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希瑟翻了个身,睡意顿消,记得两年前,也是因为她失眠,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意外。 两年前9月份的某夜,希瑟在蒙特城堡里过夜,因为认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干脆换上外衣,悄悄来到后花园,她知道后花园种有薰衣草,想偷偷摘一两支,每次希瑟都是靠薰衣草来治失眠的。 夜晚的花园静悄悄的,周围一片寂静,希瑟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小心地踮着脚,摸索着路,希瑟偷偷摸摸地潜到那片散发着淡淡芬芳的薰衣草边。 尽管是在夜里,薰衣草的芬芳却依然袭人,希瑟贪婪地嗅着沁人心田的香味,把手伸向那迷人的花朵。 “哎哟!” 希瑟突然发出低声的惨叫,她的手指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希瑟龇着牙,眼睛好不容易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花园里适应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薰衣草的周围被围了一圈带着刺的铁栏。 “真讨厌,是什么时候围的?”希瑟嘀咕着,一边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止痛,谁知这一嘀咕,竟然引来了一声厉喝:“睡在哪里?”接着希瑟瞄见一个黑影绕过走廊朝花园这边走来。 希瑟慌了,波旁公爵家的家臣一心很重,夜里随便在城堡里漫步的外人都会被怀疑为波旁家的死对头吉斯公爵派来的奸细,所以要赶紧在还没被看清面孔之前赶快逃回房间。 希瑟这一逃更坏了,后面的人一边厉声叫着“站住”,一边加紧步子追上来,希瑟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溜进她毫不熟悉的城堡主楼里,空大的走廊沉浸在抑郁恐怖的气氛里,希瑟慌里慌张地撞上了楼梯的栏杆,一抬头,接着墙壁上昏暗的火光,希瑟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第一任波旁公爵的画像,画面上公爵那阴森冰冷的眼神让本来就紧张的希瑟心里直发毛,希瑟一哆嗦,吓得赶紧望楼上逃去。 身后紧跟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了,希瑟根本不敢往后看,上了楼梯后,她差点没哭出来,这诺大的二楼竟然只有一个房间! 那让希瑟惊恐的脚步在楼梯上“噔噔”地响着,回荡在阴郁的城堡里,越来越近,冷汗从希瑟额上析出来。 怎么办?难道就站在这儿等着遭殃?希瑟手指发冷,这时那唯一的一个房间的房门…竟然开了! 希瑟颤抖着看着娜塔莉娅从房里走出来,她想都没多想就径直走了过去,一把从娜塔莉娅身后抱住她,顺势捂住娜塔莉娅的嘴,然后迅速闪进房间里,关上了房门等到她重重喘了一口气后才发现,房间里是光亮的。 希瑟这才发觉左手复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刚才在慌乱之中,她连看都没看就抱住了娜塔莉娅,谁想,左手竟然…捂上了公主殿下的…酥胸… 希瑟惊得立刻放开娜塔莉娅,跪倒在地,脸色苍白,耷拉着脑袋:“公主殿下,我…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我、我被…被当做可疑分子追赶…所以…。” “你为什么会被追赶?”即使是这样突然被非礼,娜塔莉娅的声音却依然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她不慌不慢地转身,走到希瑟前面那张华丽的椅子边坐下。 “我…我失眠了…就到花园里去摘薰衣草…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希瑟脸上冒着冷汗,来到亚眠两个月了,她还从来没看见娜塔莉娅公主笑过或者哭过,确切地说应该是娜塔莉娅的脸从来都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她那张绝美的脸从来都是以毫无温度的表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始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所以侍女和厨娘曾私下议论说,娜塔莉娅的脸之所以那样光滑细腻,那是因为她根本不会笑或者发怒,她们很讥讽的说,因为娜塔莉娅脸终日都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不会长皱纹。 “哦…你是采花贼?”令希瑟意外的是,娜塔莉娅的话里第一次有了点情绪,似乎是嘲讽。 转念一想,希瑟脸又红了,公主殿下这是一语双关呐! “这深夜里的采花贼,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希瑟慢慢地、不安地抬起头,当她的眼睛对上娜塔莉娅眼里的那抹淡那一捉摸的翡翠绿时,门被敲响了。 娜塔莉娅起身,绕过希瑟去开门,希瑟咬紧了下唇,涨红了脸低下头。 敲门的正是那追赶希瑟的人,原来是城堡的管家雷米埃:“我很抱歉打搅您,公主殿下,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家伙出现在这条走廊里?” “我一直都在房里,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娜塔莉娅答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 希瑟回过头,心里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娜塔莉娅不尽的感激。 “啊…那个是…?”雷米埃微眯着眼打量着希瑟,似乎看出了什么,希瑟心里顿时又开始发毛,觉得他一定是他刚才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正在对比打量着看看自己是不是他刚才追赶的可疑人物。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镇定,越是畏畏缩缩的越会被怀疑,所以希瑟没有回避雷米埃的眼光,而是压抑着内心的焦虑,跟卫兵对视。 “他是拉勒医生的小徒弟希瑟,是我把他叫到我这儿来的。” 希瑟大吃一惊,她从来了之后只被师父引到西德尼伯爵和娜塔莉娅公主面前介绍了一次,在这个城堡里,她身份那样卑微,连管家雷米埃都不怎么记得有她这个人,可是娜塔莉娅公主却记住了她的名字! 雷米埃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是的是的,我想起来了!”然后他脸上绽放出让希瑟直掉鸡皮疙瘩的诡异笑容:“那…小的就不打搅公主殿下了,祝您好梦。” “我没把你名字搞错了吧?”娜塔莉娅关上门后,高傲地从希瑟身边走过,坐在了椅子上。 希瑟脸微微一红:“没有。” 娜塔莉娅看起来没有要追究希瑟非礼的罪过,她没有正眼看希瑟,而是低着头在做刺绣。 希瑟顿时放松了下来:“殿下,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我……我很意外。” “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娜塔莉娅的语气再次有了一点情绪,似乎…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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