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殿,断界城王城之巅,两人身影相对而立。 长风过处,黑裳白衣一同舒卷。 他们手中握着的剑,皆是城中五百文一把的铁剑。 “王城为场,出王城者败,伤路人者败,不得使用权柄之力与先天灵,只以刀剑相搏,败者为奴,对么?”司命最终确认了一遍。 这份奴隶战书一旦签订,任何一方违背,战书皆会直接生效,赋予奴纹。 宁长久点头道:“我向来是个信者,想必雪瓷姑娘也一样。” 司命道:“雪瓷已是我过去的名字,从此以后,叫我司命就好。” 宁长久嗯了一声,道:“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没有这一战。” “战前怯场,这是剑之大忌。”司命道。 宁长久微微摇头,道:“我不愿战,但不怯战。” 对话简单,他们的第一剑也很简单。 两人之间,似有惊雷炸起,那不是真正的雷,而是一道当空落下的雪白剑光。 他们的剑似约定好的那样,同时刺了出去。 剑在天光下摇曳,变化出的每一道影或凌厉或轻柔,时如天女篮中散下的花瓣,时如夜间数万只齐齐振翅的乌鸦。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雷声的起与喑不过瞬间。 三丈、三尺、三寸……他们的脸几乎相贴而过,彼此扬起的发丝相触。 发丝也是剑,触时如弦相振,一闪而过,在两人的脸颊上皆割出了一抹即消的浅浅血线。 人贴面,剑也贴面,如镜的剑身里,两人的目光如相触的雷点。 雷鸣爆闪,剑火相交,一切在瞬间发生,再眨眼时,原本相对的两人已交换了位置,背对着背。 “你的剑变慢了。”司命说道。 宁长久知道,自己的剑确实慢了,过去他出剑之时心无旁骛,而与罪君一战之后,他多多少少被对方的神性渗透了。 这是国主的神性。国主超然于天地,漠然于生死,这是大自由时才拥有的心境,哪怕再如何玄妙,也不适合现在的他。 他的剑并非无情之剑,心中的观念也非一点神性可以抹去,于是两种心境相搅,令他难以平静,剑也自然而然地慢了几分。 这是要命的几分。 两人对过了第一剑,宁长久的指缝里便渗出了一丝血。 这是今日断界城的第一道雷。 雷声再响之时,两人身影一道腾空而下,屋顶上,砖瓦尽碎,风一吹便成了扬尘。 两人的剑猛地对撞。天空中每一次火光激闪处,便是两人长剑的交接。 剑鸣声越来越急促。 天空中亮起的一连串火像是点燃的爆竹,他们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 而司命的每出一剑,都会留有几分余力,那几分余力是隐藏于空气中的剑意,在七十二剑之后,这些隐剑于空中猝然爆发,等到宁长久反应过来之时,已被七十二道剑影围得水泄不通。 宁长久没有妄动,他知道这七十二道剑影斩不伤他,他在等,等司命出剑的那个瞬间。 司命出剑了。 司命的剑是随着剑影一道扑来的,先是一个点,旋即大放光明,将宁长久的白衣笼罩于其中,而宁长久紧绷的手臂同样握剑瞬发而出,出剑的那刻,他闭上了眼,不以眼睛看,而是以精神力延展开来,于其中捕捉到了那个明亮的点。 七十二道剑意在宁长久的白衣上炸出了万点星芒。 星芒之中,宁长久准确地锁住了司命的剑。 两柄剑的剑尖精准地相抵,剑身弯曲,两人的身影飞速拉进,宁长久左拳对着司命的面门打去,司命同时一掌拍来,拳掌相触,两人靠近的身影又瞬间拉开。 司命黑袍张开,剑向侧方一分,斩去了余力的同时,也稳住了后退的身影,而宁长久落于一个屋檐上,足尖点地,一直滑到了房屋的边缘才停了下来。 宁长久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忍不住想要拔剑,但剑灵还在沉睡,修罗之剑并不能发挥其巅峰之力。最重要的是,司命舍弃了自己的黑剑,这一行为也相当于封了宁长久的剑,这一战并不分生死,所以他也不愿意违背本心拔剑。 这也是司命的一个小算计,她宁可自损一些优势,也要封锁自己所有不确定的可能。 司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黑裳如天外吹来的叶,轻飘飘腾起,刹那间快过了风,向着宁长久撞了过去。 劈砍挑刺,腾挪斗转,所有的剑术和身法都在一瞬间激发,两个人的身影缠打后又错开,每出一剑,宁长久便被迫后退一分,转眼之间,他的身影已由屋顶被逼到了地面上。 王城中的人已然一空,他们此刻都聚集在王朝的城墙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场巅峰的较量,心思震撼。 宁长久像是被扫入长街的枯叶,身子才一坠地还未站稳,司命的剑便再次逼来,闪动的剑影照得眉目如雪,宁长久在光与影中捕捉着对面剑的轨迹,虽然能挡去大部分,却无暇找到反击的机会。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宁长久一定会被这狂风骤雨般的剑死死逼住,直到露出第一丝破绽。 而他的防守之势一旦被斩出间隙,接下来等待他的,定是兵败如山倒! 连退数十步之后,宁长久脚步一拧,踩破了足下青砖。他的身影也由此戛然而止,他迎着司命的剑撞了过去,司命秀眉微蹙,心想这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他么? 司命确实不能杀他,于是她的剑偏离了一些,转而斩向肩膀。 宁长久撞上了司命的身体,却像是一个虚幻的影。 镜中水月争取到的一息使得宁长久虚影般穿过了她的身体,接着反手握住剑柄,向身后一刺。 这一剑速度极快,但司命依旧反应了过来,她摆出了一个怪异的背剑式。 剑贴于秀背,宛若铠甲,护住了她的身体,挡住了那快若闪电的一剑。 在挡住之后,司命身子前倾,修长玉腿一撩一扫,直接撞向了宁长久。 宁长久身子后屈,躲过了这如刀般切向小腹的腿,与此同时,他卡在对方剑身中轴槽中的剑尖也向上滑动,斩向了司命握剑的手。 可这样的时间已足够司命转身了。 银发一甩间,司命转身,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推着剑身,压着宁长久刺来的剑,直接向他推去。 宁长久此刻的境界力量不如司命,被迫后退。 “我低估了你很多。”宁长久说道。 司命傲然道:“我的剑法本就不错。” 七百年前,她熟读天下几乎所有的剑道真经,只是她手握时间的权柄,出剑的机会并不算多。但真论剑道一途,她比起宁长久,只强不弱。 此刻他们境界相仿,这强出的一线可以让她在每次交锋之后多挣一些便宜,而这一点便宜便是堤坝下的蚁穴,等到过了极限,便是决堤溃败之势。 而在断界城的混乱来临之前,司命也曾观察过宁长久三个月,他对于宁长久的招式也再熟悉不过。 两人只说了一句话,换了一口气,接着剑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宁长久的天谕剑经上半式以极快的速度一一递出,所有的起手剑与辅剑斩出之后,万千缭乱的剑影里,三道剑斩出了滔天剑气,当空砸落,便是 剑经中最凌厉的三式。 只是眨眼之间,司命身前喷薄出三道白气,大河入渎,白虹贯日,墨雨翻盆三式被一一破去。 司命的剑切开剑影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剑亮成了线,落入宁长久的眼种,似已将他眼眸劈成了两半。 “让我来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剑!”司命的清叱声在耳畔响起,夺目而来的剑光似龙出于水,刺向了宁长久的眉心。 宁长久权衡之下选择了后退。 剑光不停逼来,他便一退再退。 司命的剑在空中划过了无数个惊人的弧度,银色的剑光与黑色的身影对着宁长久穷追猛打,每数十剑,便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两人从长街的这头一路打到了那头,宁长久遍体鳞伤。 城楼上,邵小黎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这一战可是一败两命的局啊,不仅事关他的尊严,也事关了自己之后一段日子的身份地位,毕竟自己靠着自身努力想要翻身极难,便只好发挥狐假虎威的特性让老大罩着了。 她紧张地握着手中的黑剑,脸上却神色不变,威严极了,好似一个清冷的侠女亦或是威严的女帝,给人难以接近之感。 她对于剑道一途如今也知之甚多,可以分明地看出老大的颓势已很明显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老大,毕竟他打罪君已经出了这么多力气,权柄被打散了不说,身子骨还有很多隐伤未愈,这一次更是被迫接下战书,如何能是准备充分的司命的对手? 这司命也太无耻了! 邵小黎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持剑掠向城楼助老大一臂之力,然后联手把司命给绑了。 但她又害怕,万一两个人都没打过……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只好在心中默默祈祷。 其余幸存者也看着这一场战斗,他们大部分都是修道之人,对于两人所展露的境界,他们心中所生出的,大都也是高山仰止之感。但对于这场战斗,哪怕是稚童眼中都没有悬念。 受伤的是那少年,吐血的是那少年,被剑剑逼退的依旧是那少年。 “钝刀子割肉也有把牛杀了一天啊。” “这少年已经足够强了,可惜还是打不过那个妖女。” “哼,这妖女再强又如何?能是我们陛下的对手?还记得那日这妖女低眉顺眼地立在君王身边,朝会开了一半,她也不知怎么惹陛下生气了,便直接被拉到了后面,狠狠地抽了一顿,那声音想必大家都忘不了吧?” 邵小黎听到了一半,立刻封住了自己的耳朵,神色尴尬。 幸亏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邵小黎平复了一番心情后,又听到有人说:“这白衣都要成血衣了,那妖女却还是一尘不染,看来确实没有悬念了啊。” 邵小黎再也忍不住了,冷冷地别过头,道:“你懂什么?黑衣服耐脏罢了。” “……”那人被吓了一条,连忙道:“陛下说得对!” 但邵小黎的偏袒并不能为宁长久赢得胜机。 没有了霸道而花哨的权柄,他们的战斗便是一场长命境之间的厮打,是剑与剑的狂鸣奏乐。 “我原本只想败你,但你偏偏赌气,说什么败者为奴,也不知是谁给你勇气!”缠斗中,司命一剑劈开,剑光如云海中捧出的月亮。 宁长久的修罗体魄可以抵挡那些多余流泻的剑意,却无法抵御剑的锋芒。 宁长久跌出圆月时,身上再添三道伤口。 他的神色依旧冷静,只是这种冷静像是烈阳下的雪,正在飞速地瓦解消融。 司命同样手段尽出,所用之剑许多都是千年前都不多见的招式,其中变化之诡异令人猝不及防。 城墙上的血羽君昂首挺胸地立着,心中却惴惴不安,想着这一次宁大爷真的要翻船了。它生怕司命看到自己,记起一些仇,身子便向后不自觉地缩了缩,它一边又看着周围的人,依旧端着城池守护者光明神的架子。 “就这么点本事么?你就靠这样的剑击败的罪君么?”司命以话语刺激着他。 宁长久无暇回答,他固守本心。心境若乱了,剑也就要乱了。 他一分也不能乱。 两人的身影再次拉近,剑光贴面不过一寸。 “你的剑太慢了。”司命以手振剑将其弹开,一剑夺喉而去。 “那一剑呢,那必杀一剑呢?!”司命的声音也似剑风。 这样挑衅的话语抑扬顿挫着,带着奇特的力量,竟真的渗透到了宁长久的心里。 宁长久忍不住道:“你这嘴除了寻衅还会什么?” “嗯?还会什么?你赢了我不就有机会知道了?”司命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来到了他的面前,以剑压上,打散了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再次以剑身将其拍飞。 宁长久身影飘然而去,一路上扯破了数个大红灯笼。 宁长久深吸了一口气,罪君残余的神性像是极不和谐的音符,扰乱了整首曲调。 他为了维持心境,直接撤身向着城外的方向方向跑去。 司命很快跟上。 现在是傍晚,夜色即将过去,若宁长久再无制胜的手段,便真的一点机会也不会有了。 司命同样没有枯燥地去等待夜色的到来。 她衔尾追杀而去。 宁长久施展隐息术,在弯弯绕绕的王城中躲个不停。 他仿佛不知道黑夜里的司命有多强,甚至有一种故意给对方拖时间,生怕她赢不了的感觉。 邵小黎焦急地盯着城下。 天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凉,她的手心却尽是汗水。 她的脑海里已经想到了今夜之后,自己和老大一个做司命的婢一个做司命的奴的悲惨命运了。 终于,这场战斗在一条长街上发生了一些转折。 宁长久连出了数百剑,终于寻到了一息的机会,心中默念真诀,然后斩出了那一剑。 邵小黎下沉的心猛地提起,她知道这是老大的压箱底功夫,她也一直在等这一剑。 而老大的这一剑从不贸然出手,一定是要选择最好的时机,呵,司命这个坏女人看来…… 她思绪凝滞。 片刻后她才明白,原来老大不是时机成熟,而是穷途末路不得已为之了。 这一剑似风外吹来的秋叶,落到了司命的眼前。 司命便真的像捏住秋叶一样捏住了它。 “同一个招式,不能使用太多次的。”司命遗憾地折断了剑尖,给出了金玉良言后一掌拍出。 宁长久再无招架之力,身子撞开了身后的宅门,跌进了那院子里。 司命的身影也掠入了门中。 那个宅院离得太远,新建的墙壁也有些高,他们无法看清里面发生的场景,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然注定,那白衣少年不会再有任何胜算了。 邵小黎对于如今的战局,比其他人看的更加清楚。 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老大在司命的剑下已走不出三剑了。 很快,宅子上方交错的剑影平寂了,里面的动静也消失了。 夜色如约而至。 邵小黎垂头丧气地走下城墙时,那破碎的门里,司命与宁长久并肩走了出来。 宁长久半身是血,脚步有些不稳,他别过头,透过夜色看着城墙上的邵小黎,神色不明。 奇迹似乎没有发生。 邵小黎立刻遣散了所有的人。她生怕司命发疯,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惩罚自己。 她御剑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两人的身后。 宁长久血衣颓然的背影看得她有些心疼。 老大明明这么厉害的啊,那个罪君都让老大打跑了啊,这坏女人明明就是乘人之危,根本胜之不武的! 她这样愤愤不平地想着,然后软语开口,道:“主人,这是您的剑,我替你保存得很好,一点没有磕坏哦。” 司命却始终冷冰冰地,没有理会她递过来的剑。 他们很默契地一齐走到了皇宫里。 幽冷的皇宫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身影。 气氛安静得诡异。 “我去点下蜡烛。”邵小黎低低说了一句,缓解尴尬。她明明贵为君王,但在三人里地位却是最低的。 她一边点着蜡烛,一边想着等会该怎么讨好司命,安慰老大以及传达一点做奴婢的经验了。 她点好了蜡烛,转过身,肩膀一耸,整个人震住了。 眼前的画面惊得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半身是血的宁长久立着,背对着司命。 而司命不知何时已撩起了黑裳的前襟,盈盈地跪倒在了地上,柔顺的银色长发瀑落而下,遮住了她近乎完美的侧靥,她螓首微垂着,雪白的脖颈好似低首的天鹅。 这一刻,她的清傲与尊贵都还未褪去,却以如此的卑微的姿态跪在了一个男人的面前,仿佛自己只是任人打骂的婢女。 “这……”邵小黎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老大偷偷给司命下蛊了?这……这有点阴险了吧? 宁长久转过头,终于对邵小黎露出了一抹微笑。 跪在地上的司命垂着眼睛看着地面,道:“是我败了。” “啊?”邵小黎见司命还是清醒的,更吃惊了,道:“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宁长久微笑道:“你不觉得先前我们进的宅子,方位有一些熟悉么?” 邵小黎怔了怔,短暂的回忆之后,她想起先前他们闯入的宅子似乎确实有些眼熟? 不对!那分明就是以前自己的家啊! 只是这宅子被摧毁过一次,翻修一新,她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时间退回大半年前,当时司命与宁长久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交手前,司命曾经拜访过邵小黎的家,那一次拜访中,她信手指出了许多宁长久布下的陷阱和阵法,其中第一个便是埋于地下的金线之阵。 当时她将这些线扯出,置于掌心,为了展露自己的自信和对宁长久意志的摧毁,她只是点破,却未将其破坏。 这个阵法便一直埋在了地里。 人生何来闲棋,处处皆可伏笔。 她终于在今日为当时的自信付出了代价。 先前,司命一剑追入院中,看到宁长久那熟悉的眼神时,便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可惜一切已晚,那金线阵法已然发动,她脚落地的一颗,脚踝便被金线缠住,退无可退。 其实当时她还有很多机会,但她偏偏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七百年来的本能让她没有忍住施展了时间的权柄。 那些金线退回了地面,可她同样违反了战书上的规则。 这战书本就是真正的契约,她在输的那一刻,奴纹便于身体的某一处自动形成,宣告着自己的失败。 邵小黎目瞪口呆地听完,她看着地上低眉顺眼的司命,终于反应了过来,老大真的赢了。 她之后不再是奴隶了,而是要成为主人了! 她的气质一下子变了,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原本想恶狠狠地复仇一番,但想起了司命还未自己破除了诅咒,终究有些心软,只是道:“让我看看你的奴纹。” 司命牙齿紧咬着玉润的红唇,冰眸中的不甘之色泛起后又消散。 最终,她还是低声地应了一句:“是。” 黑袍哗然落地。 邵小黎的心跳立刻加速起来,她咽了口口水,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爱慕司命姐姐的身体,若不是老大在场,她恐怕已经忍不住扑上去了。 邵小黎目光自上而下掠过,问道:“在哪呢?” 司命美眸微阖,幽幽叹息之后,轻轻分开了自己的腿儿,邵小黎目光透过幽暗的阴影望了过去。 “原来……原来是在虎口啊。”邵小黎盯着她右腿的内侧,啧啧称奇,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忍住,手触摸了上去。 “不要碰!”司命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邵小黎纤细的玉指覆了上去,轻轻一按。 双腿收紧,奴纹中的电流贯穿了司命的身体,她仰头痛吟的样子好似濒死的天鹅。 片刻之后,邵小黎挣脱了小手,默默地出门,羞红着脸去往河边。 司命半倒在地上,她看着宁长久,一声不吭。 宁长久转过身,替她披上了那件黑袍,然后将她从地上扶起,道:“放心,奴纹只是保证你不杀我。你于我有恩,我不会碰你什么。” 司命回想起雪峡那夜宁长久说过的话语,冷笑道:“假惺惺,装什么君子。” 宁长久道:“信不信随你,明日启程,我们一道离开这里。” 司命抓着黑衣的边缘,遮掩着自己的腿侧的奴纹,心中翻腾着不甘与羞耻,以及一丝其他的特殊的情绪。 她目光闪烁,不确定宁长久是不是在骗自己。 明日启程对她来说当然可以接受,若宁长久所言非虚,她恨不得此刻就出城。 司命忽然想起一事,问:“那个小丫头呢?要带上她么?” “看小黎愿不愿意来了。”宁长久微笑道:“若她想要跟来,我也不好阻拦,正好让你们再增进一下感情。” 司命脸色苍白。 …… …… (明天应该是这个副本的结局了。) (感谢萌主季婵溪打赏的大侠!感谢舵主_雪瓷打赏的舵主!谢谢二位的打赏支持呀~) (友情推书:《修仙有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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