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一直在哭。 希瑟，我可怜的希瑟，她从见到我就没有停止过掉眼泪。 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她从小就是惹人心疼，她的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在爱尔兰，一开始她就因为苏格兰口音而总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后来，好不容易，村里的孩子都接受她了，她却又离开了爱尔兰… 我听说法国人是特别高傲的……所以，她在法国，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可怜的希瑟啊，她只要一说话，她的口音就会遭人歧视…… 我放下了书本…其实离上课时间还早…只是我家离牛津太远，我每天都要走好远的路到一个小树林里，女王让卡克蒂斯爵士每个早晨都在那儿等我，我到了那里后，卡克蒂斯爵士会用马车送我快马加鞭去牛津。 每次我都要比卡克蒂斯爵士早半个时辰到小树林，英格兰人时间观念很强，我怕我会像小时候在爱尔兰一样时间观念松散，而且我特别怕人家等我，所以我宁可早到去那儿自己看拉丁语书，也绝对不能迟到。 但是我今天不打算早到然后去那儿晨读了，因为我看到了希瑟，这太不容易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希瑟了…… 时间一转眼就是十五年，希瑟的个子竟然比我矮了…可是，她变得好漂亮！ 她看起来再也没有曾经的中性气质了…她现在就是个身材窈窕，五官精致的苏格兰美人。 我紧紧抱着希瑟，希瑟也紧紧抱着我，她的手上缠着纱布，喔…她一定受过不轻的伤…希瑟，总是这么让人心疼啊… “艾德…我、我好想你啊…” 希瑟哭得好悲伤，让我也禁不住想掉泪。 “艾德…我听说你为了给英格兰的伊莉莎白公主看病，进了伦敦塔，可是上帝保佑，你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我能看到你现在过得这样平安无事，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来了…” 我捧着希瑟泪迹斑斑的脸，流泪的希瑟，竟然更加让人爱怜…唉…苦命的苏格兰姑娘，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伤感？ 我记得以前希瑟即使被怎么欺负，都不会哭…希瑟在我心里，即使过着多么贫困的日子，都一直是那样坚强…可是如今… “格兰…格兰德斯先生和格兰德斯太太，他们还好吗…” 我深深叹了口气，决定不告诉希瑟我妈妈去世的事情…我怕她已经如此伤心了，再听到我妈妈早逝的事情，会更加难过… 我真的怕她把眼睛哭肿了…… “他们都很好。” 我撒谎道。 “卡维尔先生和卡维尔夫人呢…他们有没有跟你一块儿到伦敦来？” 如果我知道我这么问，只会让希瑟哭得更加撕心裂肺的话…我肯定就不会讲出这句话… “艾德…我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艾德，我心里，忍得好难受……” 希瑟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她的声音都嘶哑了…可是，她还在流泪，反复要把这么多年来忍受的苦全部用泪水一并倾出… 听完希瑟的话，我惊住了。 希瑟边流泪边颤抖着告诉我，她是如何在法国的波旁做卑微的小学徒，然后如何经历可怕的波旁家组血洗夜…然后，如何被一位德意志女贵族掳走…最后，她又是如何被迫成为那位德意志女贵族的情人… 最可怕的是，希瑟最后竟然告诉我，她已经打算接受那位夺走她的贞洁，逼着她留下的德意志女贵族了！ 是什么让希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我心里突然有股无名的怒火，究竟…究竟是哪个自私得如此没有良心的贵族…竟然这样囚禁我的童年至交！ 以为自己是贵族，以为自己有尊贵的地位和大把的金钱，就可以不顾他人的情感，这样霸占一位孤独无助的苏格兰乡下姑娘？ “到底…是谁这么过分？希瑟，告诉我！是谁对你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希瑟把头无力地靠在我肩上：“艾德，我求求你…别问了…真的，不要再问了…上帝…我不能把她的名字告诉任何人……我已经没法离开她了，今天我是偷偷瞒着她跑出来见你的…艾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可是…如果不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对谁倾诉…” 希瑟…哭红的眼睛里含着无限的疲惫…我的上帝，她的经历，是不是不止她说的这样？ 她至始至终不肯把那个胁迫她的女贵族的名字告诉我，她说，她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贵族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希瑟说，她怕我会因为知道那个女贵族的身份，而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就因为怕我卷入麻烦之中，希瑟甚至不肯告诉我，她到底是怎样被掳走的。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艾德…我想求你一件事……” 希瑟擦着眼角的泪花，对我说。 “请你无论如何，看在上帝的份上，一定要答应我，我求求你…” 希瑟流着泪，竟然就要对我下跪了。 我连忙拥住她：“别，别这样，希瑟…是什么事？告诉我，别再哭了…哭坏了眼睛可不好…” “艾德，我…我想见一个人…” 和希瑟分开，我赶紧去小树林里。 今天，我迟到了，卡克蒂斯爵士有点儿不高兴。 可是他没有对我说什么，以前我在赫德福特动作慢了都会被他呵斥，但是，自从我进了伦敦塔，陪伴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伊莉莎白陛下度过监禁和流放的日子后…再见到他，他就很少对我发火了。 我请求卡克蒂斯爵士把“贝丝夫人”草帽带给女王陛下，那是我和女王之间的暗号。 我想要帮希瑟，希瑟对我而言，是特别的存在，我的童年挚友，我此生的知交，我如果不帮助她，那就是违背我的良心和意愿。 所以我要去见女王，因为……我是知道贵族之间的复杂之处的，如今，我唯一能依靠的权贵，也只有女王了…… 但是，贵族们有事情请求女王，他日，他们是有实力可以为女王效劳作为回报的…可是我一个下层贫民窟的爱尔兰小医生，我根本拿不出什么来为女王效劳…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并且我将来还必须想办法婉拒女王的求婚……我有什么资格向女王提出请求？ 我真的…非常苦恼… 我想到了令我最害羞的事情……是的，曾经我十六岁时，我那么渴望这件事情，可是，经历了种种之后，我对这件事，不但欲望大大降低，甚至，有些害怕… 女王见到我，尊贵美艳的脸上挂着欣喜的微笑。 那一晚，我在女王的沙发上，满足了女王的欲望…… 女王抱着我，尽情地在我身上留下吻痕…我一想起我竟然是为了有求于女王才和女王发生这种事情…我就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向女王开口，我觉得我这么做…为了要求而献上身体，简直就像那些操着卖笑生涯的风尘女子… 在女王的床上，我倚在女王臂弯里，轻轻对女王说：“陛下…婢女，想向您借一件东西…不知道您介意么？” 女王捋了捋我额前的留海：“什么东西，亲爱的？” 我凑到女王耳边轻声低语… 女王看了看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静静地等待着陛下的回答，房里静的可以听见绣花针掉落的声音… “好吧…” 我以为女王肯定会拒绝，我也是抱着不自信的心态询问的…我甚至想好了要是女王不同意我要怎么办…可是，女王…居然真的答应了…… “但是，亲爱的，朕答应你这件事，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在下个星期和朕完婚，这次，朕不给你任何理由拒绝。” 完婚？ 完婚意味着什么？ 我……只感到，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我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而女王，依然笑得那样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