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所以，厕纸和饼干，你们认为哪个适合？”
“为什么一定是这两个？”
“Mette，因为大家都是通过厕纸和饼干来筹集巴士的钱款的好吗？”
“好吧，我只是觉得咱们说不定有其他听起来不那么街头的办法？”
“比如？”
“额……比如，Lee，你怎么想？”
李欣怡一边发着呆一边快速地转笔，整个人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Lee？”
坐在一旁的Sigrid手肘碰了碰欣怡的右手臂，她之间旋转的铅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李欣怡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李欣怡拿起Sigrid面前的计划表，“筹款？我投厕纸一票。”
Mette不满地看着欣怡，“Lee——”她拖长音调，“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其他的想法，除了厕纸和饼干。”
Mette是新加入的成员，据Sigrid所说，Mette是主动找过来的，这个直率的女孩一见面就问为什么给整个一年级的女生都发了邀请，但却漏掉她。
啊，还有Erna，一个非常腼腆的红头发女孩，因为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在Sigrid的死缠烂打下加入了进来。
“Mette，你不觉得问Lee这个问题非常的愚蠢吗？要知道，在我找上她之前，这个傻姑娘甚至连Russ巴士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李欣怡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嘿！我有看到！”
李欣怡撤回一个白眼。
坐在欣怡左手边的Erna慢慢举起一只手，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后，这个红头发的姑娘忍不住红了脸。
“我想，我们可以去今晚的高年级聚会看看。我是说，我听说有很多一年级很出名的巴士小队也会去，我想我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其他小队的情况。”
“……”
“Sigrid，你真是捡了宝回来。”李欣怡率先回过神来，好极了，小队里出了个万事通。
“很好！那我们晚上就在Erna发来的地址碰头！”Sigrid露出高兴的笑容来。
李欣怡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闪了闪，她有些苦恼的将手机拿起来倒扣在桌上。
Sonia观察着欣怡的神色，忍不住探过身子八卦道：“怎么了？不会是男朋友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给你发信息。”
“我刚才有瞄到一点，是个男生的名字，叫……叫John！没错！”
李欣怡头疼地看着桌上几个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出声否认了男朋友这个说法。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信息，又说道：“晚上我就不跟你们去派对了，我有其他的事。”
她话音刚落，几人又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神情。
好吧，看来解释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自从一时冲动和John做了之后，李欣怡每天都在逃避John的信息，今天终于是答应了对方要好好聊一聊。
到达目的地的李欣怡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高级餐厅，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有侍者拉开门询问了欣怡是否有预订，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领着她往里走去。
靠里的角落坐着一个金发的男士，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背对着欣怡。
非常不妙。
李欣怡的脑中简直响起了警报，她虽然坐在座位上，但脚尖却忍不住朝向大门的方向。
“抱歉，我没想到你找的是这种……对服装有要求的餐厅。”
对面的男孩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急急地解释道是想要给欣怡一个惊喜才没有告知具体情况。
黑头发女孩没有再回答，一时间，餐桌上的两人都沉默下来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了，李欣怡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但是你回应的都很冷淡。”金发男孩总是带笑的脸庞露出一丝阴霾。
“于是我想，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正式的场景，这样是不是就能表现出我对你的尊重。”
“欣怡，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你很好，很细心，你了解每个人的小习惯，我是说如果这个人被你放在心上的话。”
“我很喜欢被你放在心上，”John顿了顿又继续说，“但这一切在那天晚上过后就变了。”
“我以为自己好像得到了你，但是你却离我更远了。”
李欣怡低头咬着嘴唇，忍不住开始怪罪自己将一切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等了等，没再听到John继续说下去，于是抬起头来。
对面的金发男孩脸上露出颓丧的表情，静静的望着欣怡。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进入一段感情的打算，却擅自招惹你……我……”
李欣怡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难道要说她只是觉得他睡起来应该很棒吗？难道要说碰巧抓到他偷偷亲吻自己所以一时冲动想跟他做爱吗？
“你只是想睡我，就睡了。对吗？”
好极了，心里想的话都被对方说出来了，李欣怡有些不忍心看向对方的眼睛了。
John望着躲开自己视线的黑发女孩，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不会想要成为我的女朋友了，对吗？”
和John不欢而散后，欣怡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冰凉僵硬的手脚在公交车内的暖气中终于恢复如初，欣怡从口袋里掏出作响的手机。
“哈喽。”
“Lee！出大事了！总之你能不能打辆车来接一下我们，地址已经发送给你了！等你！”
电话那头的Sonia没等欣怡说下去就急切地扔出几个指令，欣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轻蹙眉头，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
高年级的聚会在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区，从车上下来的欣怡有些惊讶于这派对地点的豪华程度。
裹着大衣的女孩在大门口站了几分钟后终于等到了她的伙伴，几个挪威女孩一边朝她跑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
“哈喽，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任何解释的欣怡挑了挑眉开口催促道。
“Mette看到了她男友跟别的女人亲热，气不过上去对质，还给了那女孩一耳光。”Erna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了，“不过最后发现那女孩是她男友的女朋友。”
“等一下，”Erna口中混乱的人物关系让欣怡听的一头雾水，“也就是说Mette男友脚踏两条船？”
“准确的说，现在Mette才是那个第三者。”Sonia补充道。
李欣怡感觉自己脑袋要炸开了，“那么你们这么慌张地逃跑是为什么？难道你们给了那男的一拳吗？”
“什么？当然不是，虽然Mette差一点就揍上去了。但事实是Mette男友，额，我是说前男友，”接收到Mette一记眼刀的Sigrid快速切换了称谓，“那个渣男说是Mette勾引了他，他只是一时犯错。”
李欣怡又翻了一个白眼，“他的女友相信了？”
除了Mette以外的几个人同步地点了点头，“Mette跟那个女人大吵一架，她竟然还说Mette是荡妇，在打起来之前我们先拖着Mette跑了。”Sigrid看到欣怡投过来的鄙夷的眼神后又激动地开口，“嘿！别这样看我，是因为她们那边人太多了！”
李欣怡回头望着一言不发的Mette，有些担忧。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像是感受到这股担心的情绪，抬起来与欣怡对视上了，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来，“不用担心，下次再遇到这种贱人，我要把他的头砸烂！”
上一周周五晚上的风波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看起来已经人尽皆知了。
李欣怡跟几个女孩挽在一起，一路向活动室走去。四处都是打量的目光和小声的八卦，简直像回到了李欣怡刚入学的时候。
几个女孩在关上活动室的门后各自松了口气，“说真的，他们的目光让我以为我今天穿了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出门。”Sonia有些受不了似的开始吐槽，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
好在巴士小队今天租用活动室是为了敲定饼干的售卖渠道，在大家逐渐进入正题后，就将这些绯闻八卦抛在了脑后。
在终于达成一致后，欣怡伸了伸懒腰后一边收拾背包一边等Mette和Sonia从厕所回来。
活动室的门突然被一个男孩拉开，他环顾了一圈后紧接着说：“Sonia拜托我来找你们，额……她们在厕所跟别人起了争执。”
李欣怡跟几个女孩赶到的时候，三楼女厕所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了。
厕所门紧闭着，只能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Sigrid挤进堵在门口的包围圈，想要推门进去，但门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大门，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打不开门。
站在人群身后的李欣怡烦躁地皱紧眉头，她脱下长长的针织外套将其系在腰间，垂下来的衣摆遮挡住了下身的短裙。
黑头发女孩拨开面前的人群，白皙的脸上是冷淡又凝重的表情。
她走到门前拍了拍正在破口大骂的Sigrid示意她跟Erna走到一边，然后一脚踹向紧闭的厕所门，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大门此刻朝内拍去，抵在门把手下方的一根拖把也随之掉在地砖上。
顾不上周围人吃惊的神情，李欣怡收回腿走进厕所，就看到Mette顶着一头鸡窝一样杂乱的头发跟另一个女孩缠斗在一起。
欣怡快步过去将两个人拉开，对面的女孩还不甘心地想要上前抓住欣怡的发尾。
“喂，差不多行了吧？”欣怡微微侧开身子让对方扑了个空，然后又转过身面向那女孩，“说什么婊子、小三，你问问自己到底是相信Mette还是那个渣男说的话。说到底，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精挑细选结果找了个烂货的事实罢了。”
李欣怡帮Mette整理好了她的头发，带着她跟Sonia往外走，五个女孩气势汹汹地走远了。
“没想到高一还有这么带劲的妞。”几个靠在拐角楼梯口的男孩惊呼着吹了几声口哨。
“我还没泡过亚洲女孩呢，嘶——没想到还挺辣。”他说完后，周围的男生都互相怂恿中说要试试，有胆大的还凑到依靠着墙站的黑卫衣男孩跟前问他怎么想。
“啊，”卷毛男孩懒散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将手插回裤兜，露出一个有点兴致的笑，“那就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