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朱柏和罗开之间的关系虽渐有好转,然前时遗流下来的嫌隙,一时间仍是无法火灭烟消,涣然冰释。 凌云庄众人几度商议,都认为不能让罗开孤身前往湘王府。 上官柳和笑和尚更是主动提出,定要和罗开及何家姊妹同行,彼此好有个照应。 罗开自是了解众人的忧虑,便不再多说,颔首应承。 五人来到湘王府,朱柏、朱璎兄妹和紫嫣雩亲自迎出,接入大厅,各人坐定,罗开着何家姊妹拜见过王爷公主,便听得朱柏道:“事不宜迟,本王现在便派人传召陆恫到来。” 罗开截着他道:“王爷无须心急,罗某曾详加细思,倘若陆恫这人死口不认,恐怕咱们也无法奈何他,不知王爷可有想到这一点?” 朱柏笑道:“现在人证在此,他一个小小芝麻官,在本王面前,谅他也不敢不认,这点罗庄主大可放心。” 罗开道:“有王爷和公主在此,便是给陆恫添个”莫须有“的罪名,他自然难以争辩,自当束手受绑!但这样做,倘传到外面去,无疑是有损皇上及王爷的声名。依罗某看,此事非要拿得真凭实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而外间人也只会说王爷贤明卓越,处事无党无偏。” 朱柏兄妹二人含笑点头,朱璎道:“罗庄主这样说,似是已有办法了。” 罗开颔首道:“罗某已再三考虑,若要陆恫堕入我的网里,倘若王爷信得过罗某,王爷暂时不可插手,放手让罗某先行独自辨理,到得时几成熟,届时再由王爷公主出面。” 朱柏不假思索,便即点头应承:“罗庄主既然能这样说,必定早有良策,本王又怎会不答应呢。但不知罗庄主此计如何,能否让本王听一听?” 罗开便把计划详细说出,众人听了,均觉此计可行。 接着,罗开转向紫嫣雩道:“若要陆恫再无反驳余地,罗某想请昭琼公主一同前往,不知可不可以?” 紫嫣雩笑道:“你是否想我在旁作个见证,教陆恫敛手待毙,无所遁形?” 罗开点头道:“公主是皇上新册封的女儿,相信陆恫一个七品知县,也不会知道此事,待得他知晓公主的身分,已是罪证十足,陆恫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回天乏术了。” 钱塘县衙的后堂,陆恫正翘着二郎腿,揭起盅盖,喝了一口茶,再徐徐放下盅子,对着一个跪在脚前的妇人道:“你知道吗,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分钱钞一分货。就这么区区一百两银子,便要本官放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这一百两银子本官暂且收下,但你给我好好听着,余下四百两,你何时拿来,本官便何时放人,你大可和我拖磨,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坐一辈子大牢好了。” 那妇人连连磕头,不往价求饶:“大老爷你就行行好,我家阿桂才是十五岁,怎能要他坐一辈子牢房,况且他并非杀人放火,只是和人家打架而已,小孩儿家一时顽皮,大老爷便饶了他一次吧!” 在陆恫身后,正站着一个鼠目猴腮的师爷,此人名叫文四,平素最爱阿謏奉承,十足是个撅竖小人。文四听得那妇人的说话,眉头倒竖,喝骂道:“你怎地罗罗嗦嗦说个不停,你得知道,你那个阿桂好不自量,竟敢打伤关老爷的爱儿。 人家儿子一条头毛,便得抵你阿桂一条命,现在要你拿五百两汤药费,已是便宜你了,还在这里唠叨个什么。“那妇人自是不肯罢休,陆恫听得好不厌烦,正要开言轰她出去,忽见一名衙差走了进来,把一张拜帖递上,道:”禀告大人,凌云庄罗庄主在外求见。“ 陆恫猛地一怔,接过拜帖,抽出帖子看了一眼,回头向文四道:“凌云庄庄主怎会找上门来,你认为怎样?” 文四沉吟一会,道:“前阵子这个庄主弄得满城风雨,连王爷公主也奈何他不得,这人可要小心在意。” 陆恫怒道:“这还用你说,我是问见还是不见?” 文四给他抢白一顿,忙道:“这人来头不简单,咱们万万得罪不得,他既然找上门来,便是要避也避不了,依我看还是见他一见好。” 陆恫想想也是,凌云庄近日在杭州声名大噪,还不停置地买田,四处盖屋建房,这等大人物实是不能开罪。 只是想起他突然无故拜访,心头不禁惴惴不安,但仍是向那衙差道:“你给我先带她出去,顺便请罗庄主进来。” 那名衙差应了一声,一手架起那妇人。 那妇人爱子心切,还不住口的求饶:“大老爷你大人大量,求大人放过阿桂吧,大老爷……”衙差又拖又拉,妇人就是叫个不休。 罗开等人见那衙差拉着一个妇人出来,又听得她大喊大叫,不由互望一眼。 罗开听那妇人不住口叫着大老爷,已知不是好事,回头向上官柳打了个眼色。 上官柳自是明白罗开的意思。 只见那衙差把妇人交给另一人,躬身向罗开道:“咱们大人有请罗庄主。” 罗开见陆恫竟不出来迎接,不由哼了一声:“你们大人好大架子哦!”说着便和紫嫣雩、何家姊妹等跟在衙差身后,一同向内堂走去。 上官柳待得那妇人走出衙门,方凑近笑和尚低声道:“我跟上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了。” 笑和尚笑着点点头,上官柳看准时机,待堂中数名衙差交头接耳之际,遂悄悄窜出了衙门。 罗开等人进到内堂,见一个年约五十,头戴素金顶,五蟒四爪蟒袍,紫鸳鸯补服的七品文官,再看他面庞白净,身材矮胖,倒有几分福相。 罗开一见到此人,不用多想已知他便是陆恫,而站在陆恫身后,是个生得獐头鼠目的男人,罗开略一猜想,亦以猜出几成,必是衙门里的师爷等人物。 陆恫从没见过罗开,待看见这一男三女走进厅来,心头打愣,见三人均是年纪甚轻,而那个男的,如何看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暗忖:“莫非此人便是凌云庄庄主,这样一个黄口孺子,会成什么气候?”不由抱了几分轻视之心,先前对他的畏惧,顿时一扫而空。 待得罗开等人走近,陆恫仍是大刺刺的坐着,也不站起身行礼,问道:“你就是凌云庄的庄主?” 罗开见他那副轻世傲物的嘴脸,心头早就有气,沉声道:“正是,你便是那个陆恫了!” 陆恫顿时脸上一板,站在身后的文四喝道:“好大胆的刁民,见了知县大老爷不但不跪,还正呼其名,该当何罪,给我把这些人拿下……” 两名衙差跑将上来,正要出手,紫嫣雩衣袂一挥,已点了二人的“气俞穴”,二名衙差的身子霎时动弹不得。 陆恫和文四看见,先是一呆,接着文四呱呱大叫:“反了,反了……” 紫嫣雩没待他叫完,只见她身形一闪,瞬间已绕到陆恫身后,一手便把文四离地提起。 文四那曾见过这等上乘功夫,大吓之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听得紫嫣雩道:“你给我乖乖的闭上狗嘴,气怒了本小姐可有得你受。” 陆恫早就吓得呆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听了紫嫣雩的说话,还敢神气。 但他毕竟是一县知府,也不能显得过于脓包,颤抖着高声问道:“衙……衙门……重地,岂容尔等如此无礼!” 罗开哼了一声,拉过堂中央八仙桌的椅子,面向陆恫坐了下来,徐徐说道:“衙门又如何,便是王爷公主也对本人礼数周到,而你这个芝麻县官,竟然敢在本庄主跟前摆架子。”他存心要打个下马威,挫一挫陆恫的锐气。 陆恫又是一怔,暗想:“前时外间传闻,此人曾经掳劫王爷,夜闹小瀛州,弄得杭州满城风雨,其时杭州府衙不但奈何他不得,就连王爷公主,也要忌惮他三分!起先我还不相信有这等荒唐事,但今日瞧这小子如此狂妄,看来此事不假。” 想到这里,不由软了下来,问道:“罗庄主今日找本官,不知到底有何事情?” 罗开道:“想和你做个买卖。”说着指向何家姊妹:“你可认得她们?” 陆恫把眼望去,确实有点眼熟,但始终无法想起来,摇头道:“恕本官眼拙,一时认不出来。” “夕照集”一案,距今已有两年,况且方家姊妹二人,陆恫才是见过一面,霎时间又如何能认得出来。 罗开道:“何启书这个人,看来陆大人也不会忘记吧?” 陆恫听得“何启书”三个字,立时背脊一寒,暗暗叫苦,心想:“莫非这小子是来秋后算帐?”听得罗开提起旧事,再看看何家两姊妹,马上给他认出来了,想起刚才紫嫣雩的武功身上,瞬间便将身旁的人全制住,若这些人真的是报仇而来,可大大不妙了! 一念及此,心头不由突突乱跳起来。 罗开见他脸容阵青阵白,心头暗地发笑,说道:“现在你认得了吧?这两位便是何先生的女儿。目下何先生已经故世多年,人死不能复生,当日你做得的好事,是错是对,也无谓追究了!咱们今日来这里,也不是和你翻旧帐,只是想做个买卖而已。” 陆恫不明其意,问道:“做什么买卖?” 罗开道:“当年何家四口,除了何先生蒙冤身死,她姊妹二人和母亲均被充发为奴,而昭宜公主已将姊妹二人送与我,这件事你可知道么?” 陆恫摇头道:“本官并不知道,这又如何?” 罗开微微一笑,道:“她们俩虽然已经是自由身,但这些日子里,姊妹俩还不时记挂着母亲,听说何夫人尚在武昌楚王府中,我想此事不论对错,也是由你而起,加上你是官府中人,必定有方法能把她救出来,好让她们母女三人团聚,不知县大老爷肯否帮我这个忙?” 陆恫听得愁眉苦脸,叹道:“罗庄主不要和本官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小的知县,又如何有此能耐救得她们母亲出来,请恕本官真的没这个本事。罗庄主既然能在昭宜公主手上取得人,想必此事也难不到庄主的。” 罗开道:“我与湘王和公主的事,相信县大老爷也有所闻吧,咱们间虽说不上如同水火,但嫌隙确也不少,若非如此,我还会来这里么!这样吧,要以你一人之力救出何夫人,确是有点难处,但大老爷为官这么多年,相信也识得不少人吧,有道是财可以通神,你要多少去打点,尽管开过数目出来。只要你辨得妥这事,就是一二万两,也不成问题。” 陆恫听见一二万两这句话,立时来了精神,沉吟一会,说道:“这事当真非同小可,可不是一般等闲事情,我得仔细想一下,实不能马上回覆庄主,容本官多想几日,再行答覆如何?” 罗开听他语气有变,不再断言推拒,已知他必有方法门路,便回头问姊妹二人:“你们认为怎样?” 其实姊妹俩早就和罗开商议停当,见他这样问,何晓茵立即说道:“这一个狗官,当年不分青红皂白,诬蔑我父亲,还借端敲诈,今日若不是为了我母亲,岂肯轻易就此放过他。好吧,只要他能救出家母,这回便饶他一命算了!”话后想起父亲的惨死,不禁眼里一红,泪珠先滚滚而下。 紫嫣雩在旁怒道:“何家妹子,你怎能便此放过他,难道忘了当日你父亲是怎样死的!今日既然来到这里,多少也要给他一点教训。” 说着纵身过去,一把将陆恫从椅子上扯了下来,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骂道:“我生平最看不过就是你这种贪官,何家姊妹和罗庄主肯放过你,但本小姐却不肯。”话声方落,一掌便当头拍将下去。 陆恫给她一扯一踢,早就吓得面无血色,继而听见她这番话,顿时惊得魂飞天外,连开声求饶也说不出来,随见她手起掌落,心想今回老命休矣! 便在此时,罗开手臂一伸,“啪”的一声,架住紫嫣雩的手掌,说道:“千万不可卤莽,就是杀了他也无补于事,此刻最重要的,是要救出何夫人。” 陆恫虽然逃过一难,但已吓得尿流遍地,这时惊魂一定,连忙道:“我肯,我肯……何夫人的事包在我身上好了。”心想先保住老命要紧,只要过得此时,回头通知千户大人,派锦衣卫把你凌云庄铲为白地。 这时见紫嫣雩收回手掌,戟指道:“你好好给我听住,本小姐今回瞧在罗庄主分上,暂且放过你,要是你不把这事辨好,莫说是你,就是你老婆子女,通统杀个鸡犬不留。还有,你不要妄想派人到凌云庄寻仇,当日数百锦衣卫围庄,也动不了咱们一根寒毛,你这样只会死得更惨,不要说我没预先声明。” 陆恫那还敢驳嘴,只得不住磕头应承。 罗开道:“我就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这个时候,你得给我一个答覆。” 陆恫徐徐从地上爬起,颤声问道:“罗庄主……你……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到时我救了何夫人,但这位……这位女侠又……” 罗开不待他说完,接着道:“你大可放心,咱们行走江湖,却不同你们,最是重视然诺,说过的话必定算数,总言之你能救出何夫人,多少银两我照付便是,还有凌云庄上下,决不再麻烦你,更不会损你一根头毛。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罢站起身,伸手解了二个衙差的穴道,便道:“就这样决定,你得好好给我办妥这件事,到时自会有你的好处。”四人徐步走出后堂。 陆恫和文四待他们离去,方敢松一口气,而两名衙差恐怕大老爷发作,也不敢多留,火烧屁股的走了出去。 文四讷讷道:“大……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陆恫软倒在椅上,叹道:“还能够怎样,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而且有财有势,莫说是我,就是王爷公主也要忌他三分,今趟若不顺着他意思做,恐怕你我也很难在这里站得住。” 文四点头道:“也说得是,这些人确不宜得罪他,还好这个小子肯出钱,便是帮了他,也不致会吃亏。” 陆恫摇头叹道:“话虽这样说,但这件事确也不大好办!” 文四道:“大人是担心楚王不肯放人?” 陆恫道:“那还用说,不是我说放人便可放人!我现在想,楚王府内能够帮忙的人,便只有王府总管陈诚一人,但此人的胃口可真不小,比之本官还要厉害得多,就怕不容易商量。” 文四叹道:“我认为陈总管要多少,便给他多少好了,只要今日帮了那姓罗的小子,将来的好处,或许并不会少。但这还是小事,要是咱们无法把人弄出来,届时后果如何,真是不敢想像!” 陆恫自是明白个中利害,不由长叹一声:“瞧目前来看,确也再无他路可想了,还好本官和陈诚也有数面之缘,瞧来也得亲自走一趟才行。” 三日之后,陆恫果然对罗开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只因楚王府内人事复杂,要上下打点,买通关节,没有一二万两确难成事。 罗开也不与他计较,当下给他二万两银票,只要能顺利把何夫人放出来,屈时再另行打赏。 陆恫听后自是欢喜过望,立即送了一万两给陈诚。 而这个陈诚身为王府总管,府内大小事务均由他作主,要放一个家奴,可说是轻而易举之事,这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袋得真是安稳无忧。 陈诚收了钱后,翌日一早,便着人把何夫人送到钱塘县衙。 陆恫也不敢迟延,亲自率领几名衙差,把何夫人送上马车,护送到凌云庄去。 何夫人自给官府发配为奴,所过的日子,当真是人不如狗,已知这一生便此完了,更不知起过多少遍自尽的念头,欲要跟随丈夫而去,只是每想到两个女儿,心里总希望还有重聚的一日,才下不定决心。 那日,何夫人骤然给人带离楚王府,不免心中惴惴。 待得见到陆恫,更是叫她惊恐难安,只道这人又不知要使什么手段了。 岂料却教何夫人大出意料之外,陆恫不但对她全无恶意,且执礼愈谨。 待听得是两个女儿着人打通关节,方能把她放出王府,一家团聚。 何夫人当时听得一愕,委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一个惊喜,当真是难以言喻。 何家姊妹见着母亲,自是说不出的喜悦。 凌云庄众人,也为她们一家三口团聚而高兴,纷纷上前道贺。 罗开另行送上五千两,打发陆恫回去。 陆恫千多谢万多谢的捧着银两,喜滋滋的离开凌云庄。 当晚庄内大开筵席,母女三人对罗开的大恩大德,更是感激涕零,而何夫人得知今日此事,除了能令她们母女团聚外,还知是皇上令下,从新调查陆恫诬陷忠良,贪污受贿一事,更是高兴万分。 过了几天,湘王朱柏得到罗开的通知,当下派人传召陆恫到王府来。 陆恫见王爷突然召见,心中早已忐忑不定,战战兢兢的来到湘王府。 府中侍卫把他领到大厅,没过多久,朱柏兄妹和紫嫣雩缓步出来,陆恫抬眼一看,见紫嫣雩这个恶女伴在王爷身边,顿时几乎晕倒,心想大事可不妙了! 三人坐定,陆恫连忙上前拜见王爷公主,只听朱柏道:“陆大人,这位是皇上的干女儿昭琼公主,还不快快见礼。” 陆恫听得“公主”两个字,想起当日衙门的情景,不禁脚上一软,颤声道:“下官见过昭琼公主。” 紫嫣雩微微笑道:“陆大人,你怎地身子不住打颤,很惊么?” 陆恫答又不是,不答又不是,只是连叫几声下官,就是说不出话来。 朱柏见他脸青唇白,不禁摇了摇头,说道:“陆恫,你可知罪?” 陆恫听见朱柏这样说,已知凶多吉少,脚下一软,立时跪倒在地,不停磕头:“下官不知……不知所犯何罪,望……望王爷见告……” 朱柏道:“当年你贪污舞弊,诬陷何启书一事,本王已查得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可说。” 陆恫忙道:“王爷冤枉,何启书当年编写的”夕照集“,确实是一本反书,而此案早就交由刑部审核无误,还望王爷明鉴。” 三人均想,果如罗开所言,单凭诬陷一项要入罪于他,真个不容易。 此案既然经过刑部审讯,若要刑部从新翻案,牵涉实在太广,而且时间必定不会短,届时他们又再拿出证据来,实在废时失事。 紫嫣雩笑道:“你倒也晓得推卸抵赖,”夕照集“一事,我也不和你说,但你贪污枉法,勒索金钱,这个可没有冤枉你吧,光凭这个罪名,便已经是死罪了。” 陆恫听得一股寒气直冒上来,连连磕头:“下官素来廉正无私,岂敢做出这等事来,公主、王爷明鉴!” 朱璎道:“到现在你还要抵赖,陈诚已经在我手上,你给他一万两报酬放走何夫人,陈诚全都招供了。” 陆恫听得全身发软,身体不停发颤,向紫嫣雩拜道:“求……求公主你…… 代下官说句好话,公主你是知道这事的,实在与下官无关,当日若非罗庄主要胁下官,下官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做!“紫嫣雩道:”罗庄主只是一介平民,岂有胆子去要胁官府,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再说,你亲手送钱给陈诚是事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口辩!“ 陆恫至今,终于明白是给罗开摆上一道了,但心中就是不明白,王爷公主因何会和罗开合谋计算他。 当下道:“罗庄主当日说过,只要下官能救出何夫人,决不秋后算帐,公主你是听见的。” 紫嫣雩怒道:“放肆,你是和本公主说条件了。我现在便说与你知,我和凌云庄绝无半点关系,罗庄主所说的话,和本公主一概无关。还有一事,我要你死得口服心服。”话落向一名侍卫道:“把林家嫂子带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妇人随着一名侍卫走进大厅,陆恫一看,脑门轰的一声响,原来那人,正是当日在衙门为儿子求请的妇人。 紫嫣雩当着陆恫面前,叫那妇人把她儿子的事说出来,阿桂如何和人打架,如何给关进监牢,陆恫如何索取金钱等,一一和盘托出。 朱柏道:“陆恫,你还有什么好说,身为县官,却知法犯法!”接着叫一名侍卫把他押走。 而陆恫自知今趟姓命难保,早已吓得体颤身软,任人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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