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嫁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命看着陆嫁嫁清冷出尘的模样,缓过神后疑惑发问。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了陆嫁嫁身上。 这位大家眼中温柔纯良的仙子终于缓缓开口,解释了起来:“这块留音石是我偷偷换的,雪瓷姐姐当时只顾着与我讲述留音石的妙用,并未提防我,我便寻了块相似的,将你的话语记下,偷梁换柱了。” 司命眼眸闪烁,她看着陆嫁嫁的面容,忽有些陌生与后怕,“嫁嫁,你那个时候就料想到今天了?” 所以师尊命她为大师姐么…… 陆嫁嫁笑了笑,道:“我哪有那般厉害,当时只是因为你欺负我太多,我便想小小地报复一下,我又不是师尊,哪里能料想到今日的场面。” 司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勉强寻回了一些自信心。 赵襄儿道:“所以你这两日装乖充傻,不过是要骗取我的信任?” 陆嫁嫁并未避讳,颔首道:“是呀,我言语警告过襄儿了,可襄儿回应我的却是‘谁能压我?’。” 原来那是警告么……赵襄儿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此刻她们恰好置身于羲和殿中,赵襄儿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识海莫名有些刺痛。 她捏起拳头摁住眼睛,定了定神,也不再思考,只是任性道:“嫁嫁!你就这样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吗?” 陆嫁嫁微笑道:“所以襄儿对我的信任,是对于我的相信,还是对于我足够笨的相信呀?” “我……我当然……”赵襄儿咬住了柔嫩的唇,她的唇本就纤薄,此刻更像是抿着一小片花瓣。 最终,她还是幽怨道:“嫁嫁,是我看错你了!” 陆嫁嫁道:“不许叫嫁嫁,要叫陆姐姐。” “……”赵襄儿委屈难言。 司命看着此刻威风凛凛的嫁嫁,气馁道:“到头来,最傻的竟然是我么?” 司命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此事。 陆嫁嫁帮司命拢了拢长发,微笑道:“因为我近朱者赤啊,与雪瓷姐姐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就聪明了。” 司命微蹙的眉这才柔和地舒展开了,她当然知道陆嫁嫁是在安慰她,但事已至此,她便也收下了这份安慰。她看着陆嫁嫁柔美的面容,又看着赵襄儿骄傲又藏着隐忧的眼眸,忽然明白,登得高或许看得远,可未必能将事物审视得更加清晰。 站在高处时,目力所及的云与天固然很美,但世界呈现在眼中的,只是分明却又模糊的轮廓,望得更远牺牲的是对细部美的察觉。嫁嫁便是在这样的忽略里,不知不觉地成长了。 司命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她忽然想起了尚在星灵殿的岁月。 那时她喜欢坐在日晷上,仰起头透过穹顶眺望天空,那时候她在断界城堪称天下第一人,官职相等的夜除被她逼在雪峡不敢出,可她每每抬起头时,心中泛起的,永远是‘坐井观天’四字。 后来她与宁长久踩踏着井中白骨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曾想过,如果自己离开断界城,那也绝不可以忘记,以后的新世界是更大的井,自己是神官,唯有至高处俯瞰万物的神国,才是她寻找的万千通道的出口。 但彼时原野上,如水的月光落进她的瞳孔里,她却无论如何生不出坐井观天之感了。 司命当时并未想通,只以为是自己逃脱牢笼,耽溺美好,意志消磨所致。 直到今日,她才恍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陆嫁嫁看着司命出神,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打趣道:“怎么了?雪瓷姐姐的智慧该不会被我偷走了吧?” 司命从月光浸泡的思绪中回神,冰眸重凝,如戴面具般换上了冰冷骄傲的神采:“瞎说什么?嫁嫁处心积虑也不过赢了这一次,这就要开始得意忘形了?你这是愚者千虑亦有一得。” 陆嫁嫁柔柔地笑了笑,道:“可若没有我,雪瓷现在还在郁郁寡欢地生闷气吧?” 司命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了。 赵襄儿穿着羲和的凰裙,立在这座历史悠久的殿中,本就委屈,此刻听了她们的话语,便愈发气恼,她看着宁长久,像是在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宁长久,你也要与她们同流合污么?”赵襄儿问。 宁长久揉了揉手腕,道:“襄儿方才下手可真重,打得夫君至今浑身生疼啊。” 赵襄儿恼道:“我下手哪里重了?若我真下狠手,你此刻都没办法站着与我说话!” 宁长久笑道:“襄儿都这样了,还敢这般挺着腰杆,与我大声说话?” 赵襄儿睫羽轻颤,她立在过去的羲和殿里,看着宁长久,尘封的记忆似被撬动,总有一种恍惚之感。 可当她看向陆嫁嫁与司命,这种感觉又不由地被拉回了现实了。 陆嫁嫁催促道:“夫君还不行家法么?” 赵襄儿盯着宁长久,不放弃威胁:“你敢?!” 司命淡淡道:“若夫君不敢,由我来就是了。” 赵襄儿看着司命,被司命欺负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她银牙厮磨,抬眸望向宁长久,一言不发。 陆嫁嫁轻柔道:“襄儿,司命输了你,便愿赌服输,怎么到你这里便这般倔强了?你求个饶服个软,大家便放过你了。” 赵襄儿倔强依旧,道:“愿赌服输可以,你们要罚便罚,可要我求饶,休想!” 狠话刚说完,赵襄儿便见三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位先前或漆黑龙袍,或风雀凰裙,或千叠姬裳,换着衣裙诱惑宁长久的少女,在打天打地不可一世之后,终于也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雪瓷殿的王座上,陆嫁嫁、宁长久、司命一同坐在王座上,神姿绝尘的少女便趴在他们的大腿上。 赵襄儿奢华高贵的凰裙是半露着背的,伶仃的蝴蝶骨清晰可见,天鹅颈下,脊线优雅地蔓延,没入凰裙,于腰肢间陷入最低点,但曲线不会因此断裂,反而完成了夸张而绝美的飞越,融入后方笔挺的线条里。 那是背对着他们的,令人遐想无限的背影。 她身上无一不散发着美,这种美与陆嫁嫁的温柔清冷,与司命的绝尘清艳是不同的,那更像是冬日初雪间破雪而出的嫩芽,在寒风中骄傲抬首,却又柔嫩得令人怜惜叹惋。 “哼,你们可别忘了,金乌便在三千世界里,待你们出去,我一定会报复的!”赵襄儿扶着陆嫁嫁的腿,犹不放弃:“你们现在放过我,本殿下也勉强愿意冰释前嫌!” “不劳襄儿殿下费心了。”宁长久道。 “你们……啊!” 清脆的声响在殿中响起,优雅的曲线猛地颤动,少女的身躯收紧,她闭上了眼眸与唇,屈辱感电流般滚过全身。 她是赵国的女帝,是西国的女皇,此刻却被未婚夫噼里啪啦地抽着屁股,这声音在她过去的王殿中回荡着,落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若声音也有感知,那应是柔软的,似海风卷起浪花,似天风拍打云絮,唯独赵襄儿丝毫不觉悦耳,只剩下痛意激起的酥麻感在浑身流窜。 “我,我可不是雪瓷,我绝不会就此……嗯哼……”赵襄儿闭着眼,咬住了自己的指尖,防止发出声音。 陆嫁嫁捋着她的发,司命捏着她的玉足。 凰裙褶皱不断,涟漪惊散不止。 赵襄儿的细眉颤着。 自己是女帝啊……是至高无上的火凤……怎么会…… 虽说是自己挑衅他,让他家法处置的,可我今年明明都二十岁了呀,哪有二十岁还要被夫君…… 求饶吧……反正大家也只是打打闹闹,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行!这样以后怎么抬头见人? 先前她越是嚣张,此刻便越是屈辱。 宁长久的声音还在她耳畔不断响起,让她乖、听话、顺从,那是父亲教训女儿时用的语调,显然是刻意羞辱她的。 好过分……自己又不是小姑娘…… 赵襄儿咬紧了唇,薄唇鲜艳欲滴。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几千年前,在同样的地方似乎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时隔千年交叠的场景像是一把钥匙,唤醒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 “夫君别罚了,羲和知错了。” 神殿里,羲和柔柔地跪在地上,看着一脸严厉的年轻人,低头认错。 这是她的王座,她又在自己的王座上挨了罚。 帝俊严厉地注视了一会她,旋即将她扶起,怜惜地抱在怀中。 “你若再敢在修行上懈怠,下次可就不止这些惩罚了。”帝俊说。 羲和咬着薄唇,理着墨色的发,道:“我们已是至高无上的太阳神,位居于此,何苦如凡人一般修行呀?” 帝俊道:“此刻的宁静是假的,我们诞生至今也不过千年,千年的时光甚至无法让我们将目光投向更远处……但我已能感受到,周围有许多双眼睛正盯着我们,我们坐拥万物自居其神,却也始终身处在未知的危险里,绝不可傲慢而不自知。否则某一日,灾难来临,我怕我护不住你。” 此刻的羲和无法料想那样的危险,她只是点头:“嗯,我明白了。” 帝俊抚摸着她的发,看着她完美无瑕的容颜,眼眸中尽是怜惜:“那一日到来前,羲和一定要掌握真正的力量呀。” “真正的力量?”羲和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 帝俊道:“嗯,正如我的长明一样,你也有真正属于你的力量,羲和,我们是道侣,但你从不是我的附庸,此刻我虽对你管教严厉了些,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羲和轻声问:“那份力量就藏在我的身体吗?” “应该是的,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帝俊抱着她,说。 羲和摇头道:“可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帝俊道:“没有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羲和嗯了一声,问道:“听说,你最近是在练箭?” “嗯,在练箭。” “练箭做什么?” “因为灵力驭剑是有极限的,而箭不需要灵力也能飞得很高很远。我在想,如果有一日,出现了一片我们灵气无法泅渡的黑暗,灵力驾驭之剑无法刺入,那么箭或许可以穿透过去。” “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么?” “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帝俊仰望天空,道:“我最近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的内容我已记不清晰了,只是隐约记得一件事。” 羲和看着他的瞳孔,好奇问:“什么事?” 帝俊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将箭送上天空的历史。” 羲和当时不以为意,只是道:“梦境……梦境的权柄是常曦把持的,你们该不会……” 帝俊揉着她的发:“别瞎猜。” 羲和更警惕了,“听说那个女人很漂亮?” 帝俊道:“好好修行,好胡猜乱想,不然女神陛下可又要挨打了。” 前尘往事的记忆涌入识海,体内流窜的电亦越来越密集,她闭着眸子,睫毛不停翕动,唇儿好似狂风中的花,其间已有轻哼声隐约传出。 作为羲和时的无数画面纷至沓来,冲击着识海,屈辱带来的挣扎随之化作了昏厥感,某一刻,她身子痉挛,竟真的晕了过去。 赵襄儿这样的反应是突如其来的。 司命疑惑:“这是在装晕么?” 陆嫁嫁却连忙俯身,焦急道:“襄儿,你没事吧?” 宁长久已将她抱起,也不确认是真的还是装的,连忙渡入灵气,探查她的识海。 赵襄儿的晕厥缘由识海突然的混乱,所以在一切稳定后,她也很快地醒来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雪瓷殿的卧榻中躺下不久,大家守在她的身边。 赵襄儿睁开眼,意识模糊道:“发……发生了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作答。 赵襄儿很快清醒,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挨打挨晕了过去……这种程度的挨打就晕了过去,这,这也太丢人现眼了吧! 赵襄儿更感屈辱,心想还不如当时求饶妥协算了。 她连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可不是被打晕的,你们别误会,我才没有输!” 陆嫁嫁看着她,略显歉意道:“幸好襄儿无恙。” 赵襄儿微微生气道:“不许道歉呀,这样显得我输不起似的,我赵襄儿愿赌服输,你们若没罚完,继续罚就是,我不会再昏过去了。” 宁长久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道:“襄儿好好歇着,若心中有恨,我去三千世界再让襄儿揍一顿就是了。” 赵襄儿更生气了,她挥舞着拳头要从床榻上爬起,辩解道:“我说了!不许道歉!我没有昏过去,明明是你们力气太小,我……我太舒服了,不小心睡着了!” 司命穿过宁长久与陆嫁嫁之间的身隙,走到了赵襄儿的面前,她看着这个眼眸幽怨的少女,将她摁回了床榻上,并握住了她的手。 赵襄儿看着她,咕哝道:“你又想做什么呀?” 司命轻轻覆着她的手,说:“我今日想明白了一些事。” 赵襄儿别过头,道:“别卖关子。” 司命将今日自己在殿中偶然的感悟说给了她听。 赵襄儿看上去很不用心地听着。 听过之后,她疑惑道:“什么意思呀?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爬出了井,见到了月光,便没了坐井观天之感,我们分明在一座更大的井里啊,你贵为神官,对此应很清楚的。” 司命螓首轻点,眼眸微微失焦,继续道:“因为我们真正面对的井,并不是天地这样实质的井,而是内心欲望的井。” 赵襄儿不说话,继续听她说。 司命道:“那七百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出去,那样的欲望是一口深井,当我爬出井时,欲望得到消解,井就消失了。可人必须坐在井中,看着天空的一角,想象其全貌,才有一直向前的勇气,于是我开始寻找新的井。” “一段时间里,我把想要重登神国作为了目标,可那个目标在登上不可观之后也破灭了,杀死神主的是师尊,我还能向师尊复仇不成?于是……我只剩下了最后一口井,那就是心心念念要打败你。”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在我心中是必须要打败的敌人,打败你之后,我便可以居高临下地宽恕你。但方才,我们狠狠惩罚了你,那时候我心中虽是快意的,可我发现,我依旧置身在井里……” 赵襄儿与她相握着手,她听着司命的话语,虽没完全听懂,可也隐约明白了意思,赵襄儿顺着她的话问:“你也欺负过我了,为什么井还没有消失呢?”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从未将你当成真正的敌人。”司命看着她,眼眸中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你这样骄傲的女子,对于与其他人共事一夫,心中定有磨不平的芥蒂。我真正想的,是将这种芥蒂转为我们私人的恩怨,以我们之间的胜负为由,与襄儿姑娘,嗯……和解。” 司命轻柔的话语里,长发变成了银白色。 这是她长发本来的颜色。 女子墨袍银发,眉目清冷寂静,勾勒的笑意好似淌过的寂寞长河。 赵襄儿看着她,目光闪躲,低声道:“你不是坏女人么?怎么这样子说话啊……” 司命轻哼道:“神官都是有崇高的道德标准的,坏只不过是你们的偏见罢了,我看襄儿才坏。” 赵襄儿幽幽地盯着她,咬牙道:“刚刚不还说要与我和解吗?” 司命道:“可这终究是你说了算的呀。” 赵襄儿鼻翼微动,眼睑低垂,看着她们握着的手,道:“抢我未婚夫,还想欺我,如今又想三言两语与我和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才不会答应。” 司命微笑道:“那怎么办呀?襄儿殿下要以正宫自居,将我逐出家门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捏赵襄儿的脸蛋,刮她的鼻子。 赵襄儿胡乱挥拳阻止着她:“住手,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宁长久看着她们,道:“是我不好,来西国至今,我还未与襄儿真正交心地聊过。” 赵襄儿脸皮很薄,她低着头,道:“有什么好聊的呀,我的态度可都在拳头里了。” 宁长久认真道:“我喜欢你们,又希望你们可以和睦相处,这样的想法终归是自私而贪心的,我知道你们亦在照顾我的情绪,若我不在,襄儿与雪儿恐怕真的会轰轰烈烈地打一架吧?” 司命淡然道:“少以小人之心度神官之腹,本座向来宽宏大量,哪怕是我输了襄儿挨罚之时,亦不想襄儿为难,早早求饶了。” “我看你是挨不住吧……”赵襄儿小声道。 司命怒目而视。 赵襄儿也道:“我也是以大局为重的。哪怕是教训你们的时间,也是我亲自从杀六耳猕猴的过程中挤出来的,我只拿自己的时间发脾气,可不会耽误大家拯救苍生。” “襄儿挤出时间被我们调教,确实是大局为重。”司命也讥讽道。 赵襄儿摩拳擦掌。 听着她们的话语,宁长久终于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陆嫁嫁立在一边,愣了半晌,发现自己似乎从最聪明的一下子沦为了最不懂事的。 赵襄儿与司命也一同望向了她,口诛笔伐起来。 “嫁嫁偷换留音石一事,别以为可以轻松翻过去。”司命道。 “嫁嫁装纯良骗我一事,也指望我事后忘掉!”赵襄儿道。 陆嫁嫁也不退让,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你们想使坏,我才借机惩处的,可别想回泼脏水。” 三人互相瞪了一会儿。 赵襄儿首先提议道:“好了,雪瓷妹妹不是想与我和解吗?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患难与共亦或同仇敌忾。” 司命道:“你是说,我们一起对付嫁嫁?可嫁嫁她……” 赵襄儿摇了摇头,她拉着陆嫁嫁的手,也护到了身边,随后,她指着宁长久,道:“我们同仇敌忾,当然是要与他同仇敌忾!” 陆嫁嫁犹豫道:“夫君对我们一直都很好呀。” 赵襄儿循循善诱,道:“三妻四妾总要付出代价的,否则太便宜他了,与其我们勾心斗角,不如诛伏恶首。” 司命也道;“我支持襄儿,我也想揍这个恶人很久了,应当让他也领教一下家法了。” 陆嫁嫁看着她们热络的眼神,勉强也同意了。 宁长久看着她们,道:“你们……确定?” 赵襄儿作为发起者,傲然点头,道:“此刻求饶还来得及。” 不待宁长久说话,司命便道:“此刻求饶也晚了,襄儿,我们先将他拿下。” 赵襄儿、司命、陆嫁嫁相继围了上去。 她们都是强大而倾世的神女,可冠绝一代风华,若在世间联手围攻宁长久,恐怕真能撵得他连连败退,杀其威风。 可这里是金乌神国。 很快,她们的同仇敌忾便成了患难与共了。 雪瓷殿的床榻上,三位仙子神女并排趴着,腴柔处印满了红彤彤的掌印。 …… 转眼夕阳西下。 赵襄儿窝在神殿柔软的被间,整理着记忆的思绪。 待到她真正回神时,唤了两声,才发现司命与陆嫁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殿。 只有宁长久陪在他的身边。 宁长久为她煮好了饭。 “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稠?”赵襄儿问。 “这是羲饭呀。”宁长久笑着回答。 略显昏暗的环境里,赵襄儿的脸颊红了一些,她盯着宁长久,道:“快把那菜谱撕了!” 宁长久道:“我哪里敢撕,这可是襄儿的著作,是要传世的。” 赵襄儿鼓着香腮,默默打算着回三千世界后怎么报复。 宁长久理着她的秀发,看着少女细美的眉目,道:“我们出去看夕阳吧,就像是一年前那样。” 赵襄儿微愣,问:“看夕阳做什么?” 宁长久道:“现在是第二日的黄昏了啊,属于我们私人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夜了,一年之前,我们的婚礼可还没有结束……襄儿,我们成亲吧。” 赵襄儿眼眸闪动,雪白棉被下的玉趾不由自主地扣紧了。 “成……成亲?”赵襄儿微痴。 宁长久凑近了少女的脸,认真道:“下次再回赵国时,我可不许你完璧归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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