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因为想着殷姗姗一般都喜欢穿休闲装，一向喜欢穿运动装的我，穿上了一条存放多年黑色修身休闲裤。 拿出了一双红色的小板鞋，用鞋刷刷去表面的灰尘之后，又用纸巾反复擦拭，直到鞋面泛起淡淡的光泽。 上身穿的是一件我不常穿的白色衬衫，因为经常运动，我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仅仅是因为难洗。 由于已经是深秋，虽然是再南方，但晚上的气温也让人能感受到凉意，纠结许久之后，我选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套在了外面。 刷牙，反复的刷，我敢保证那天是我这辈子刷的最仔细的一次牙。 胡须、鼻毛，该清理的清理，该剪的剪。 将本来就不算多么长的头发向后梳起，又偷了周鹏的放在洗手间的发胶喷上。 一番庄重的且带有仪式感的整理之后，我看看了镜子里面一尘不染的我，突然感觉一表人才这个词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手机、钱包统统带上，在那个移动支付刚刚普及的年代，出门带现金还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四点刚过半，我就急不可耐的出门了，毕竟第一次约女生吃饭不能让人家等不是？ 也许是我脚程过快，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时间才刚刚四点四十，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掏出手机，本想发个消息给殷姗姗，告诉她我已经到楼下了，却有怕她误以为自己在催促她，犹豫半晌之后便收起了手机。 由于是周末，这个点出门的小情侣还是蛮多了，来来往往成双入对。 以往自己看到他人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待时，都会感到由衷的羡慕，可是嘴上还是嘴硬着：又是一条舔狗。 可是现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是我，不由得挺起胸膛，高傲地伫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刚刚斗胜的公鸡。 “你看……那个……” “他这鞋子……” 我也不知道，我目送了多少人从宿舍门前走过，甚至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这个场景我很熟悉，因为以前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是内心绝对羡慕到死，恨不能以身代之。 想着这些，我站的更直了，如果披上一身军装，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哨兵。 “嘿，想啥呢？”就在我神思飞扬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哦？你这么快就下来了？已经五点了吗？” 站在我身后的正是我等待了许久的女神殷姗姗。 我都没想到二十分钟竟然这么短暂，仿佛一晃眼工夫就过去了。 “哪有，我听从外面回来室友说，下面有个人在等人，我就从窗口看了看，就看到你了啊，然后我就下来了！害得我连妆都没有画完！” 殷姗姗假装埋怨地说道。 我这才自己审视起眼前的女神，与平日里一身休闲装不同，今天的她穿了一身运动装，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小小的耐克标签就挂在胸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腰带绳是外系的，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打在腰间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外人看。 脚下踩的是一双白色的跑鞋，钩子的商标大大得打在鞋的一侧。 依照殷姗姗的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但是吧，这个妆是不是有些太浓了？ 穿一身运动装，却画了一个浓妆，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还有这个挎包是怎么回事，我真是第一次见运动装出门带着如此小巧的挎包的。 其实在10年代的大学，尤其是比较好的学校，大一到大三的女生几乎是不化妆的，直到大四要出去找工作才会学习化妆的技术。 面对眼前的女神，我想笑但是不敢笑出口，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再傻也知道，如果我敢笑出声，这段姻缘恐怕就要离我而去了。 “我这是第一次化妆，怎么样，好看吗？”殷姗姗仰起头笑着问道。 “好看，好看，必须好看，刚刚我都看呆了！” 我连忙回道。 其实我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一套运动装穿在她身上遮掩了她平时高冷的气质，给人一种活力感，纤细的腰身在宽松的装束下若隐若现，又透露着某种难以严明的诱惑力。 就在我回答的同时，殷姗姗也在打量着我，直到看到我的鞋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殷姗姗的手，白皙且纤细，手指的很长，骨节清晰可见，指甲是白色的，看上去很有质感，这一刻我才充分理解书上写的“纤纤玉手”是什么含义。 “你笑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没事，挺好看的，今天你很帅气！”殷姗姗回答道，“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休闲，害得我连夜去买了一身运动装！”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那一身休闲更加偏向于正装，然而却配了一双大红色的板鞋，真真是不伦不类。 “额……我这不是看你喜欢这样穿吗？”我无奈地回答道。 “切，鬼才那么穿呢！”殷姗姗对我犯了个白眼，我的心脏又是猛地一下跳动。 “你不是喜欢穿休闲吗？”我说道。 “那你也不能这样……算了，我们去吃饭吧！”殷姗姗赶紧扯开可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多。 后来，才知道，那一天为了让我们两个看上去更像是一对情侣，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对方的穿衣风格，却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神仙默契，让我们两个变得十分尴尬。 我们两个走着，并排着，我双手抄在口袋里面一下一下翻动着口袋里的手机，有几次想要把手掏出来，又犹豫了几番，没能付出行动。 殷姗姗两手紧紧地攥着斜挎在肩膀上的银白色链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不经意间抿动的嘴唇将原本紫红色的口红吃得越来越淡。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走了一路。 “几位？” “两位！” “里边请！角落里面有座！” “好！” “请坐！”我先走到了座位旁，将藏在桌下的椅子拉了出来，并向着殷姗姗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这是我在网上恶补的，与女神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表现的绅士，给人留下好的印象，第一印象非常关键。 “扑哧！”殷姗姗捂着嘴忍着笑意，坐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做的那个动作极其滑稽，可以想象一个身穿正装，脚上踩着红鞋，弯腰邀请别人的场景，是多么滑稽。 “你也坐啊，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殷姗姗笑着跟我说，可以看出她被我逗得不行。 “不不不，我必须做一个绅士！”我拍着胸脯说道。 “好吧，我的绅士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点餐了！”殷姗姗摆弄着菜单说道。 “好！”我也拿起一份菜单问道，“能吃辣吗？” “能，如果你能扛得住的话，点个重辣吧！”殷姗姗抿了抿嘴唇说道，她的口红早就不见了。 “那必须得是重辣，吃辣这方面我从小就没服过谁！”我自信的说道。 “我也是哦！我们宿舍一起出去吃饭，她们都是北方人，不太能吃辣，每次都要点鸳鸯锅，辣锅也不敢点太辣的！”殷姗姗一脸幽怨的说道。 “没事，正对我的胃口，以后我们常来吃啊！”我一遍勾画着菜单一遍说道。 “好啊！”殷姗姗微微一笑望着我说道，“对了，撒尿牛丸不要忘记点，其他的你随意！” “为啥不吃手工牛丸呢，那个多筋道！”我很是不解。 “我比较喜欢，咬开它的一瞬间，汁液盆满口腔的感觉！”殷姗姗一脸回味的说道，仿佛牛丸已经被她吞到了嘴里。 “撒尿牛丸还能这样吃吗，我都是戳个孔，等着它里面的汁液流完才下嘴吃！这一次我可要试一试你这种吃法！”我说道。 “保准你满意！”殷姗姗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从美食聊到餐馆，又从餐馆聊到各地的风俗，最后各地的景点、文化、历史无所不谈。 我们的学校在全国也能拍到前二十，能进入这里面就读的同学，在高中时都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我们的共同语言很多，一顿饭吃完大有详见很晚的架势。 “轰隆！” 就在我们将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打起了雷。 “哗哗哗！” 几乎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大雨倾盆而下。 “我们恐怕暂时回不去了！” 我望着窗外的雨说道，其实内心还是挺感谢这场雨的，毕竟我也不想这么早就跟殷姗姗分开。跟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我都是快乐的。 我也刻意忽略了这个餐馆的楼下就是家乐福超市，想要回去，买把伞就好了。 “那怎么办？”殷姗姗用手揪了揪我的袖子问道。 “天还早，五楼就是影院，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吧！”我指了指楼上说道。 “好啊！”殷姗姗笑着说道，没有一点因为不能及时回去而造成的失落感。 我结完帐，看着殷姗姗抓在我袖口的玉手，顿时脑子一热，顺手将她的小手抓在了手里。 我看了看殷姗姗，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松开的时候，被我抓在手心的小手突然转了一圈，就这样一大一小两只手手心相对牵在了一起。 仿佛感受到我正在看她，殷姗姗抬起头，这时她的两个脸颊已经粉中带红，两个眼睛中带着羞涩，这绝不是化妆的效果。 “看啥呢，走了！”殷姗姗害羞地说道。 我这才回过神，稍稍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小手，凉凉的嫩嫩的，手感真好。 “走！” 我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餐馆。 看着旁边庞大的“家乐福”标识牌，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殷姗姗也是低头向前走，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电影名叫《左耳》，这么多年过去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是个悲剧故事，也可能是当时我的心就没放在电影上。 进入影院，由于订的晚，我们位置很靠后、并且比较偏，好在还有连号的座位，让我们两个不至于分开坐。 我们两个牵着手，另外两只手一只拿着一桶爆米花，一只拿着一杯可乐。至于为什么只有一杯可乐，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两只手空闲着。 买爆米花跟可乐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想松开，就好像一旦我松手，眼前的人就会离我而去一样，于是仅仅点了一杯，并且骗殷姗姗说：“我从来不喝碳酸饮料！” 也是因为这个谎言，我大概已经五六年的时间没有喝过碳酸饮料了。 电影开始了，亮堂堂的大屏幕对我毫无吸引力，看一会屏幕，看一会旁边的人，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突然我感觉殷姗姗拽了拽我的胳膊，我扭头看向她，询问怎么了。 她说了一句话，借着昏暗的灯光的，我仅仅能看到她的嘴在动，至于声音已经被电影的音响覆盖了。 她见我听不见，于是，探过身附在了我的耳边。 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了鼻孔，我用力嗅了嗅，心跳陡然间加快。 后来我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那是她与生俱来的体香。 “我出来的太匆忙，没有戴隐形眼镜！” 耳边传来了殷姗姗的声音。 “那怎么办？要不我翻译给你听，电影说一句我给你说一句？” 我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还不忘贪婪的呼吸几下。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已经不能用脑子短路来形容了，这是得多么白痴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殷姗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我耳边说道：“我是看不见，又不是听不见！” “额……”我尴尬得说不出话。 只是一只手悄悄的伸到了她的背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在我的手碰到她后背的一刹那，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颤抖。 我以为她冷，毕竟就穿了一件短袖出来，于是大胆的把她探过来的上半身拥进了怀里。 她稍稍转动下身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我的怀里，没有任何的反抗。 “嗯，真香啊！”我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哼，流氓！”虽然嘴上说着流氓，但是，却没有任何要脱离的动作。 我也不好意思进行更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抱着她，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大美女躺在我怀里。 对于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处男来讲，这种诱惑简直致命，我甚至感觉我的小弟弟已经慢慢勃起，就是不知道躺在上面的殷姗姗有没有感觉，她只是闭着眼睛，看样子是困了。 我悄悄的将手放到了殷姗姗的肚子上，见她没有反应，我壮着胆子，继续向上。 “不要！我还没有准备好！”就在这时，殷姗姗开口了，一只手挡住了我将要进军她胸部的手，可是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 “哦！” 我只能失望而归，只能一边假装看电影，一边继续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女生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润滑，忍不住心中荡漾。 我不知道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看到前排的人站起身，我才意识到电影已经结束了。 揪了揪躺在我怀里的殷姗姗的脸蛋，把半梦半醒的她彻底叫醒。 “电影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趴在她的耳边说道。一整场电影下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交流。 “嗯，这么快吗？”殷姗姗在我怀里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看我，“我还没有睡够呢！” 殷姗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指了指旁边的爆米花跟一口没喝的可乐，说道：“都没吃呢，拿回去吧！” “那，一人一个！” “成交！” 我拿着爆米花刚要起身，腿部一阵麻酥感传来。 “怎么了？”殷姗姗看出了我的不适，于是问道。 “麻了！” “那你还让我躺在你的腿上？” “当时没感觉到！”我嘿嘿一笑，“哪怕感觉到了，我也不舍得打扰你的美梦啊！” 殷姗姗没说话，只是给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缓了大概三五分钟，腿部的只觉终于恢复了，我们两个牵着手上了电梯。 可是一下电梯，我们两个傻眼了，两个问题：一个是雨还在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另一个是超市关门了！ “怎么办？” “我的夹克应该能防一下雨，可以给你当伞用一下！” “那你呢？” “我身体好，不怕淋；头发短，不怕淋；不怕走光，不怕淋！”我一下给出了三条不怕淋的理由。 “要不，还是等等吧！” “等啥，再等宿舍就要关门了，我俩就得去宾馆过夜了！” 说完，我脱下夹克，盖在了殷姗姗的头顶。 “把可乐给我，你撑着这个夹克挡雨！”我吩咐道。 “我俩一起撑着吧，这样你也能少淋点雨！”殷姗姗说道。 听她这样说，我心中还是有一阵激动的，毕竟淋不淋雨无所谓的，主要是能给她在一个夹克下面避雨。 可是我转念一想，这夹克太小了，我身高又比她高不少，一旦我撑起来，恐怕她会分分钟变成落汤鸡。 我摇了摇头，用胳膊推了她一下，几乎是半推半搂地带着她跑到了雨中。 一路狂奔，雨水浇透了我的全身，溅起雨水，弄湿了她的裤子，路上些许的泥泞污染了她的洁白，也覆盖了我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