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无欢，我们回家……”他在她额上吻了下，然后抱起她出了办公室，不管路上护士病人异样的目光，只是抱着她出了医院，再小心放在车上，一路上都车速缓慢的前行，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家搂下。 又将她抱起进了电梯上楼，冯妈妈听见门铃声响，一开门结果看见儿子抱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 冯玉衡朝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她放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门后，这才不得不面对笑得一脸暧昧的母亲。 “儿子，那姑娘是谁？你女朋友？” 看他宝贝小心的样子，冯妈妈猜到了大半，心中十分欢喜，儿子如今二十七了，一直没有交女友，正让她焦急呢，怕自己有生之年看不到孙子出生，如今终于带了女孩回来，刚刚瞟了一眼，似乎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真是太好了…… 他楞了下，他们现在的关系，算男女朋友吧？ 只是…… 他想到了宋政远，这让他心里有点烦躁，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跟她谈谈，他始终觉得她是被人哄骗了的…… “妈，先做晚餐吧……”冯玉衡脱下外套，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冯妈妈满脸笑容，“好好好！你们早点结婚就好了，我等着抱孙子呢……” 宋无欢是被菜香味吸引得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她心中一惊，起身四处看，发现桌上放着的相册里照片是冯玉衡，这才明白过来。 开门走了出去，冯玉衡正在端菜上桌，看见她出来，笑道：“无欢醒了？饿了吧？晚饭已经好了，你去洗把脸吧……” 她点点头，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清了下脸，人才完全的清醒，走出来时，却看见冯妈妈端着汤出来，她吓得瞬间脸色大变一个踉跄，倒退了数步，后背撞在了尖尖的桌角上。 “无欢！”冯玉衡连忙上前抱住她，查看发现她后腰撞得青污一片。宋无欢却是一把推开他，脸色惨白。 她看着冯妈妈，眼神慌乱，先前她只顾着自己的刺激偷情，却忘记了去问他的家庭情况，看见他的母亲时，整个人心都恐惧得开始发抖。 “我，我我先回家了……”她不敢再逗留，冲出了门去。 冯玉衡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在她进电梯前抓住了她，将她压在墙上抱住，“无欢，无欢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你，你脸色好差……” “冯哥哥，我，我不能见你……不可以再见你……”她眼中泪水滚滚，心中涌起后悔，更多的是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冯玉衡用力抱紧她不放，看着她眼中泪珠滚滚，连忙吻住，“是不是因为老师？我不怕他！” “不是，不是因为二叔……”她感觉自己心好像被撕裂了，恐惧让她颤抖了起来，她脑中不断的闪过他们死去妻子女儿母亲时，看着她憎恨和充满杀意的眼神。 “我，我不能再靠近你，我会害了你的……”她一下失声痛哭了起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勾引你的……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宝贝别哭……”冯玉衡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只是紧紧抱住她，低头一遍遍吻着她的唇，宋无欢感受到他的温柔，情不自禁揽住他用力吻住，泪水在眼角滑下，冯玉衡的心从未这样疼过。 “告诉我……无欢告诉我……”感受到她是爱着自己的，可她为什么想要逃避了？ “我，我会害了你的……”她喃喃着，眷恋的吻着他的唇，“我不能再接近你了……你忘记我吧……就当是一个梦……” “不，我不要忘记你……”冯玉衡不明白，但从她眼中看出她深深的恐惧，让他心疼，“告诉我无欢，你在怕什么，告诉我！” 她用力摇头，“再跟我在一起，你会后悔的，你还会恨我的，甚至会想杀了我……”脑海中忆起了曾经父亲把自己淹入水中，二叔想要掐死她，姑父想推她下楼梯…… 所有人憎恨仇视的眼神，她永远也忘记不了…… 原来从来不曾放下过，所以才那样极度的不安。 而现在，若是他的母亲因自己出事，他也一定也会那样恨着自己的…… 她受不了，受不了那样！ 她用力抱住他嘶咬唇着他的唇，另一手摸到背后电梯按键，轻轻按下，听到电梯开的声音时，她猛地推开他奔进了电梯，迅速按下了关闭键，朝他痛苦的道了声，“冯哥哥，你忘记我吧……” “无欢，无欢！”冯玉衡脸色大变，看着电梯不断降下，当下跑进了楼梯，到了一楼时却还是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着计程车离开。 宋无欢一上车就大哭了起来，司机大叔看她哭得这般伤心，轻叹了声，心想又是一个失恋的女孩，然后抽了几张纸给她，“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姑娘你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找个更好的男友，别哭了……” 听他的安慰，宋无欢哭得更狠了，第一次对自己无法改变的命格产生了无比的痛恨，只能暗暗祈祷着他的母亲不会因自己而出事，否则她无法原谅自己…… 车子在宋宅门口停下，里面一群正处在暴怒边缘的男人听见车声，都冲了出来，本来想要指责质问她，却见她哭红的双眼时，登时大惊。 “你怎么了？”宋政扬一把抓住她，抬起她小脸，发现她眼睛红肿，眼泪还挂着，心里顿时传来针刺般的疼。 宋无欢缓缓抬头，看着所有人，突然嘶哑哽咽着问出来，“爸爸，姑父，二叔……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恨我对吧……无论我怎么做，你们依然恨我是不是……我不是故意克死他们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恨我自己……我也想去死……” 她揪着胸口，眼泪越来越多，在众人面前克制不住，精神崩溃之下哭得伤心欲绝。 “我真的讨厌自己……我知道你们恨不得杀了我……我也想以死赎罪……爸爸我心好痛好痛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揪着胸口衣衫，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人插了数刀，压抑了十数年的痛苦在今晚爆发了出来，冯玉衡只是个导火索，将她一直压抑的害怕恐惧引了出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去的事，也许是刻意，也许是因为她而真的忘记了，忘记了恨和痛苦，还有他们的亲人妻子。 “无欢，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宋政扬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他从不知道她内心是这样痛苦，以前他憎恨她，现在，现在…… 现在看见她这样痛哭，他觉得自己心也在流血。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那爸爸还恨我吗，告诉我……还恨得想要杀死我吗……”身上背负着的人命债，还有他们的痛恨，一直压着她的心，若非她天性乐观，也许早得抑郁症出心理问题发疯了吧…… 宋政扬震了下，没想到那么小的事，她依然还记得？ 那是很小的时候了，在她四岁的时候，买醉痛苦的他，看见她蹲在花园泳池边，内心突然涌起杀意，发疯般的将她脑袋用力按在池中…… 如今想起来，却恨不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你的命运不是你能选择……”他轻轻抚着她的脸，以前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去原谅，如今心境变了，想法也变了。 “你三叔说得对，我们彼此折磨得够了，痛苦得也够久了，以后，你该拥有幸福，也能给我们带来幸福……爸爸早就不恨你了……我……我……”说到这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平常他是绝计不愿意说这种话，但今晚的她太异常，而她红肿的眼睛也让他抛弃一切顾忌，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你让我动了情……” 她瞪大眼，忘记了流泪。爸爸说对她动了情？说早就不恨她了？ 她为什么不敢相信呢？ “无欢，你爸爸没有骗你……”童振声走了过来，“不能让死去的人一直折磨活着的人，若他们还地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看见那样，所以……” “无欢啊，我们都该放下痛苦，该拥有幸福了。” 他执起她的手，突然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你曾经让我们所有人陷入痛苦深渊，但就像王道长所说的，你与我们的关系是无法分割生死相缠的，而现在，你却是能给我们幸福的人，明白了吗？” “姑父……”她呆住，伸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姑父你快起来……”他是自己长辈，怎么可以朝自己下跪…… “我现在不是你的姑父，只是你的男人……”童振声不顾其它人惊讶的目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钻戒，钻石闪烁的光辉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抱怨么……”童振声笑了声，将钻戒慢慢戴进她右手的无名指上，“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补婚礼。” 宋无欢完全惊呆了，怔怔看着手上那枚闪耀的钻戒，又看了眼他，苍白的脸慢慢的红了，扯了扯他的手，“姑父快起来啦……他们都在看你……”童振声得意洋洋，捉着她的手在钻戒上吻了下，然后又摸出了一枚男式的放她手上，“乖乖宝贝，现在给我戴上……” “喂！”宋政扬瞪了他一眼。 童振声无视所有人，只用眼神催促她。宋无欢噗哧笑了起来，拿起那枚男戒戴上他左手的无名指，脸上心上都火烧火燎的。 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不再恨她了？还说她能给他们幸福，他们真的这么想的？他们因她而痛苦这么多年，给他们幸福，是不是也是她该还的？ 见她终于笑了，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安慰人真不是他们的长项，她要再哭下去，他们都要发疯了。 宋无欢微微俯下身，红唇贴在童振声嘴唇上狠狠亲了口，“那以后我要世上最漂亮的婚纱……上面还要有钻石王冠，每颗都要这么大……”她比划了下。 童振声抱起她在她嘴唇亲了下，“这有何难……”在所有人咬牙切齿的眼神里，他暗爽的抱着她进了屋，他可是先所有人一步，将戒指套在她手上。 回到了客厅，她舒服的窝在他怀里。 “不难过了？”童振声轻轻抱住她，也没问她今晚去了哪里，为什么哭，但无法否认的是，刚刚她哭的样子，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嗯……”她缩在他怀里，“姑父，你真的觉得我能给你们带来幸福吗……”“当然……”童振声毫不犹豫的道。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慢慢再次睡着了。 这晚谁也没有碰她，只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关上门离开。 “姓童的果然老奸巨滑！” 下楼后，所有人开始对童振声看不顺眼，今晚他竟然趁机对宋无欢做那种事，还把无欢感动得泪汪汪的，果真阴险啊…… 童振声慵懒的握着酒杯轻轻晃，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只是因为我比你们有心罢了……知道小女生喜欢什么，不像你们代沟太大……” 其它人暗暗磨牙，最不爽的是宋政扬，他的女儿，要求婚也该是他最先！ 第二天，宋政扬早早就进她的房间，想看看她怎么样，结果却发现她额上全渗着汗，脸色苍白得吓人，手贴在她额上摸了下，发现她身体冰凉。 “无欢……无欢！”宋政扬轻轻拍拍她的脸，宋无欢却是半点没有反应。 宋政扬心一沉，打横将她抱起匆匆下楼，楼下几个男人正在喝早茶，见他慌慌张张都站了起来，“无欢怎么了？” “不知道，她好像在昏迷中，马上去医院！” 宋政扬抱着她冲出门，所有男人都变了脸色，十几个男人挤进了加长版劳斯莱斯上。 “让我看看！”宋政远挪到他身边，查看着宋无欢的状况后，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不会有事的，她命那么硬，不会有事的……”宋政远摸到她身体冰得吓人，心里头一次涌起股害怕的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