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知道有人在我脚下,可是我不能移动,因为我脚下的位置,是我亲自设计的霍亨索伦城堡密道的其中一个出口,现在俄罗斯的叶芙塔尼娅郡主站在我跟前,我不能让她知道这条密道有个出口在这间房里。 有人跑进了密道…会是谁呢? 我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她一定不会想到,我竟然把她放进那间房,那间有可以逃出霍亨索伦城堡甚至是柯尼斯堡密道的房间,莫非…我想错了? 可是我明明亲眼看见她已经睡着了,难道她在装睡? 好吧,可能我真的低估她了,于是我又用脚碰了碰那个从暗道里探出来的脑袋,嗯!果然是她,她的呼吸声,我认得出! 该死的,跑到这里干什么? 都把头探出来了,还敢缩回去? 是不是想逃? 哼! 要是让你逃走,我娜塔莉娅就配不上霍亨索伦这个德意志民族最伟大的姓氏了! 希瑟·斯图尔特,你是我的女人! 你已经在因斯布鲁克的教堂里跟我结婚了! 我是不会允许你离开普鲁士,离开我的! 我两脚一张一并,用两脚死死卡住她缩了一半的脖子,我暗中听到她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咒骂我,爱骂就骂吧…方正…苏格兰公主,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打是情骂是爱…我卡你,你骂我…我们果然很有夫妻相… 叶芙塔尼娅,这位表面亲善至极的沙俄郡主也不是吃素的,她当然听到了希瑟这呆子发出的声音,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大公陛下,您的裙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的裙子出自米兰裁缝的手,深红色,完全不透明,裙摆拖到地板上,遮住我的脚和希瑟这个小呆子的头,另外还拖了大概一米在地上,并且裙子里有石榴裙架撑着,所以比较膨胀,我确定叶芙塔尼娅看不到我现在裙子下的名堂。 “没什么,可能因为是新裙子,穿着不习惯,刚才朕不小心踩到了朕的皇弟腓特烈亲王落下的一个玻璃玩具,失礼了,真抱歉,叶芙塔尼娅殿下。” 我说着,叶芙塔尼娅嘴边挂着笑:“没关系,您不必道歉,我的大公陛下。” “我们刚才谈到哪儿了?”我问。 “价格问题,尊敬的陛下。” “好吧,告诉朕,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说着我向她伸出手掌,她立刻会意了,这是我和俄罗斯人之间的秘密交易,除了我和我的宰相沃尔夫冈,普鲁士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我尤其不能让希瑟·斯图尔特知道。 叶芙塔尼娅在我手心轻轻一划,我闭着眼睛,略略沉思:“成交!” “陛下英明,跟您做生意,比跟西班牙人和法国人好商量多了!”叶芙塔尼娅对我的不讨价还价大喜。 用这个数目的黄金换取这样一大批武器,看起来,我是亏本了一点。 但是换个角度看看吧,沙俄这次是要用这武器找波兰的麻烦,而波兰从我父亲登基之后就一直是普鲁士的心头大患,所以…赚俄罗斯人的钱,让俄罗斯人用这些武器去为普鲁士解决一个大麻烦…算一算,其实普鲁士不但没有亏本,反而还赚了… 况且…这些武器,还是我那可爱的小呆子苏格兰公主改良的…普鲁士连设计的人工都免了,所以,这么一看,普鲁士不但赚了,而且赚得还不少呢… 如今的大炮需要火力足够才能发射得更远,而我刚好从希瑟的图纸里偷了一张改良火力内燃装置的设计图…不过,她在图上标明这个发明要用在农业上,她认为这个东西可以用来轰炸荒山,开辟农田,开凿水库和炸农业灌溉渠。 我知道希瑟是个反战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她发明的东西用在战争上,所以当时有位法国贵族曾经想向她买下图用来改装和西班牙打仗用的武器,结果希瑟宁可挨那个法国贵族一耳光,都不肯把图卖给他。 哦…这么好的东西,光用在农业上,真的太可惜了…其实我也反战,不过我只是反对普鲁士跟别的国家打仗,但是…我却非常乐意看到普鲁士的对手们各自杀成一片。 所以,我偷到图后,先让普鲁士的工匠把它做出来用在改良大炮上,一实验,呵呵,果真如我所愿,大炮性能还真提高了不少! 我把这武器卖给俄罗斯人,赚钱和政治只是一部分目的,另一部分目的是… 总而言之,希瑟这小呆子这次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她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 我爱的人,要既能辅助我,又必须要傻傻的没有心计,最好年龄和个子都要比我小,而且相貌不能太差,希瑟·斯图尔特,她的条件真是符合到不能再符合了! 叶芙塔尼娅笑了笑,看着我:“希望以后还能跟您有更愉快的合作,陛下。” “当然,我的郡主殿下。” 我也报以一笑,看着叶芙塔尼娅向我微微行了屈膝礼,然后缓缓走出房间的窈窕背影。 叶芙塔尼娅是个美丽得令人惊羡的女人,然而,她却和英格兰的那个伊莉莎白·都铎一样,没法让我喜欢,但也让我恨不起来。 我确定叶芙塔尼娅已经走远了,而且周围隔墙无耳之后,一把推开密道的门,将还想逃跑的小呆瓜希瑟揪了出来。 她穿着雪白色的睡袍,脖子被我用脚卡的红红的,有点缓不过气来,瘫坐在地上直咳嗽,样子…真是诱人… 我俯下身,她很害怕地看着我,她一直都怕我,而且越来越怕,因为我把她扣做人质,而且囚禁过她,侵犯过她… 我一直在伤害她,可是…这不是我愿意的…真的…因为我爱她,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 我侵犯她,无非是因为我真的爱她,她是个保守的人,我一度认为,只要得到她的身体,就能让她慢慢从了我,可是事实是,我想错了! 她还在想着怎么逃跑! “我…我…”她害怕地缩着身体,“我不是故意进那个暗道的…我…” 我看着她,突然心疼起来,我知道她不想留在普鲁士,我也知道她很想回苏格兰,可是…不是我不让她回去,而是她现在不应该回去! 因为法国的吉斯家族也有了她的一些线索,到处在搜捕她,苏格兰的斯图尔特王室根本没有能力跟法国人对着干,她回苏格兰,万一被吉斯家族找到,后果会是什么? 我不愿意去想! 我叹了口气,轻轻拉住她的手,用手帕擦去她脸上沾上的灰:“不必解释,回去睡觉吧。” 她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要是在登基前,她敢逃跑,都要被我狠狠教训一番,我教训她不用拳头和暴力,都是罚她干重活,所以她大概我如今成了一国之君,对她惩罚的手段会更变本加厉吧? 但是我却没有,所以她很意外也不奇怪。 她犹犹豫豫地站起身,突然,被我从背后抱住。 “你…你干什么?不要…”她脸红极了,慌张的要从我怀里挣扎出来,她的声音很低,大概是害怕被外人听见,漂亮的褐色大眼睛里闪着羞涩的光,我把她抱得更紧,把嘴凑近她的耳边:“答应朕,不要再逃了,好吗?” 她停止了挣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这几天都对我突然转变的态度非常不习惯,所以我每一个动作,她都要思考半天,好好想要怎么应付我。 “我要回苏格兰!” 果然,但是我不能放她走,因为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朕会好好对你的…只要你不走…” 我承认我很擅长演戏,但是现在我对她说的话,没有一句在演戏…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真话了…能说真话的感觉,真好,而且是对自己最爱的人… “撒谎!” 她没等我说完就顶撞了我一句,然后又开始挣扎起来。 但是我死死抱着她,我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我知道,只有时间能冲淡我伤害过她给她留下的伤痛,可是…要怎么化解她心里的伤痛,一向做事又把握的我,对此竟然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娜塔莉娅,告诉你,你对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她见挣脱不开我,喘着气,冷冰冰地说。 “没有第三种选择么?”我问,现在这种情况,我已经没有心思再顾及我和她在维也纳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了…她热爱苏格兰,那么我可以不再以她作为威胁苏格兰的筹码,只要她肯留下… “没有!你让我呆在这儿无非就是要用我来威胁苏格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死都不会让苏格兰成为普鲁士的附庸!”她一脸坚毅,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意思。 “那么如果朕告诉你,朕可以撕掉我们在维也纳签的条约呢?”我轻轻地问。 她猛地转过头来,我从她眼里看到怀疑但却惊奇的眼光。 “真的?” “朕今晚就可以撕了它,只要你答应朕不要离开柯尼斯堡。” 她听了脸一沉:“你又要骗我吗?” “上帝为证,朕可以当面撕给你看,并且朕愿意对着上帝发誓,保证绝对不将你作为威胁苏格兰的筹码。” 我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竖起来对着天花板,一脸严肃地说。 她冷冷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想我的话到底有多可信,突然她低下了头:“我可以暂时留下…但是我要你放了卡维尔亲王,还有把我的图纸还给我。” “对不起,亲爱的,朕只能撕掉我们签过的那个协议,对于你的其他要求,暂时没法答应你。” “你果然在骗人!”她不满地撅起嘴,扬起眉毛…唉,她生气的样子,能不能不这么诱人啊? 我忍不住将手搭上她的脸:“没有,我不想骗你,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把我的图纸都拿去设计成打仗的大炮了!是不是!” 我大惊,我没说漏嘴啊!为什么她会知道? 我第一次没能把握好我的表情,她一下子看出了我的惊讶,于是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脸色愈发难看:“你果然这么做了!我就知道!你上台靠的是禁卫军!你肯定会把我的图纸拿去给禁卫军做大炮的!因为以前好多法国贵族要我把的内燃装置图纸和火药改良配方交给他们去改良大炮!可是我是不会让别人用我的设计去做杀人的武器的!” “不…其实…”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娜塔莉娅!你自己作孽,不要拉我当你的帮凶!我恨你!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她转过身来,扯着我的衣服,愤怒地对我喊道… 她用枪指着我和马克西米利安,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她真的愤怒了,而且,这愤怒彻底爆发了… 想想也是…在她眼里,我是个骗子,是个虐待她的人,她恨我,这也很正常… 但是我觉得她一定不会忍心扣下枪扳,因为她是希瑟·斯图尔特,一个善良到连杀一条鱼都会手抖,都要对着上帝忏悔的小呆子… 果然,她半天没动,只是这样颤抖着手,枪眼对着我和马克西米利安… 接着,我向她走去… “不要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她威胁道,我听出来,她恶狠狠的语气里,夹杂着几丝犹豫…一些恐惧… “表妹…你…” 马克西米利安的声音带着不解,也带着担忧… 我的步子越来越快… 我已经到她眼前了…希瑟·斯图尔特… “呯!”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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