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安纳斯塔西娅抽泣着,习惯性地揽住伊莉莎白的腰,把头靠在伊莉莎白的肩上。 伊莉莎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美艳的宝蓝色眼睛里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安纳斯塔西娅是她此生不可多得的好友,但是艾德,却是她认定的那个要爱一生的爱人啊…如今她左右为难,其实她不应该让安纳斯塔西娅再继续像以前一样靠着她哭泣,因为如今她既然已经对艾德做了表态,那么她怀里只能抱着艾德一个人…但是她要怎么办? 安纳斯塔西娅从很久之前就一直这样对她执着,但是在自己心中,安纳斯塔西娅却只能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姐姐…… 安纳斯塔西娅皇后的堂妹柳博芙娅·罗曼诺夫娜郡主在隐蔽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回忆着刚才她和安纳斯塔西娅看到的一切,以及她们姐妹俩的对话… 今晚,玛丽一世邀请了英格兰贵族、爱尔兰贵族、威尔士贵族、西班牙贵族、沙俄贵族同聚汉普顿。 这还是历史上大英王国国王第一次盛情邀请这么多不同民族的贵族在平安夜齐聚一堂,对于爱尔兰和威尔士而言,玛丽邀请他们的用意非常明显,如今玛丽依然想对法国动武,但是爱尔兰和威尔士都意见很大,所以玛丽这是放低姿态,想用邀请的盛意拉拢他们。 至于西班牙和沙俄,玛丽的用意就更明显了,西班牙现在就是玛丽的靠山,英国国内百姓对玛丽意见大,但是看到西班牙这么力挺玛丽也就不太敢吭声。 沙俄是崛起的帝国,但是玛丽不喜欢崛起的新教国家普鲁士,所以玛丽很想通过拉拢沙俄来排挤普鲁士。 爱尔兰贵族和威尔士贵族都是凯尔特人,性格比英格兰人豪迈,玛丽是做出了姿态,但是那帮做惯了英伦三岛老大的英格兰贵族可是很不识趣,竟然当场对爱尔兰贵族和威尔士贵族的动作指指点点,因此爱尔兰贵族和威尔士贵族把凯尔特威士忌往嘴里一灌,当场就要和英格兰贵族吵架。 西班牙人和俄罗斯人都在一旁很幸灾乐祸看即将上演的闹剧,玛丽和枢机大主教加德纳好话说尽,但是凯尔特贵族却把他们两个的劝解当耳边风,就在玛丽的晚宴要变成凯尔特贵族和英格兰贵族大打出手的决斗场时,一个人的及时出现,却很戏剧性地扭转了这一局面。 没错,来者正是伊莉莎白·都铎。 伊莉莎白因为去教堂给玛丽女王和大英王国祈福,所以姗姗来迟,但是就在伊莉莎白仪态高雅地走进汉普顿的国王宴会大厅时,让玛丽女王、加德纳主教、枢密院的官员、西班牙人、俄罗斯人都没想到的是,刚才面红耳赤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的凯尔特贵族们和英格兰贵族们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一个动作,那就是齐刷刷地一起单腿对伊莉莎白公主跪下,一脸真挚地向伊莉莎白低头:“臣参见伊莉莎白殿下!” “伊莉莎白殿下仁心宅厚,对我们爱尔兰人与英格兰人一视同仁,您发动伦敦百姓为爱尔兰灾民捐赠救灾粮款,这次您又说服牛津大学破例招收爱尔兰裔学生,臣等对殿下的善意感激不尽。”一位叫德莫特的爱尔兰伯爵恭恭敬敬地对伊莉莎白说,刚才他可是闹得最凶的一个,可是现在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伊莉莎白说话语气变得客气又诚恳,在场的其他人大感意外,因为爱尔兰人大部分信仰天主教,本来他们是最支持跟他们同信天主教的玛丽一世的,但是如今他们却完全不把玛丽一世放在眼里,反而对信仰新教的伊莉莎白公主恭敬有加。 “伊莉莎白殿下,臣是约克郡的汉弗莱伯爵,您爱民如子,为我们约克郡的英格兰人请愿,还亲自出钱协助我们赈灾…臣此次是代表约克郡的百姓,特意来伦敦向殿下表示致敬的!”为首和凯尔特人对着干的约克郡伯爵一脸感恩地看着伊莉莎白。 “威尔士的加雷西伯爵叩见伊莉莎白殿下!承蒙殿下对威尔士人的厚爱!威尔士人已经收到了殿下捐赠的蔬菜、粮食、钱款!上帝为证,威尔士人来日定当报答殿下的大恩大德!”威尔士的加雷西伯爵见其他两位代表都已经向伊莉莎白致意了,也不甘示弱,他是军人,直接就单腿跪在地上,向伊莉莎白行了个军礼。 “伊芙果然还是这么善良…”安纳斯塔西娅在一旁看着,暗暗感慨道。 柳博芙娅不说话,她对伊莉莎白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直到这位大英的二公主尽管仁心宅厚,爱民如子,但也冰雪聪明,城府深厚,说实话,她和她姐姐安纳斯塔西娅截然相反,她不喜欢伊莉莎白。 “各位大人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本宫这样做无非是希望各位感受到,王室一直记挂着各地百姓,这不捐赠,本宫只是履行玛丽女王的意思,各位要感激的,应该是玛丽女王和枢密院才是啊!” 伊莉莎白一句话就巧妙地把她的善举功劳全推给玛丽一世和枢密院了,在场的西班牙人和俄罗斯人都不禁暗暗佩服伊莉莎白得体的处事方式和过人的口才,连加德纳大主教都对她刮目相看。 玛丽和枢密院当然没有授意伊莉莎白去救助百姓,但是因为伊莉莎白赈灾救助百姓的事情都是派沃尔辛厄姆、蒙珐、老伯尼等人暗中进行的,因此枢密院和玛丽一世还全部被蒙在鼓里。 所以玛丽女王对伊莉莎白的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赈灾?什么捐款?朕有叫她做过吗?玛丽想来想去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都铎王室的二公主…绝非向她表面看起来一样,是个柔弱的等闲之辈!”这是柳博芙娅郡主的看法。 “伊莉莎白·都铎……竟然敢瞒着玛丽女王自己跑去赈灾…胆子不小啊!玛丽女王年纪不小了,要是一旦玛丽女王驾崩,伊莉莎白做了皇帝,连信仰天主教的爱尔兰人都这么听她的话…那岂不是对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很…”西班牙的玛格丽特公主阴森森地看着伊莉莎白。 结果伊莉莎白的到来,让英格兰贵族和凯尔特贵族的吵闹立刻戏剧性地停止了,英格兰贵族、爱尔兰贵族、威尔士贵族都彬彬有礼地轮番向伊莉莎白公主敬酒,伊莉莎白也非常关切地向约克郡贵族、爱尔兰贵族、威尔士贵族询问百姓的情况,结果玛丽的晚宴原本矛盾的诡异气氛立刻变得一片祥和融洽。 玛丽当然对伊莉莎白的喧宾夺主很不高兴,伊莉莎白也不是傻子,看到玛丽没给她好脸色,就赶紧向玛丽请安,然后离开了宴会场,当然这也是伊莉莎白所希望的,玛丽要她走,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今晚是平安夜,她可不想整晚都被贵族纠缠着,她要去牛津找她可爱的爱尔兰小黑妞! 但是伊莉莎白走得心切,没注意到安纳斯塔西娅皇后和柳博芙娅郡主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安纳斯塔西娅皇后跟着是为了把她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送给她最爱的伊芙,可是柳博芙娅郡主呢…她是另有用意… 伊莉莎白和艾德在马车里悱恻的缠绵伤透了安纳斯塔西娅皇后的心,她根本没有想到伊莉莎白在这寒冷彻骨的大雪天颠簸了这么久的马车就是要到牛津来见艾德。 “米莎…我要怎么做…伊芙她、她竟然爱上了别人…”安纳斯塔西娅眼角发红,握着礼物的手一直在颤抖,无助地看着柳博芙娅。 “米莎”是柳博芙娅的小名,俄罗斯人非常喜欢用小名称呼至亲的人,当初“伊芙”这个名字,也是安纳斯塔西娅给伊莉莎白取的爱称。 “皇后殿下,这都铎王室的二公主,真的有这么好么?值得您这样全心全意地对她?”柳博芙娅不以为然,“您看看,她现在要权没权,钱又不多,除了气质不凡,哪一点比得上沙皇陛下?” “你不懂,米莎……她给了我伊凡陛下没能给的……沙皇陛下对我的感情只是陛下自己一厢情愿,可我…” “难道皇后殿下您对伊莉莎白公主的感情不是一厢情愿?恕本宫直言,本宫似乎从未听您提起伊莉莎白对您表白过。” 然而柳博芙娅的话并不能阻止安纳斯塔西娅皇后对伊莉莎白的执着,艾德和尹纳德走远了,安纳斯塔西娅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人横刀夺爱的伤痛,一把甩开劝阻的柳博芙娅,径直走上了沃尔辛厄姆的马车,坐到伊莉莎白身边。 柳博芙娅的回忆到了这里就被打断了,因为她听到马车里传来安纳斯塔西娅难过的哭声。 “娜嘉,不要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是的,我喜欢那个爱尔兰女孩…但是我…我真的是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不要哭了,哭坏了身体,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伊莉莎白用手巾小心翼翼地为安纳斯塔西娅皇后擦着掉落的泪珠儿。 “伊芙…我好恨我自己啊!为什么五年前我要放手呢?如果我不放手,那个爱尔兰女孩就没有机会插进我们之间!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不…娜嘉,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好朋友…即使我爱那个爱尔兰女孩,也绝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发誓,我绝不会冷落你的…”伊莉莎白温和地安慰着哭成泪人的安纳斯塔西娅皇后,窗外的雪一直缓缓地飞舞着,安纳斯塔西娅的心,愈发的冷,好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伊芙…你说…你不会冷落我,是吗?”安纳斯塔西娅轻轻擦着眼角的泪痕,美丽的脸上满是忧伤。 “嗯,我发誓。” “好,那么,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有你答应了,我才能确定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是牢固的。” “什么事?” 安纳斯塔西娅凑到伊莉莎白耳边低语几句,伊莉莎白突然脸色发青… 娜塔莉娅走进普鲁士王妃的寝室里,寝室的床上,希瑟正在用素描板画画,因为靠近北冰洋的普鲁士比法国要冷得多,希瑟还是没法适应东欧的冰寒,她只好又用棉被把自己包成一个棉球团。 “圣诞快乐,朕的爱妃,你又在发明什么?” “你管不着!” 这小呆子还是倔得要命,娜塔莉娅笑了笑。 “要喝点德意志白啤吗?” “你是不是又打算把我灌醉了,好把我丢到床上,让我供你玩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娜塔莉娅笑得更媚了,因为昨晚她就真的对希瑟这么做了…所以今天希瑟浑身骨架松散,一整天都下不了床。 所以说,平安夜这一晚,英格兰海峡左岸,当英格兰的伊莉莎白公主和爱尔兰的艾德小姐在牛津的马车上卿卿我我,缠绵悱恻时,欧洲另一边,普鲁士的娜塔莉娅大公也没闲着,她一从德意志王公的晚宴上回来,就直奔王妃的寝室,王妃寝室的豪华大床上,有被马克西米利安事先用高纯度德意志白啤骗着灌醉了的希瑟… 圣诞节是基督徒最美好的节日,但是今年的圣诞节,希瑟一早醒来,却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抱着她的普鲁士大公也裸得非常彻底,最要命的是,她胸前高耸的两座柔软上,印着娜塔莉娅留下的紫红色大草莓! 啊! 好痛啊! 今年的圣诞节,太邪门了! 希瑟真的很想大呼,耶稣啊!为什么您老人家又让您的教女成为娜塔莉娅平安夜的干粮啊! “你不是去见法国使臣了吗!为什么又跑到这里来?”愤怒的棉球团保持着背对娜塔莉娅大公的姿势。 “宝贝,今天的公事已经谈完了,而且今天是圣诞节,朕要提早回来陪你。” “不用你陪!最好圣诞节期间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爱妃…不要这么绝情嘛…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忘了,昨晚你勾着我的脖子,两眼迷离地对我说:‘大公,要我……’” 娜塔莉娅说“大公,要我”时,故意用她高超的口技模仿了希瑟的声音,气得希瑟从棉被团里蹦出来,一把拿起枕头就朝娜塔莉娅丢过去:“娜塔莉娅!你好不要脸!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鬼话!你净瞎掰!” 娜塔莉娅很轻松地用一只手接住了枕头:“爱妃,女人经常发火可不好,会容易变老的。” “总要防着你这个撒旦,我不用发火都容易变老!” 娜塔莉娅笑了,一边躲着希瑟接二连三的枕头,一边来到床边,一把摁住反抗的希瑟。 “哎呀…你不画器械…改设计水库了?” “对啊!怎么样?你要拿我的设计图去做武器打仗,我就不设计内燃装置了,我要设计农业用的水库!讨厌!你的手要做什么?放开我!走开!你走开!不要拿我的图!” 希瑟反抗的结果是,被娜塔莉娅掐住脖子狼吻一番,接着她的画就全部一张不剩地又被大公陛下‘顺便’走了。 “马上把这封信送到美第奇皇后手里!普鲁士卖给我们的新型大炮这两天就会快马运到巴黎!”柯尼斯堡的外国使团驿站中,法国大使维克多对法国信使说,“有了这些射程更远的新式大炮,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打得西班牙人满地找牙!因为俄罗斯人上次就是用普鲁士的这批新式大炮干掉波兰的骑兵团的!所以,这批大炮就是我们必胜的装备。” “梅特夫人…您……您要我在陛下就寝时…” 汉普顿的密室里,简看着梅特夫人递过来的瓶子,愣在了原地。 “格雷郡主,你是深明大义之人,玛丽登基后就立刻食言,滥杀新教徒,而且不顾国内民众的水深火热,一意孤行要和西班牙联姻,还要对法国出兵…不过你放心,我们只会软禁玛丽,不会杀了她,但是现在我们很需要你的配合,玛丽女王最信任的就是你,所以请你无论如何,为了大英,一定要把这个放到陛下睡前喝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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