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三千世界没有一丁点火。 界碑也失去了作用,风雪漫了进来,万物都结上了薄薄的冰。 赵襄儿孤零零地立着,剑贯穿心脏,朱雀听着她的提议,陷入了沉默。 赵襄儿忍着剧痛,全神贯注地盯着她,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 先前,她的心志确实动摇,脑海中翻腾过宁长久与她们凄惨死去的画面时,她檀口翕动,认输的话语险些就说出来了,但她心中的火凤却不停地警鸣着。 赵襄儿不由想起了九羽刺杀自己的那一次,那一次刺杀之后,她回望一生,发现自己每一次的生死边缘,死都与朱雀有关,生都与不可观有关,谁在暗中帮助自己从来是一目了然的事,但身处其中时,她却久久地没有想通。 如今也是一样。 朱雀于关键点陡然出现,是一个下马威,其后与自己一战,自己离胜利只差一丝半刻,亦是攻心,其后朱雀表露出种种病态,仿佛一个真正的疯子,只想对姮娥施加一些可笑的报复,这亦是瓦解她警惕的方式……那一层层的话语更带着慑人魔力,不停地动摇她的心智。 但这与当初九羽的刺杀一样,复杂的遮掩下隐藏的,不过是简单的道理。 朱雀这么多年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三千世界。这是她的核心诉求,那她所有做的一切,一定都绕不开这个核心的诉求。 除非朱雀真的疯了,那暗日即将降临,万物即将毁灭,哪怕十二神主皆是暗主的看门犬,灭世之下,他们也未必能活下来。 朱雀从头到尾想要做的,都是到三千世界! 当初鹓扶神国里,白藏被拘押,迟迟不肯认输,叶婵宫耗费了数个月才勉强将她的权柄之力吸取了半数,但白藏一旦放弃,她的权柄顷刻便被夺走。 此时也是一样。 她若下跪喊对方三声娘亲,那便是身心上的臣服,借着这心志的沉沦,朱雀可以一鼓作气将她的力量夺走! 这一场决战本就没有任何妥协与退让的空间! “三息到了。” 赵襄儿亦觉得有些遗憾,她就要死了,这个世界也不知还能不能有未来。 “住手!”朱雀的眼睛冷若冰霜:“我答应你。” 朱雀语速极快道:“我愿意交换神国,我送你去西国,送你去我的王座!” 说着,朱雀要走向赵襄儿。 赵襄儿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她轻轻迈起的腿。 朱雀也注视着赵襄儿。 时间像是凝结了。 两人之间似充斥着滔天烈焰,也似横亘着万古冰河。 最终,朱雀的脚没敢落下,她看了一眼东方,轻轻叹了口气,收了回去,她认命似的无奈笑道:“不愧是我们的乖女儿呀。” 赵襄儿背过身,向着西国走去。 两人渐行渐远。 她看着赵襄儿虚弱至极却强自挺拔的背影,再次叹息。 稍后,若是与赵襄儿交换了权柄,那她将是三千世界的主人,两人的位置将会颠倒,先前自己打压她的一幕,也极有可能在她的身上复现。 而之后,自己能不能活得自由,这份选择竟要系在赵襄儿的道德水平之上…… 朱雀闭上了眼。 赵襄儿此刻意识已模糊,她还有机会去争得胜机。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远风吹起凰裙,朱雀睁开眼眸眺望,远方,暗日已经展露出了一角,那是泛着淡白色轮廓的一角,是一个完美的圆。 朱雀看着暗日的降下,恍然发现,属于他们神主的时代,似乎彻底过去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也朝着三千世界的王座走去。 雪鸢与师雨立在黑暗里,她们看着朱雀向自己走来,身躯忍不住发抖。 “娘亲……”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敛裙跪地,垂首行礼。 朱雀看着她们,却也停下了脚步。 虽然不成器,但到底也是自己女儿…… “嗯。” 朱雀应了一声,淡淡地笑了笑。 她走入了黑暗深处,再未回首。 赵襄儿的唇早已被自己咬破,玉齿间血肉模糊,鲜血滴了一路,让人难以想象,少女这般娇小的身躯里,竟藏着这么多温热的血。 她的眼睛逐渐失去生气,身子也越来越轻。 她向着高处走去。 西国的世界为她打开了。 走向王座的道路却是那样的孤单。 而神国之下的人间,一道道冲天而去的剑光,陆续开始断折。 …… 最接近苍穹的是不可观的一批人。 大师姐的青裙被迎面刮来的狂风振得笔直,她双眸金黄,高高举起了双手,背后,她的修罗金身亦展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半人半蛇的古仙,是神话传说中抟土造人的女娲大神。 但哪怕是大师姐,在这等不可挡的大势下,亦被一点点下压着,那金色的修罗法身逐渐失去光泽,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当初天塌时,她曾行过补天之壮举。 但如今,天不仅要塌,天外还有一个不可战胜的恶魔要爬进来! 二师兄亦在长空下极速飞掠,倾尽全力出刀,为大师姐拦截从天而落的黑气。 一袭红衣的三师兄则也在行那以身镇海之举,强压着地心下可能要逃窜出的邪气。 四师姐则手握着燃火的长枪,一次次地刺入那片黑暗的天里,却都无功而返,数次之后,长枪上的烈焰反而被削弱了许多。 五师兄来到了大师姐的身边,叹息道:“若师尊再不得出,就启动不可观吧。” 大师姐蹙紧了眉。 不可观是一座道观。 完整的不可观,却是他们以及大河镇的古神们精心打造的灭神兵器。 那是玉石俱焚的兵器,一旦启动,必死无疑。 “再等等!”大师姐断然道。 五师兄闭着眼点头,他看着天空,目光茫然,心想那就是所谓的神么? 无止境的黑气向着大地上窜来。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许多被吸干了的,吞灵者的尸骸。 整个人间也前所未有地团结。 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剑光冲天而去,尘世恍若巨大的殿堂,而这些则都是支撑世界的柱子。 天空中,暗日露出了一角。 那真的是一轮黑色的火球。 世界被劈开了。 大师姐的修罗金身亦被撕裂,无尽的力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她压垮,而四师姐的身前,那柄燃火的长枪在最后一次掷入后,一去不复返。 接着,黑暗如野兽般扑来。 四师姐身形骤动,兵器匣中的刀刃尽数拦于身前,想要抵挡,但黑暗像是一张张大口,将兵器一把接着一把地吞下。 转眼间,四师姐亦是手无白刃。 二师兄那里同样不好过,那些黑气看上去绵柔,但真正斩到时,才发觉那简直是比钢铁还坚硬不知多少倍的东西,唯有以风雷磅礴般的灵气才能勉强将其切断。 这个对手,远比他们过去想象的,还要可怕。 而这只是暗日的冰山一角,若是整个降临,那又该如何?哪怕是师尊与师弟能够出来,恐怕也挡不住吧…… 二师兄双手握刀,如劈巨木般斩断了一道了黑气。 他向着四周环顾。 周围成千上万的剑气宛若一道道纯净无暇的天柱。 他的身后,也有许多道强大的身影向着天空中飞来,他们手中握着利剑,身后悬着天碑,与他一同向着天空斩去。 北国,雪山。 箫裘护着一对年幼的兄妹躲入了山洞里,他再三警告他们不要出去,随后也提着长枪冲入了黑暗里。 自蹄山现世后,人间的许多五道强者都赴往了雪山,一同砺剑。 这场砺剑里,箫裘也结识了不少人,而他最喜欢与他们说的,则是当初天榜里,自己与宁长久的一战,以及天榜外的赌场中,自己如何押宁长久胜利,然后赢了剑阁二先生的。 这是他一生最引以为荣的事。 每每讲起这个时,会有很多人聚来,询问那救世之人宁长久的模样以及剑阁二先生的绝美英姿,也会有许多人抱剑立在一旁,一边假装不屑一边偷偷听着。 箫裘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砺剑。 就在今日,他拗不过这对兄妹,答应带他们远远地来看一眼那座大山。 结果灾难就发生了…… “哥哥一定要回来接我们呀。” 山洞里,小女孩细声细气的声音传出。 箫裘笑着道:“一定一定,我哪次没有回来?” 他自认赌运是很好的,哪怕是剑阁的二先生,亦不是他的对手。 他奔出群峰,向着天外掠去。 此刻,暗日已降临了一半。 那个大到匪夷所思的黑日压入了人间,它比大海更浩瀚,比任何山岳也都雄伟。 箫裘举起手时,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种,以羽毛托起泰山之感。 暗日下降地很快。 人间顶尖修士的努力似并未有太大的用处。 它依旧匀速地下沉着,将一道道雪白的光柱吞噬。 一口口鲜血陆续喷溅出去。 许多道心不坚的人甚至飞快地崩溃,开始强书天碑,想要靠着飞升逃离。 但这些都是绝望之举。 暗主是太阳,也是天空,没有人能逃得过,无论是渺小的蝼蚁还是自认万物灵长的人类,在它的眼中,都一样是尘埃。 许多人惨叫着,崩溃着,扭曲着,他们在临死的时候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想象着一生何其悲壮。 这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悲壮的一幕。 但于暗主而言,并无太大的意义。 它是上一个文明不知道发展了多少万年之后才造出的‘神’,此刻文明初兴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造物。 吞灵者的储备急剧消耗着。 很快,天空中不再有吞灵者落下。 箫裘以枪指天,忽地打了个激灵。 “是谁?” 他感觉有一只手触碰到了自己。 但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那种触感却是分明的。 那只手一点点伸入他的身体里……那是紫府的位置,那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先天灵! 不要……不要! 箫裘瞳孔骤缩,道心几乎撕裂。这种感觉,无异于看一个人,用手撕开自己的肚皮,把他的五脏六肺一把捏住,拉出!而偏偏,这还是一只无形的手,他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他的先天灵被一把抓住,生拉硬拽而出! 箫裘双目赤红。 他不敢发出惨叫,生怕山洞中的兄妹听到。 他张大了嘴巴,浑身的灵气被抽空,使不上劲,他看着天空,看着暗日降临的神迹,身子侧倒,鲜血从衣衫下渗出。 人间还有许多人有同样的遭遇。 暗主是历史的车轮,他们皆是挡在车轮前不自量力的螳螂。 人间从斗志昂扬到绝望,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西国里,赵襄儿目睹着这一切。 她走上了西国之顶。 朱雀神的王座就在她的面前。 她知道,自己只要坐上了眼前的王座,就能改变这一切。 赵襄儿的意识已经模糊,她双腿发软,几乎是朝着王座上跌过去的。 而也是此刻,她的体内,火凤再度爆发出嘶鸣! 赵襄儿又觅得一丝清醒。 寒意凉透了后颈。 一柄剑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九羽! 朱雀看似认输,但她依旧没有放弃要杀自己! 九羽是绝对的黑色……当初,九羽尚是自己的佩剑时,她曾利用九羽遮掩,战胜过许多强敌,如今暗日降临,整个世界也都成了九羽发挥的舞台,它悄无声息地躲在黑暗中,一点点逼近,等到自己看到王座,心弦最为松懈之际,再发动致命一击。 这与当初朱雀幻境如出一辙。 但此刻虚弱的赵襄儿却还是漏想了。 还是输了么…… 赵襄儿闭上眼。 王座咫尺。 九羽的锋刃已经落下。 …… 叮! 刹那间,火光四起,又很快被九羽的黑暗吞噬。 一柄剑几乎是横空出现的,拦在了九羽的锋芒之前。 拦住剑的,甚至只是一只手。 那只手的掌心被割出平整的血,却并未被斩断,反而将九羽死死地捏在了手中。 她的剑光照亮了她自己的眉眼。 那是一个短发凌乱的少女。 柳希婉! 今日,暗日忽临,她出门去寻司命与陆嫁嫁,却听说她们朝着西国来了,本来柳希婉不打算去追,而想与师姐师兄们一同在剑阁抵御天外之敌。 但某一个瞬间。 她在西国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那是对于灵的召唤。 西国是一个敞开的灵界,似在呼唤着人间所有的真灵。 她无法抵抗这种感觉,又想到姐妹们也朝着西国过去了,她便顺应了这种召唤,飞向了西国。 飞行的过程中,她的肉身之躯很快灵态化,到达了极速。 而她初至西国,便见到了这一幕。 她挡住了这一剑。 襄儿微微转过头,看到了那短发少女的背影,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下。 她跌坐在了神座上。 她的神色分不清是冷漠还是痛苦,唯有被剑贯穿的身躯依旧挺拔。 三千世界里,亦坐在王座上的朱雀彻底垂下了眼睑。 神国在此刻颠倒。 西国的世界之力进入了赵襄儿的身体里,三千世界之力则涌入了朱雀的躯壳中。 柳希婉拦着九羽的手顿时一松。 铮然一声里,九羽坠在地上,化作了一个黑裙少女的模样,痛苦地呻 吟着。 柳希婉缓缓回头。 身后的王座上,赵襄儿的眼眸里重新亮起了火光,她清美的身躯在火光中熊熊燃烧,威严似真正的王女,赵襄儿的手摁着胸口的剑,将其猛地拔出。 柳希婉失神,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一声破碎般的心跳。 而这位崭新的朱雀神国之主,那颠倒尘寰的神靥上,却透着极致的威严与冷漠之美,她仿佛已不知生死不知痛楚,涅火成了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女神! “谢谢你……”赵襄儿轻轻地说,对着柳希婉行了一礼。 柳希婉看着她,慑于她的完美,心砰砰地跳着,对这一礼更是有些惶恐,“啊……没什么的,我可不是那只红头鸡,我一直是坚定不移支持襄儿殿下的!” 柳希婉扬了扬拳头,似在为襄儿打气。 赵襄儿抿唇淡笑,“少骗人了。” “我……”柳希婉鼓了鼓香腮,道:“那我现在支持了!” 赵襄儿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天外。 那是雷牢神国的位置。 火凤清唳。 投影宛若一道火,划破长空,冲入了那个地方。 世界权柄璨然盛开。 西国之外,杀死了泉鳞的白藏恰好与陆嫁嫁她们碰头了。 她们一路赶来西国,正欲越过界碑时,便见一道冲天的焰光划破漆黑的长夜。 司命悚然一惊,她的目光立刻落到了那火焰的尾部。 一,二,三…… 是三尾。 那是火凤,不是朱雀! 司命的心神这才松了下来。 思绪的刹那里,人间的剑光还在一道接着一道地折断着,暗主将它的触手伸向了人间,要将那些它种下的先天灵尽数拔出,人们苦苦支撑着,许多修为较差的,已然支撑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先天灵被夺去,看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慢慢等死。 幽冥古国里,宁小龄身处墟海,距离暗主无比接近。 她不恐惧是假的,但无论再害怕,她还是没有离开幽冥神国,而是全力摧动轮回海,收拢那些被杀死的修士的魂魄,若师兄能够现身,若他们能够惨胜,那这些为人间而死的修士,便尚有轮回之日。 只是如今看来……希望渺茫。 暗主越来越近。 宁小龄亦觉得背上有一座大山,她的身躯被大山死死地压制住了,鲜血在体内翻涌,窍穴移位灵气紊乱,整个身躯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也正在宁小龄要撑到极限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缕火光。 那缕火光冲入了某处,接着,虚空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 漆暗的天底下,那缕金色的光芒无比耀眼。 金光撕破黑暗,斩开混沌,光芒温暖而刺目。 今日黎明没有日出,于是他就是太阳。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沉雄的龙吟。 西国的王座上,赵襄儿露出了微笑。 那看到了那道剑光中悬浮着一袭白衣,那是八年未见的身影,可却丝毫没有陌生感,两人的耳鬓厮磨仿佛犹在昨日。 朱雀看的,则是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纤细的,纱裙笼罩的月影。 少女模样的叶婵宫立在夜色里,窈窕娇小的身影宛若一缕纯净之风。 朱雀幽幽地看着她,目光中闪烁着病态的神色。 下一刻,这位少女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许久不见呀,姮娥仙君。”朱雀咯咯地笑着。 叶婵宫走到她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抓起她的长发,娇嫩的手掌如风,啪得扇在了朱雀雪白的脸颊上。 朱雀轻哼一声,侧过脸,绝美的雪颊上留下了纤细的指痕。 朱雀眉尖微蹙,想要说什么,却又是啪得一声脆响,她的右颊也被反手甩了一巴掌。 叶婵宫身子娇小,朱雀身姿出挑,这一幕,倒像是女儿在教训娘亲。 叶婵宫松开了手。 朱雀长发散落,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少女。 她知道着两巴掌打得是她迟迟不肯开启神国,并妄图杀死赵襄儿的事。 但她毕竟是至高无上的朱雀神主,是灵界的女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随我来。”叶婵宫清冷道。 朱雀盯着她月白纱裙的影,咬紧了牙。 失去西国后,她便彻底丧失了主动权,之后她们无论要做什么,她也只能听从摆布……追逐自由的她为了活下去,反倒成为了生存的奴隶,何其讽刺啊…… “是。”朱雀轻轻应了一声。 最终,她还是跟在了叶婵宫的身后。 另一边,西国里,一袭白裳的宁长久亦出现在了赵襄儿的身前,赵襄儿薄唇淡笑, 陆嫁嫁、司命、邵小黎、白藏……她们也纷纷闯入西国,来到了宁长久的面前。 他们相望着。 八年未见,无数话语堵在心头,陆嫁嫁更是泪珠飞落,只是,他们也都明白,此刻根本不是叙旧的时候,天下苍生还在等着他们! 宁长久将目光落在了邵小黎的身上。 “小黎,当初我与你说,我会让你看看真正的符中取物之术……”宁长久立在西国,望着辽阔大地,道:“就是今日了。” “啊……”邵小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宁长久已从她的身边走过。 他原名张久,张失其弓,故而为长久。 如今,他要找回自己的弓了…… 这是他命运最后的拼图。 但他所要寻找的弓绝不是前世的那把,那把弓早已在当初射日时便毁灭了。 这将是崭新世界的弓! 宁长久深吸了一口气,金乌长鸣,磅礴的灵力里,金乌飞出,捧着一轮红日,迎向暗主,撑起一片短暂的屏障,庇护万民。 符中取物。 第一步当然是要铺纸书符。 纸已铺好,那是一整片大地。 宁长久开始写符! 符的第一笔落在赵国,那是他重生醒来之处,其后笔锋转向东南方向的谕剑天宗,与剑宗顿住,然后陡然上折,越过莲田镇、红河、深渊,笔锋贯穿南荒一路向北,那是他在断界城走过的路,最终,这段路停在了出口的古井处,在那里,宁长久曾与司命一同看日出与星空。接着,笔锋向正西方向折去,停在了一片山谷里,山谷中,宁长久破入紫庭境,随后与柳希婉一战,将柳希婉从身躯中割裂出来! 笔锋继续向北,度过了无运之海,贯穿了正北方向的海国与洛书楼!洛书楼外,笔锋再折,转向了正东方向的古灵宗。 那是小龄走入幽冥之处。 古灵宗的正北,是万妖城,笔锋狂奔,来到了万妖城,在那里,隐约还有当初通天落下的月光。 最后,笔锋从万妖城折向了西边了古煌。 那是与剑圣的决战之地,也是笔画的终点。 至此,第二次猎国战争告一段落,世界走入了崭新的时代。 而这些地方,皆是宁长久所经历过大事的,最重要的节点!而不知是天意还是宁长久有意为之,这些节点,从赵国开始,至古煌终末,恰好在大地上逆写了一个‘弓’字! 这是他以足与剑逆写的弓! 这是真正的符中取物之术。 若眼前的世界是一张弓,那此时此刻,宁长久立在西国,便是立在这张弓的中央西侧,从画面上看,那恰是拉紧弓弦时所应身处的位置。 宁长久的身体里,似有滔滔大河奔腾呼啸过去,所有的窍穴与血脉,都自亘古而来,于这一刻爆发出山呼海啸的狂鸣。 暗日降临。 而这位曾是羿的大神,亦拔出了他的弓。 世界便是一张弓,这是射日之弓!  ------------

小说推荐

仙女修真*堕路封面仙女修真*堕路酸甜小豆梓水月宗圣女方玲,乃玄天大陆修真界无数男修的梦中女神。面对无数屈辱与劫难,她能否登上那无上大道。妖女请留步封面妖女请留步枚可武林江湖,纷争不断。宁尘开了间小茶馆、当起了小掌柜。 他觉得,能平淡一生,便是幸福。每日吃吃喝喝、钓鱼喂鸟,便是逍遥。直至宁尘从一场噩梦惊醒: “威震天下的女魔头在我家里,我怎么会做这种怪梦?” 只可惜噩梦成真,阴风四起。 难以言喻的恐怖降临此间,阴森妖媚的冷笑幽幽回荡: “你,想要力量么?”*10 “…………”宁尘冷汗直流,正想回话,却猛地一呆。 等等,几个女魔头?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封面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乌衣何处不相逢刚穿越到玄幻世界,就遭遇气运之子即将打脸的情况?顾长歌表示有点懵。 不仅女主被她圣主老爹亲自送到自己身边,就连和气运之子许下三年之约的前未婚妻,都对自己无比仰慕? 啧,开局就拉满了气运之子的仇恨值。 这感觉,有些酸爽啊。 好在自己的身份有点牛逼,是上界不朽大教下来历练的真传弟子。 踩死一个小小的气运之子,这还不简单? 等等,还有个专搞主角的系统? 看来这是要自己在天命大反派的路上越走越远啊。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封面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陆月十九消耗寿元灌注武学,可无限进行推演。 沈仪凡人之躯,寿数不过百年,所幸可以通过斩杀妖魔获取对方剩余寿元。 在邪祟遍地的乱世中亮出长刀,让这群活了千百年的生灵肝胆俱裂! 从【鹰爪功】到【八荒裂天手】,从【伏魔拳】到【金身镇狱法相】! 沈仪偶尔也会沉思,这寿命怎么越用越多了? 他收刀入鞘,抬眸朝天上看去,听闻那云端之上有天穹玉府,其内坐满了千真万圣,任何一位都曾经历无尽岁月。 此番踏天而来,只为向诸仙借个百万年,以证我长生不死大道。 …… 此书又名《让你氪命练武,你氪别人的?》、《道友请留步,你的寿元与在下有缘》。开局反派 爆艹主角他母封面开局反派 爆艹主角他母佚名天云城内,一处不大的民宅中,我们的主角穆星辰一脸关心地问道。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姿容绝美的女人,女人看上去三十左右岁,穿着一件白色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般美丽,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样,能勾魂摄魄,只要和这双眼对视过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脸庞精致而秀气,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灵动,却不显得风尘,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让人心醉神迷。 合身的白裙将女人的完美曲线展露无遗,胸前的丰盈呼之欲出,纤细的柳腰被一根同色系的丝带轻束住,更增添了几分朦胧与诱惑,修长笔直的腿儿包裹在紧窄的长裤里,浑圆饱满,充斥着成佳人*特有的魅力。 “星辰,我好很多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了,每天都过来帮我祛除寒毒!”东方青黛柔声说着,绝美脸上满是感激。女子儿子修仙记封面女子儿子修仙记capricandy“啊,哈!官人,你好厉害,好猛啊。” 天玄宗所在的天玄山脚下,一个小村子里,一栋小木屋中,他疼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床上的母亲在和一个熟悉但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温存。 那男人五大三粗,后背上全是磐石的猪鬃,浑身粗黑的糙皮像砂纸一样摩擦着母亲白皙滑嫩的肌肤,巨大的阳物形状怪物,头上一圈一圈,分明是猪形状,螺旋状的猪屌毫不怜惜的破坏着母亲柔软鲜红的牡丹花,你分明看到,那猪屌的每次往来都带出些许鲜血。最强御女系统封面最强御女系统我不是水冰晶一个纷乱的玄幻世界,云风利用系统开始了无敌的御女之路… 抚养云风长大的未亡人,成了云风的随从,每天晚上都被云风草到失禁… 温柔善良的大师姐,对于云风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舔枢门的技巧比她自小学习的剑法还要熟练… 双重人格的冷艳师尊,白天被云风覆盖其上,一边骂着逆徒,一边巅峰绽放,到了晚上又主动骑在云风身上,狠狠榨取云风的精华… 天下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在无人的角落被云风的大鸡巴狠狠捅进后方,带着初心锁的小鸡巴兴奋的流着前列腺液… 外表威严的一国女帝,穿着华丽的龙袍站在城楼上,在无数人的面前发表演讲,云风站在在她身后,一边*她的菊花,一边抽打她的粉臀… 声明:本书为《宗门模拟器》的重制版。林凡修仙传封面林凡修仙传陈图南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凄厉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狂风裹挟着暴雨忘我地击响着林府高耸的门墙。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震得嗡嗡作响。值夜的门房老李头骂骂咧咧地打开门,一股血咸涩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婴儿。男人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血污和泥水混杂在一起,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女尊世界里的少夫教师封面女尊世界里的少夫教师不会变成恶龙的少年入夜了,似乎是一阵风的吹过,卷起了他鬓角的发丝,微风拂过他的刘海,滤过城市的喧嚣徒留那一份难得的宁静。 雨点轻轻的下了起来,滴答滴答间落入窗外那喷涌而起的水池当中,荷叶泛起点点的星光,闪烁在他的眼眸中。 听着那哗啦哗啦的雨点声,他不得不将有些老旧的窗户给合上,生锈的铰链带着嘎吱嘎吱声慢慢的合上,将那即将袭来的狂风骤雨挡在外面。我家的*感亲子女战士封面我家的*感亲子女战士great_britain地球其实一直有着一班常人不能看见的恶魔,他们平时都会扮成人类的样子。 只要有女*露出马脚,就会被牠们污辱。被牠们污辱后就有机会生下他们的子女,结合了恶魔和人类的新生命会比一般人更强。 可幸的是,我们一直有着一班无名战士保护我们,而战士们往往都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