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晟王朝,恰似一幅褪色的山河长卷,于岁月中不温不火地铺陈着。 既无乱世的烽火硝烟、生灵涂炭,亦无盛世的歌舞升平、仓廪盈实。 政令仿若绵弱的风,吹过市井巷陌,未能激起多少波澜,只是让百姓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咂摸出几分平淡与无奈。 山林幽谧,一条蜿蜒小道隐匿其间,恰似大地的一道裂痕。两名山匪如恶鼠般,拖拽着一位少女。 少女衣衫凌乱,时有春光不意而走,双手被绳子一圈圈缠绕,在身后高高吊起,捆成了五花大绑,使她被动得挺起身子。 腰上系着一圈绳子,一根绳子死死卡在少女双腿之间,两端固定在腰上绳圈,形成一个丁字股绳。 再向下看去,两边脚踝分别被绳圈缠住,中间连接着一道绳子做成了一个绳铐,让她只能以较小的步伐行走无法逃脱。 麻绳深陷于她娇嫩的肌肤,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的同时也将她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那原本应是白皙如玉的脸蛋,此刻沾满了尘土与泪痕,污垢之下,却难掩五官的灵秀精巧。 “贱丫头,还想跑去报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其中一个山匪,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在少女柔弱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抽打,都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在这寂静山林中回荡,惊起阵阵飞鸟。 另一个山匪身形干瘦,三角眼里透着狡黠,他忙不迭地拉住打骂少女的同伙,“诶诶诶,别把这小妮子身子打坏了,那还怎么卖个好价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山林间穿梭,最后在一阵拉扯后,架着少女朝着山林更深处踉跄而去。 行至一处,一位白衣客突兀地现身,他静坐在道旁巨石之上,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腰间佩剑,在斑驳的日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那两名山匪见状,瞬间如临大敌,凶狠的目光犹如饿狼盯紧了猎物。 “你是谁?敢挡爷爷们的道!”满脸横肉的山匪扯着嗓子吼道,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颤抖,手中长刀在日光下晃出一片刺目的白芒,刀尖直直指向白衣客。 白衣客仿若未闻,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少女,声如冷泉破冰:“你们两个走,她留下。”这声音不大,却在山林中回荡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山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脚猛地蹬地,如蛮牛般冲向白衣客,手中长刀高高举起,风声呼啸,似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劈成两半。 就在刀光即将斩落的刹那,白衣客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却仿若有了生命。 只见寒光一闪,快若奔雷,那山匪的身体骤然僵住,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下一刻,便直挺挺地倒向一旁,脖颈处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鲜血洇红了脚下的泥土,身首已然分离。 “算了,”白衣客轻叹一声:“都去死吧。” 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不染一滴鲜血,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剩下的那名山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转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人间炼狱。 白衣客神色未变,俯身拾起地上一根枯枝,手腕轻抖,枯枝如离弦之箭,带着破风之声,瞬间贯穿了山匪的后背。 山匪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便轰然栽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少女瘫倒在一旁,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看着白衣客一步步走近,她拼尽全力蜷缩起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别杀我……别杀我!”那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无助与凄凉。 白衣客俯身蹲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少女脏兮兮的脸颊,柔声道:“怕什么啊,季盈?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少女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透过朦胧的泪幕,她凝视着眼前这张带着笑容的脸,那张脸与多年前的玩伴隐约重合,她试探着问道:“何……何安哥?” 白衣客不是别人,正是回到凡间的何安他手中长剑轻轻一挥,便挑断了季盈身上的绳索,目光中透着关切:“是我,这两个山匪是怎么回事?” 季盈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何哥,山匪进到了青山村里面,村子里现在有危险。”说到此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我好不容易找机会逃出来,想去镇上找官兵求救,没想到又被他们抓住了。” 何安面色一沉:“此处离陶溪镇不远,你先去镇上报官,我去村里看看。”季盈尚未来得及阻拦,何安便以飞掠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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