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艾德脑海里浮现出简被一位比她年长21岁的妇女以及其暧昧的姿势拥抱着的画面，她真的没法接受简喜欢妈妈级的熟女的事实，莫非这就是童年丧失母爱留下的阴影吗？
艾德真的没法想象！
等到艾德清醒过来，她已经坐在伊莉莎白公主的马车上了。
公主现在是要送自己回家吧？艾德揣测着，看着伊莉莎白美目微闭，左手支着头，右手搭在左手臂上，表情黯然。
看来伊莉莎白也难以接受简的相好竟然是她的姐姐玛丽的事实，这个时代的英伦，男人之间的断袖之情自从金丝雀王朝著名的同性恋国王爱德华二世和狮心王查理之后，已经渐渐被某些人默认，然而比起断袖，女同性恋者的境遇就要悲惨的多了，她们不但不会被理解，而且，一旦她们的倾向被发现，就要面对全社会的抛弃。
艾德扭过头看着窗外，其实她心里一直对父亲和母亲有愧疚感，因为她知道自己天生就是喜欢女人，但是她不能说出来。
艾德的家族是一个虔信天主教的凯尔特家族，凯尔特人认为女子结婚生子天经地义，若是女子私下有不伦之恋，便会被当做异端受到一家之主的处罚，艾德知道父亲和祖父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包括她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妈，艾德曾偷听父母和谈话，从那些只言片语中艾德大概得知，那个姑妈，曾因为恋上同族的一个女子而逃婚，被家族的男人抓回来后，就被送进了疯人院。
艾德永远也忘不了母亲当时对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好好的一个姑娘，因为爱错了人，把自己活生生给毁了…前不久我到疯人院看她，看守她的护士说她被送进去时还神志清醒，后来不久就真的疯了。”
这话艾德至今还忘不了，艾德曾跟着祖父去过疯人院给人看病，那地方绝不是人呆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地狱，那么疯人院就是个仅仅比地狱好那么一点点的地方，艾德曾亲眼看着疯人院里自以为是的护士们大声斥责着扇女疯子耳光，厚颜无耻地用下流的笑话嘲笑那些疯人们，疯子们时而仰天大笑，时而捂脸痛哭，从一扇扇关着的门里传出的刺耳尖叫，让艾德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当时年幼的艾德，已经有了偷偷喜欢的对象，那就是村里一位叫做苏.索雷特的姑娘，苏比艾德大了10岁，是位温柔善良的淑女，虽然不识字，但非常能干，艾德的针线活就是她教的，艾德默默地喜欢着苏，但却无从开口，因为她害怕疯人院，她不想重蹈那位可怜的姑妈的覆辙。
这种默默的喜欢从艾德7岁一直到了艾德离开爱尔兰，后来尹纳德从爱尔兰探亲回来，告诉家人说苏因病去世了，艾德为此难过了好久，直到遇到简.格雷。
第一眼看到简，艾德就惊呆了，她不敢相信，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面孔！
简的脸型、轮廓、声音和五官、气质，竟然都跟苏那样的相似！
简简直就是翻版的苏，沉溺在旧情中的艾德一时难以自拔，她幻想着简就是苏的再世，跟简在一起的时候，艾德总是不知不觉会把简当做苏，所以她不喜欢其他的女孩对简好，就像她以前不喜欢村里的姑娘对苏做出亲昵的动作。
“格兰德斯医生。”伊莉莎白公主的声音打断了艾德的回忆。
“是，殿下。”
“你不必在意梅特夫人的话，她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话说过火了。”
艾德低下头，玩着手指，撇了撇嘴，其实现在她更在意简的事情。
“不瞒你说，刚才你看的那条手帕，是国王陛下的手帕。”
伊莉莎白声音很轻，却如同响雷一般在艾德耳边炸了一声。
“这…这是…陛下的…难道…陛下他…”艾德的手心阵阵发冷，其实上次舞会她就看出来了，国王的脸色并不好，应该被什么疾病缠身，只是她没敢说，而且她也没料到，国王的病会恶化的这么快。
“陛下身体一直不好，朝政也总是由他的舅舅西摩爵士把持，不过陛下为了夺回大权前几年一一铲除了他舅舅的势力，只是没想到为了铲除西摩家族的势力，陛下把自己最后一口气也给拼上了，皇宫内有人谣传陛下快要死了，而我和玛丽从国王病情加重以来都不被允许进入皇宫，所以我才托梅特夫人打点好国王的侍女，偷偷把沾有国王咳出来血的手帕带出来，以证实国王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
伊莉莎白不紧不慢地说着，艾德看着她凝重的脸色，知道这些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原来国王已经病重了吗？难道大英王国又要易主了吗？
艾德这么一想，心里就“突突”地跳个不停，易主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啊！
爱德华国王无后，他死后王位肯定会传给长公主玛丽，而玛丽又是简的……哎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乱死了乱死了！
“殿下…有个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吧。”
“梅特夫人…她…她好像刚才没向您请安…”
“啊…从小她都这样，我习惯了。”
“从小？”
“她是我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啊？”艾德纳闷，伊莉莎白同父异母的姐姐不是只有玛丽公主吗？
“她是先王和一位贵族小姐的私生女，她的母亲是马尔特爵士的妹妹。”
私生女？那上次那个跟伊莉莎白长得很像的阿格莉丝夫人…不会也是…
果然没错，伊莉莎白接着就说了：“上次你见过的那位阿格莉丝夫人，她也是先王的私生女，她的母亲是阿拉贡的凯瑟琳皇后的侍女。其实先王应该还有很多私生子女，听说有除了我们四个，他还有另外七十多个女儿，只不过似乎都夭折了，我见过的私生姐妹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七…七十多个女儿？
先王亨利八世的风流事迹，在英格兰是路人皆知了，只是没想到他如此高产，七十多个女儿，那一年不得跟成打的宫女和贵族小姐…艾德囧，看来父亲没有说错，贵族的生活果然是又糜烂又肮脏啊…最不可思议的是，伊莉莎白公主竟然把她的父王偷情搞私生女的事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来，难道她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么？
还是贵族们都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那么作为如此风流的皇帝的女儿，伊莉莎白公主一定多少也遗传了点先王的滥情因子吧？
所以4年前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伊莉莎白公主和托马斯·西摩爵士的桃色绯闻，多半是有点根据了，据某些关于那个绯闻的流传版本说，公主当时还偷偷打掉了肚子里西摩爵士的孩子……艾德一边臆想一边唏嘘，四年前公主也刚好是自己现在这个年龄，15岁，啊，人家公主15岁就懂得跟老男人勾勾搭搭搞暧昧，自己15岁了连年轻男子的手都没牵过…早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说…伊莉莎白公主会不会私下还有其他男性情人呢？她会不会年纪轻轻比她的父王勾搭情人的本事还高明呢？
这么一想，艾德顿时觉得伊莉莎白公主愈发显得诡异了。
于是艾德决定转个话题说：“殿下…您…什么时候搬到这个城堡了？”
“这是梅特夫人的城堡，我的城堡在赫德福特。”
“哦…您刚刚说让我到您城堡去…我还以为…”艾德突然觉得这个话题好无聊，却又找不出其他话题了。
谁知艾德这么一说，伊莉莎白两眼突然闪出异样的光：“怎么，你很想到我的城堡去？”
“这…厄…”艾德突然语塞，说不想吗？
太不给公主面子了吧；说想吗？
自己确实很不想去，她想回家，她不想到诡异的伊莉莎白公主的城堡里亲眼见证糜烂的王室生活啊…
“原来你想去本公主的城堡啊…不早说，我现在还打算送你回家呢，”伊莉莎白说着对窗外喊了一声，“伯尼（车夫的名字），调转车头，到赫特福德去！”
艾德顿时傻了，回过神来后忙赔上笑脸：“公主…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多不好…我还是下次再…”
“没关系，你在我那儿呆多久都没关系，本公主不介意你留宿。”伊莉莎白说着露出一抹“本公主很好客的”的笑容。
艾德哑然，欲哭无泪，果然沉默是金啊，自己刚刚就不该多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