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些日子,刘玉佩伤情稍见好转,刑部复文己到,定了凌迟处死。 当即将她押回余姚县处决。 因她己是定了案的待决女犯,怕出差池,必需打入囚车押送。 囚车是一个狭小木笼,两个公差将戴着手铐脚镣的刘玉佩架上囚车跪下,把两块各带半圆缺口的木板合上,合成一个中有圆孔的车顶,将她颈部紧紧枷住。 她全身都在笼内,只有头伸出车顶。 因听说她会武,虽己打入囚车,手铐脚镣仍不除下。 刘玉佩身材高眺,囚车对她说来,实在太矮。 她肩部紧顶着车顶,被压得下跪到极端,两条大腿后面已与小腿紧紧贴住,但仍直不起腰来,只能拱着背曲着腰硬撑着。 头也被迫得向前弯曲,下领被车顶顶住。 双手也被反铐背后,高大的身躯被压缩在狭小木笼内,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全身没一根肌肉能动上一动,十分难受。 起解后囚车由一头驴子拉着,缓缓行进。 车行不久,她就觉得颈部和腰部酸痛难受,继而感到全身酸痛僵硬,却又动不得分毫,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车行颠波,她跪着的小腿和膝盖又被磨破皮肉。 随着车身震动,擦得她的伤口疼痛难忍,折磨得她双泪交流。 公差都是狠心之徒,晚上打尖时也不放她出来,她就只能弯着腰拱着背痛苦地跪在囚车内。 因为木笼狭小,没有丝毫活动余地。她浑身肌肉都痛得僵直了,哪能入睡?直挨到凌晨,疲乏不堪时稍一合眼,又被鸡鸣叫醒。 待得押送公差起身后便又上路。 每天只给她一碗水,几个发酸的又冷又硬的馒头,大小便也都拉在车内。就这样,过了几天,刘玉佩己是半死不活时,才进了余姚县境。 到了余姚境内,更对她百般折辱,竟将她囚衣剥光,让她赤身裸体地跪在车内,并在车底下装了一根能上下伸缩的棍子,上端插在她阴道里,车子一动,棍子便上下插送,弄得她死去活来。 更糟的是在车上还插了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凌迟重犯,通奸谋杀亲夫丈淫妇吴刘氏。 引得众人都来围观。 见她是个美貌女子,便对她调戏嘲弄,也有人向她咒骂唾脸,丢泥土石块,她又气又羞,却又被枷住头颈,顶住下巴,连低下头来都不行,只能闭眼饮泣,任人凌辱。 到得监牢时已被折磨得几乎死去,疲惫不堪,下面也被搞得淫水淋漓,狼狈之极,当下打入死牢待决。 余姚县的死牢女监收了五名待决女囚。 第一间是个凌迟女犯,是个名妓,艳名远扬,花名艳九城,虽已二十八岁,仍是美艳不可方物,引来无数富商嫖客。 一天有一个当过刑部尚书的老年嫖客因她撩情,在云雨时脱阳而死。 死者妻子愤恨,仗着财势,卖通官府,定了她“淫诱致人以死”的凌迟重罪。 第二间便是刘玉佩。 下面三间乃是一伙女盗,都是武艺高强的年青美貌女子,屡犯重案,名气颇大,被官府买通线民,设下圈套,生擒活捉。 为首的名叫华秀容,最是美貌矫捷,曾拒捕杀了几名官乓捕快,以谋反罪定了凌迟。另两名也都定了枭首示众的重罪。 死牢房间很小,用木柱分隔,因此可互相沟通。 刘玉佩与邻房名妓和女匪首甚是谈得来。 刘玉佩对自己案情一直觉得可疑,只是自已确是手执尖刀,门又是从内闩上,似是自已杀了人,为何却朦然不知。 心想听人说有梦游一事,在梦中走路行事,醒来却不知晓。莫非自己有此怪习。又想也许是命中有此一劫,是恶鬼附身所为。 长日无事,便向名妓和女盗首谈起。 那名妓阅历甚多,听后思忖半天后便问刘玉佩可有仇家。 刘玉佩年轻美貌,也有不少好色之徒勾引,因刘玉佩贞洁自重,未能得手,因此应可能有人诱奸不成,怀恨在心。 名妓着重问起可有情节严重,且为有财有势之人。 刘玉佩想起曾有个花公子,其父曾为巡抚,家资巨万。 花公子仗着财势,横行不法,一日路遇刘玉佩,惊为天人,上前调戏,刘玉佩武艺高强,哪肯受辱,两下动起手来,恶奴被她打倒了几个。 但护院和教头等闻讯赶来,将她围了几重。 刘玉佩虽是勇敢,毕竟孤掌难鸣,抑且临战经验较少,一不小心被绊索绊倒,众恶奴一拥齐上,将她按住,五花大绑紧紧捆住,抢回家去便要非礼。 不料刘玉佩甚是刚烈,见花公子近身,膝部一顶,将花公子下身撞伤。花公子负痛将她裸身捆在柴房内,拟待伤好后再行强奸。 被吴德明在晚间掘开墙洞,救了出去。因惧花公子势大,不敢声张,躲了些时日,幸未见动静,便放下了心。 待到婚后搬至余姚县城,更觉已是过去之事,不再提心吊胆。 如今提起,虽觉有陷害可能,但奇怪的是凶手怎能进门杀人,又能把刀放到刘玉佩的手中且不被察觉。 那边女盗首华秀容听了冷冷一笑,问她出事那夜睡前可有异样。 刘玉佩回想只记得那天十分困乏,怎样上床睡觉都不自知。 女盗又问她可曾嗅到异样香味。 刘玉佩一想,似是在睡前与醒来都觉有一股异样香味,却也未在意。 女盗告诉她这便是迷香,只要从窗纸破孔喷入室内,便可将人迷得人事不知,凶手尽可从容杀死她丈来,再将刀放入她手,然后由买通的王婆和公差埋伏窗外,见她醒来便破门而入,当场捉获,这原是普通的圈套,并不稀奇。 刘玉佩听得呆了,只是仍奇怪房门怎能从里闩住。 女盗说这有何难,门缝如较大,从外面用刀拨动门闩即可;若是小,也可用细绳套住门闩,两头都放到门外,小心拉动便可闩上,然后拉住一头,将绳抽出即可。 刘玉佩原是聪明人,听后细细一想,便都想通。 当下如梦初醒,认定花公子乃是杀夫并陷她于凌迟的罪魁祸首,便又想告知亲人,上诉伸冤。 名妓却劝她不必再连累人。 首先是她认罪定案后,夫家人早己恨她入骨;娘家的人也因她受了不少羞辱,躲之尚恐不及,从未有人来探监。 牢卒尽被花府买通,怎可能与外面通得信息。 且这一切全出推测,并无任何人证物证,便是告到京师,也翻不了案。 即便有人肯上京告状,花府有财有势,要在路上劫杀,也是易如反掌,不过是多出一条冤魂而己。 刘玉佩听了细想后也觉有理,自已纵有奇冤,也想不出申雪良策。 只是对花府和贪官的深仇大恨却是梗梗于怀,但对头权势通天,自己又是个身披三木,在牢中待决的女囚,纵有血海深仇,也只有死后化为厉鬼才能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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