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放学回到姨妈家，我们像往常一样吃完了晚饭，天尚未完全黑，本应该带着我和表弟到小区附近逛一逛散散步消化消化的姨妈却突然说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出去散步了，让表弟回到房间看会书就去洗漱睡觉。 而当我也准备回屋玩手机的时候姨妈却突然叫住了我。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姨妈的脸色有些不对，餐桌上的气氛也较平时有些诡异，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我还是有一点的，是以今天在姨妈面前我一句口嗨也没有，和表弟一样规规矩矩的当了个乖孩子。 毕竟昨天姨妈教训表弟的场景至今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见识到了姨妈如母狮子的一面，竟然打心底对姨妈产生了一丝畏惧的情绪，即便昨晚在卫生间看到姨妈换下来的丝袜内裤什么的，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生出半点亵渎的心思。 没办法，姨妈给我的压力太强大了。 即便她昨天教训的对象是表弟而不是我，但那张七分酷似妈妈的脸，总能让我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作为和妈妈同父同母，流着相同血脉的姨妈，也确实可以算我半个妈妈，我能产生这样的心理也不奇怪。 见姨妈有些严肃地叫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当着姨妈的面，我表面上仍然一脸乖巧地看着姨妈道：“怎么了，姨妈？” 姨妈神色认真地盯着我，直到我被她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坐在沙发上的姨妈这才指了指右侧的小沙发。 “坐下，姨妈有事问你。” “嗯！” 我嗯了一声，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姨妈问你件事。”待我坐好之后，姨妈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原本有些迟疑犹豫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勇气。 姨妈锐利的目光凝视着我。 而我，此刻在姨妈略带着逼迫的眼神注视下，竟然不敢与她对视，而是微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感觉如坐针毡一般。 直觉告诉我，姨妈要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又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难道……脑海中闪过千百般念头的我突然内心狂震，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心跳陡然加速。 “还记得上次你妈妈回来的那天吗？” 姨妈忽然开口了，眼神认真地盯着我问道，“第二天我们喝得很晚才回来。” “当时我和你妈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轰！ 我脑子犹如五雷轰顶瞬间炸开一片空白，内心的直觉果然猜对了，姨妈要问的不但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一件能爆发山崩海啸的大事！ 刹那间我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体竟微微地有些颤抖，尽管我最后的理智告诉我，要保持冷静，保持淡定，不能让姨妈瞧出我的异常。 但涉世未深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不由自主颤抖的身躯。 我深知不能再沉默下去否则以姨妈的精明肯定会怀疑到我，于是我抬头努力让自己内心保持镇定，很是疑惑的望着姨妈，露出一脸思索回忆的表情。 “没有啊！”我顿了一顿，斟酌了一下言词，继续道：“当时我在客厅玩游戏，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开门，但闹了半天动静硬是没有把门打开。” “于是我就去开门了，一开门就只看到了妈妈和您醉醺醺地站在门口。” “当时你们身边没有其他的人，而且妈妈勉强能保持清醒。” 一边说出这番话，一边观察着姨妈的脸色，发现她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并没有真的发现什么实质证据，我忐忑不安地心渐渐淡定了下来，心想当晚的证据都被我“毁尸灭迹”了，而且隔了半个多月，就算姨妈有所怀疑，也找不到任何对我不利的证据。 想到这里，我更加冷静了，原本波澜起伏的内心也恢复平静。 虽然不知道姨妈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但只要我打死也不承认，就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我们回来之前，遇见了什么人？” 姨妈娥眉轻蹙，陷入了思考中，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啊，我不知道！”我急忙点头，心想如果能把姨妈的怀疑对象转嫁到其他人身上那就再也合适不过，见姨妈眉头皱得更紧，我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妈妈说是工商局的局长司机送你们回来的。” “所以我估计，他应该是把你们送到小区门口，或者电梯门口，然后就离开了。” “毕竟妈妈当时还勉强能保持清醒，我开门的时候，她还能扶着你呢！” 见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姨妈也不由自主地顺着我的思路轻轻点了点头，目前就算她怀疑到了什么，但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我这个侄儿身上，毕竟在姨妈的潜意识里我虽然有些调皮但肯定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相信以姐姐姐夫的人品和学历，教出的孩子不会差。 但姨妈却忽略了一点，我虽然是她的晚辈，是她的血脉至亲，但也是一个觉醒了性意识的正常男性啊，那晚的情况我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男性都会把持不住，尤其是像我这种自控力最差的青少年……听着我的分析，姨妈感觉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只是因为这几天胃口不舒服吃什么东西都反胃，再加上每月中旬生理期本该来的月经却迟迟数天没来，所以下午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接着又赶紧上手机百度一查，百度上的答案大部分都是怀孕。 这把姨妈吓了一大跳，姨夫因为忙于工作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她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怀孕了，独自在家的姨妈越想越害怕，她努力想了半天，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半个月前和妈妈一起参加饭局喝醉的那一晚……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姨妈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她的猜测真的属实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她的家庭会因此四分五裂！ 她的人生会因此万劫不复！ 她的儿子和丈夫会因此感到耻辱！ 天啊！ 叶玉婷一颗心跌入了谷底。 所以下午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做完晚饭，等我和表弟放学回来吃完晚饭之后，就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将表弟支配回了房间，然后叫住了我。 由于我的话滴水不漏，姨妈倒也没有怀疑上我，紧接着她又思考另外的可能。 首先，当晚是姐姐和她一起回来的，而且姐姐既然能勉强保持清醒，那么工商局局长司机在送她们回来的路上，肯定没有下手的机会。 其次，她下午的猜测只是基于没有证据的怀疑而已，也许她可能真的生病了所以才导致姨妈延迟数天没来，说不定就和那晚喝酒喝得太多，伤了身体有关。 最后，百度上的东西也未必可信，毕竟现在的百度都是谁给钱给得多就把它排在前面，随便查个什么咳嗽都能给你说成肺癌什么的，毕竟百度看病，癌症起步。 想通这些，姨妈悬着的心稍微安静了几分，心想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去医院检查检查是什么毛病，不然她这几天心里都别想踏实。 原本打算等周末不忙着做饭的姨妈突然改变了决定，她明天就去市医院看看。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我哪里知道姨妈的想法，只是见到姨妈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我内心也跟着松了口气，心想总算了过了这一关，姨妈以后应该不会再问了吧？ 此时姨妈自然也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我回房早点休息，自己却是坐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