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龙戏双凤的游戏结束后，燕南天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浴室。 “二公子，夫人找你！”帮他穿衣服的侍女轻声地告诉他，“天黑后去她房里找她。”燕南天无言地点着头，但内心却感到不安。 自从父亲病倒之后，母亲的言行举止就有些异常——尤其是对他的态度。 每次母亲在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中都有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含义，像是某种暗示。 母亲大人叫我，是好事吗？ 燕南天在胡思乱想中，侍女们已经帮他整理好仪容。 他照着铜镜，镜中的他剑眉星目，挺鼻朱唇，英俊而充满了刚猛的男人气息，一袭雪衫愈发衬托着他的挺拔，是个标准而又有个性的美男子。 跪在身边的侍女们望着他，全都露出羡慕的眼光。 他朝她们笑了笑，健步走出房间。 但当他打开房门时，表情中透现惊讶。 “嗨，二哥。”这平和中有点死气沉沉的声音，出自另一位华服的美少年口中。 他靠在柱子上，瞪大眼睛盯着燕南天瞧。 燕南天高兴地迎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好久不见了！” “是啊，二哥还好吗？”美少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表示友好地和燕南天击掌。 他是小燕南天一岁的弟弟，名叫燕南北，但他并不是燕若风和琴素素所生，他只是个养子。 因为战乱，他一生下来就成了弃婴，是好心的燕若风捡回了他，把他当作亲生骨肉一样抚养成人。 燕南北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也许是出身带给他压力，他清澄的双眸中总是含着忧郁，不像燕南天那样冉冉生辉。 在移花宫里，开朗的燕南天是唯一最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他们的关系既是兄弟，也是朋友。 “我很好，谢谢你，南北。”燕南天把手搭在弟弟的身上，“听说你又住到龙堂主家去了，怎么样？习惯吗？” “没什么，和以前一样。”燕南北耸耸肩。 “南北，你很喜欢用刀？” “我不想学剑，我觉得刀有一种霸气。” “龙堂主的刀法天下无双，家里也有很多宝刀和刀谱珍藏，你要学刀，跟着他再好不过了。” “其实用刀还是用剑，关键看用的人怎么发挥，并不在于兵器的形状、好坏。”燕南北看了看池塘里游动的鱼，“武学最高的境界就在于能够化有形为无形，但是我们现在都做不到。” “南北，你现在的武学造诣已经超过哥哥了，哥哥今后还要向你讨教。”燕南北腼腆地笑了笑说：“二哥把移花宫的上乘绝学飞虹离魂剑法已经练到了第五层，母亲最近又打算传你移花接玉，我哪里比得上二哥？我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连四妹都敌不过。” “南北，你太谦虚了。你跟着龙堂主用心学习，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的。”燕南北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么？”燕南天扶着他的肩，“哥哥对你有信心！” “嘿！你们两个，在那里说什么？”突然飘来少女的活泼声音，把燕南天的话打断。 燕南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个哥哥中间。 燕南雪和燕南天长得很像，明亮的大眼，娇俏的脸蛋，柔长的秀发，桃红的小嘴，她的美完全遗传自母亲。 和大姐燕南玉那样稳重沉着、端庄娴淑的冰山美女不同，燕南雪刁蛮任性、争强好胜，就像只野猫。 她的年纪不大，但是武功已经不弱，等闲几个高手都近不了身。 而且她聪明慧黠，处事缜密，颇有心计，这也是琴素素放心把“飞花堂”交给她管理的原因。 “最近忙得没时间和你们聊天，寂寞死了。”燕南雪美目流盼，目光有意无意地扫着燕南北，“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真好！” “只是聊天吗？”燕南天笑着问。“才不是。”燕南雪娇笑着说，“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我们喝酒去！” “真不像个女孩子。”燕南天摇着头，故意逗她，“不惹人喜欢。” “我就是不像女孩子，又怎么样？”燕南雪没好气的白了燕南天一眼，“又没叫你喜欢！” “是想叫三弟喜欢吧？”燕南雪立刻像被针扎了脚一样跳起来，咬着嘴唇，狠狠瞪了燕南天一眼。 “二哥最坏了……总爱拿人家开玩笑……”燕南雪的脸已经红了，“你要是再说，我便不理你了！” “不敢！不敢！你是移花宫的小公主，我哪里敢得罪你？” “你还说？”燕南雪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怎么？想动武不是？”燕南天退了一步说，“来，好久没和你交过手了，哥哥就陪你这个小公主练练。” “哼！谁怕谁？”燕南雪摆出一副毫不示弱的架势，随即身子飘过来，快得像闪电。 “嗯，你的步法又进步了。”燕南天像老师一样点评着。 “谁要你教？”燕南雪话到人到，掌风也跟着到了。 “好！要不是功力欠缺，这一招‘百鸟朝凤’已经很不错了。”燕南天抬手便和她对了一掌，燕南雪被震得手一麻。“不来了啦！你欺负人！你明明知道我功力不如你！”燕南雪收了招式，发起小姐脾气。燕南天耸耸肩说：“还好我是你哥哥，不然非被你吃了不可。” “哼！”燕南雪不再理他，转过身和燕南北说话。“你们慢慢聊吧，母亲找我，我先走了。”燕南天一提一纵，已经落在长亭之外了。 向燕南雪做了个鬼脸后，消失在暮色中。 燕南雪向燕南天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拉着燕南北的手说：“我们不要理他，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燕南北像是有些不安，连忙挣脱燕南雪的手问：“妹妹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三天两头都不在宫里。”燕南雪幽幽地反问道。 “妹妹已经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很快活，对不对？” “才不是呢。”燕南雪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 “今天我不能陪你。”燕南北只是淡淡地说，“吃过晚饭我要回龙堂主家里去练功，我练‘回龙刀法’正在紧要关头，一天一夜也不能耽搁的。” “真的是去练功吗？”燕南雪的眼里闪过冷芒。 燕南北心里就是一紧，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带出来一点异样。 “妹妹，回自己房间去吧。”说完他就走了。 燕南雪一直目送着，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才不是练功的事呢，是情欲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花香香和龙雪芳一大一小两个狐狸精早就把你给迷上了！”燕南北走得远了，当然听不见燕南雪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