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相信对世上每个哥哥来说，在心中妹妹永远都是当年那可爱小丫头，那么可爱，缠着哥哥到处跑……虽然听说有些妹妹长大后却变的很可恨…… 夜半无事，每忆起小时候带雯雯出门玩，我总是只伸出食指让她用小手掌握着，牵着她到处跑。 偶尔她不小心跌倒，我也只是拉她起来，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哄着她，就再拉着她奔玩。 但今天，雯雯她被车撞成这样，我永远忘不了，她受伤的是身体，我的心却也陪她一起碎裂…… 当我缴费又拿药回来，只见雯雯躺的病床已被隔间布幕围起，里面站好几个人很忙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我全身再度发寒，以为雯雯发生什么事，或是我不在时病情恶化，就着急跑上前掀开布幕冲进去。 结果雯雯好端端坐在床沿看着我，医生与另两位护士也是，他们一定是正合作将药膏贴在她左肩上，并要用绷带固定住，却看到我忽然跑进来才定住。 会拉起布幕，一定是因为要贴药膏，所以必须脱起上衣只穿胸罩，怕少女雯雯对外走光才这样做。 雯雯的下巴贴上好厚一层纱布，一定是已缝好伤口；我喘口气，确定她没事就将缴费单交给护士小姐，自己乖乖走出去并将布幕拉好，省得他们赶人。 过几分钟，医生先走出来，然后布幕才被护士从里面拉开。 雯雯吊着左手，头发有点凌乱，并且脸颊因为跌倒在地上而有脏黑。 校服也已经重新穿好，但很明显左肩整个向外鼓起，八成也贴上好厚一层药膏。 远远看起来，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见的到白绷带。 “哈哈，木乃伊雯雯。” 我故意打趣笑她，但雯雯没有理我，只是低头看着吊住左手的绷带，然后右手摸摸下巴的绷带，就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才疲惫看着我。 还记得刚刚她回家时，整张脸惨无血色，就像抹层白粉，连嘴唇也是，但现在已经缓慢恢复血色，嘴唇也再度红润，这让我再度松口气，因为我知道她已经开始好转。 “很累吗？哥背妳回摩托车……我们回家吧……” 我蹲在她坐的病床前，准备背她。 于是雯雯慢慢躺靠在我背上，让我扶抱着双腿抬起。 当时蹲着的我可真是费尽吃奶力气才站起来，并且双脚微微会抖。 那时我还在疑惑雯雯身上的药膏有哪么重吗？ 怎么刚刚将她抬进医院时感觉很轻，现在变这么重？ 后来我才会意，刚刚那力量是人类遇到紧急情况的爆发力量，也难怪我现在会背不太动雯雯，因为我本来就背不动她…… 但就算背不动，我还是愿意永远像这样背她，直到我生命最后那天，直到永劫的一刻，直到天地将我们分开的那天。 缓慢的，我步步背她走出去，尽量不露出很吃力的样子，不然雯雯一定会因为关心我而说要自己走。 “你对妹妹真好……” 护士见到我背着雯雯进来又离开，微笑说着。 本来以前我要是听到这类的话，会非常心虚于自己与雯闻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响应。 而经过雯雯要离开这世间的恐惧，却让我不会在意这些事，只因为知道她会没事而欣喜，所以很快就脱口说出： “……因为雯雯是我最重要，也是唯一深爱的人啊……” 那个护士没有因为我说这样的话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相信她一定认为我说的爱是单纯兄妹爱，没有更深涵义的联想。 但就算她有所察觉，以任何异样目光望着我们，我也不会畏惧。 因为这是我对她的爱，让我必须无悔去做，我永远不会后悔…… 坐在摩托车上，因为左手吊着，所以雯雯并没有办法完全躺靠在我背上，必须隔着左手微微靠着我。 因为怕摩托车跳动弄痛她，所以我开的很慢，避开路面所有起伏与坑洞。 “雯雯？” “……嗯？” “妳今天差点将哥吓死，真的吓死我。” “对不起……我也很害怕……” “已经没事，好了，没事就好，这样就好了……” 我说完没多久，雯雯就将额头重新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倚靠着我。 “……刚刚哥在医院说的……” “怎么了吗？” 我询问她，但雯雯只是保持沉默。 本来还以为她因为累了，所以不想说太多话。 就在这时，雯雯再度开口：“……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瞬间，我觉得心头暖暖的，所有空虚角落都因此获得填满。 任何感觉，都没有此刻更加甜蜜。 “雯雯……妳能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再度感到微微哽咽，视线逐渐模糊。 到这时，我的心情才像真正获得解放，感谢神没有将雯雯从我身边夺走，让她可以继续陪在我身边。 “雯雯，妳有没有想吃什么？晚餐顺便买回去吃。” 经过到家附近的夜市，我关切询问，雯雯只是无力回答：“我只想回家睡觉……” “吃个东西再睡吧，才会好的比较快。” 于是我停在锅贴店旁，很快买了十几个，便拿回家要当晚餐。 到家后，刚刚围在一旁关心的人群，都已不知到哪去，整个巷子冷清清。 我本来又蹲在摩托车前要背她，但雯雯却说她已经感觉比较有力气，可以自己一个人走，我就只是陪在她身后，并稍微扶着。 雯雯的书包还放在大门前地上，没有人动过，我就帮她拿起，并陪她慢慢走上楼梯。 她慢慢踏上楼梯，但跟以往的雯雯完全不同，显的很笨重无力，不像以前轻盈的小猫咪，真的是今天的车祸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 当我们回到家里，她才忽然想到关心说：“哥今天不是要上课？” “没关系，今晚哥陪着妳。” 毕竟她这样子，我也不可能放心的留她一人去学校。 她走进房间，我将书包放地板上，便帮她转开电灯，才扶她坐到床上。 我拿出锅贴并打开，还帮她拿出筷子与酱油：“先吃点锅贴再睡觉，不要空腹。” 但雯雯只吃一个后就说不想再吃，想睡觉了。 于是我将锅贴收起，问她要不要换衣服之后再睡，她却回答不要，明天醒来洗澡时再换。 由此可知，她真的是很疲累才会这样，不然像雯雯这爱干净的女孩，不可能没洗澡换衣服就睡觉。 我扶着她轻轻躺下，帮她拉起棉被盖好，确保不会有冷风吹进去：“好好休息。”在她额头上亲吻，看着她闭上双眼，便将大灯关掉，只留下小夜灯离开她房间。 刚刚也折腾好一阵子，想先洗个澡，却进到厕所内脱衣服后才发现，当时我穿的衣服上，雯雯靠过的肩膀与前胸处有许多血迹。 定是我刚刚在楼下抱住她时，她滴落的血液。 望着这些血滴，又让我忆起在楼下忽然见到她那时，苍白脸庞显的那么痛苦，充满无助，依靠在我怀里的情形…… 身体的伤会痊愈，但对她的不舍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却的事。 雯雯今天会这样，如果真的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为什么不全降临给我，让我承担这一切。 当然我没有答案，我也永远不知道答案，但我却更加确信今后必须更保护她，呵护她，不让她在承受同样的伤害。 匆匆洗完澡，我将其它锅贴吃完，回房间拿起枕头棉被与几本小说就回到雯雯房间前，小心不发出声音的转开门把，并走进去将门关上。 雯雯已经睡去，因为怕吵醒她，所以我就在床边地板上打地铺，将小夜灯调亮点阅读小说，并准备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起身照顾她。 我注意到雯雯一直睡不好，总是无意识发出难过的呻吟，也没有醒来，然后转个头继续沉沉睡去。 定是下巴与肩膀的伤口在痛，刚开始我还很担心，但她这样的现象持续一整晚，一直到我关灯睡在地板时都这样，后来我也就比较没有在意。 那晚我睡睡醒醒，偶尔会爬起来看看她，然后才又躺回地板继续睡。 因为地板真的冷，春天还没完全到来，所以睡到半夜两点多我就再也受不了。 轻手轻脚的，我爬上雯雯的床，掀开她的棉被，小心躺到她身边，然后搂着她的腰，感受她平静气息。 一定是我的体温吸引无意识的她，因此雯雯没多久就转身缩进我怀里像只小猫咪。 我更注意不要碰到她肩膀伤处的将她抱紧，希望能将自己所有温暖传达给她，可以今晚没有伤痛的折磨，可以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