怪你，是我不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和你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的爱情，虽然遇到了对的人，却是发生在错误的时间。我们都太小了，不成熟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的。” 我慢慢地平静下来，是啊，我们都还不到二十岁，在父母的眼中，我们都还是孩子，我们追求的所谓爱情，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们不懂爱，只知道肆意地发泄着自己青春肉体的欲望，以爱情的名义，我们进行着赤裸裸的性，以爱情的名义，我们发泄着过剩的精力，喷射着年轻躯体里热气腾腾的精液。 这一晚，我和小慧聊了很多。 我们聊一开始她对阿闻和老徐的感觉，聊她第一次就和我们三个猛男做爱，还把我们吸得精干脚软，聊她一次次的被男人压在胯下婉转呻吟，聊她在一次次堕落之后心里是怎样在意我对她的感觉，害怕那些淫荡的画面会一直留存在我的脑海。 我安慰着她，心里觉得一切真的都已过去，所有的一切，爱或者恨，都仿佛遥远得像在上辈子，我们躺在床上聊了很多，却唯独没有做爱，一直到半夜三点，我们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我在梦中的时候，脑袋里还想着小慧那句话，遇到了对的人，却发生在错误的时间。 我想，要是我和小慧在真正成熟以后再认识就好了，不管她以前发生过什么，她都可以在我面前保持纯洁的样子，不用害怕我知道她淫荡的过去，和老实的我，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 天亮的时候，我先醒了。 看着小慧睡梦中安静甜美的样子，我忍不住凑上去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我只来得及感受那一抹温暖和柔软，却已倾尽了我所有的情感！ 既然不成熟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那么，就这样吧，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我坐火车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城市，一个月后，一家用人单位打来了电话，我整理行装，踏上了新的征途。 ******************** 将近十年过去了，我和小慧偶尔有联系，君子之交淡如水。 前些天，听说她结婚了，我登录了她的QQ空间，在空间相册里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她还是那么清纯，那么漂亮，秀眉弯弯，眼神清澈，笑起来时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听说她的老公是个军官，我想小慧应该已经摆脱赵坤的纠缠了吧，即使没有摆脱，从此以后，赵坤应该也不敢再招惹她了，毕竟破坏军婚可是大罪。 我看着照片中小慧笑得甜美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小慧，我的前桌，我的天使，祝你幸福，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