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16年6月22日，某常驻联合国代表约翰·艾什被发现于纽约州的家中身亡，死因为健身过程中杠铃意外撞击喉咙受伤致死。
而约翰·艾什被联邦机构指控利用其地位作为“盈利平台”获取超过一百万美元的贿赂，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项英虑将电话打开免提放于桌上，对面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
“项小姐，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这件事了，你的秘书递交了终止协议，我们早已委托另一位专业人士完成了任务，现在看来完成得很好……很可惜心脏病并不是个合理的死因……目前我们希望你们归还当初的定金，以便后续……”
话说到此处，项英虑已显出不耐，她仰头靠在轮椅后背上，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她闭上眼时不动如山，像一只正在休眠的虎，而再次睁开眼睛时，又变成了一只笑眯眯的雪鸮：“所以，你还想解释什么吗？”
跪在桌旁的秘书瑟瑟发抖，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凹陷的两腮随着紧张的喘息抖动着，满心满肺都是大势已去的绝望。
“老板……不管您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提交给那帮外国佬的是方案确定协议，不是终止协议啊……”他的话语粘稠不清，鼻涕堵住了腔道，只能用嘴大口呼吸。
项英虑挑了挑眉。她不爱发火，为了显得平易近人，还特地烫了一头温婉的卷儿，说话时慈眉善目，任何人都会在三言两语间轻易喜欢上她。
——当然，如果愿意相信她眼中虚假的温柔的话。
秘书见状，抿住嘴唇，双目紧闭，最后扶正了眼镜说：“拜托了老板，请您照顾好我的家人。”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枪响，子弹从秘书头部穿过，他以跪姿向一旁倒去，血洒满了他身后的盆栽。
白烟散尽，项英虑将枪平稳地放在到身旁助理名枫的手上，而后马上被递来温热的毛巾。
毛巾在项英虑手中被七揉八拧，她边擦边说道：“不是他，大概率不是，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或许是三叔。”名枫低声提醒。
项英虑没有回应，反而看向坐在一旁的妹妹项维青。
她从上膛到枪响一声未吭，只是在把玩一支烟，头发在脑后绑了一个小揪。
香烟是遗留在现场的那支，看长度显然刚点燃就熄灭了。
“四指空握（1），不错的创意。”项英虑把手里用过的毛巾递回名枫手中，“一个常年健身的人最终死于杠铃之下，事件恰好立在谋杀和意外之间，引发人无尽的遐想，你说说青青，什么人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项维青不说话，但手里动作没停。
“你在想什么？”
香烟停在食指和中指间，又穿梭到了拇指处，项维青转笔似地转它，由它在手指上旋出花来。
“我在想，他那么精瘦的体格，是怎么当上健身教练的？”
项英虑一愣，唇角笑意未减，但眼神却严肃来：“你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我们这次失手，很可能是因为内鬼通风报信……”
香烟被两指一夹，卷入掌心握住。“能确定是谁么？”项维青问。
“再给我几天时间……”
“好，”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个人该由她解决。“查出来了给我消息。”
“青青……”项英虑止住了她的脚步，发动轮椅，慢慢靠近自己的妹妹，递过去平板电脑：“你看看这个网站——”
她瞟了一眼项维青，仿佛在观察她的表情。
其中被热烈讨论的有爱德华·盖因，泰迪·邦德，还有杰夫瑞·达莫（2）。而目前被挂在首页的精华帖，是有关约翰·艾什死因的讨论。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约翰·艾什死于政治谋杀，杀手是近年来最具盛名的“Gas”。
“Gas？”
“没想到吧青青，你也有代号了。”项英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其实除了必要的网络安全训练，项维青很少上网，更没想到自己有了个诨名。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认为你是个风流倜傥的英国男人，或是一个狡猾的泛性恋，童年时可能遭受过父亲的性侵，或有深重的恋父倾向。”
项英虑指了指对方，“你，恋父倾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项维青倒是没有被冒犯，她翻了翻帖子，发现一个叫 的成员表达了不同的猜测：
女性，具有一定的专业性，无恋父情结。
这三条明显违背了大多数人一致的期盼，反对帖盖了很高。
也是，大家对连环杀手的期待是一个变态恶魔，而不是一个职业机器，更不是一个女人。
Gas的每一次进攻皆为正面，无下毒无偷袭，不符合女性杀手的一贯特征，加之前有杰夫瑞的例子，大家更愿意相信他是个曾遭受过同性侵犯的男性。
然而，这个帖子的评论区，只回复了一句简短且故弄玄虚的话：
【约翰·艾什绝对不是Gas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