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咻——砰!” 程念樟弯腰拿烟头将引线点燃,而后璀璨升空,于夜幕炸碎,金银流泻。 他说带罗生生放火,原是出去买了烟花,寻到海边,决心圆她回归儿时的念想。 两人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才在城郊小卖部的外桌上,发现几个卖剩的零碎礼花。 因敲窗老板没回,罗生生就怂恿他扫门口的二维码,付掉小一千,然后再全部打包带走。 她说这叫盗亦有道。 程念樟斜眼只觉无语,不禁腹诽—— “就没见过世上还有像她这种,自甘当贼的撒钱货色。” 近来寒潮的关系,郊外风大雪急,他们“偷”来的烟火大多不是浸坏就是冻碎,琳琅各色,最后能点着的,也只剩寥寥无几的单调花样。 “哗——啪——” 海边来岸的浪,拍打着冻硬的滩涂。 罗生生搓了搓手心,哈气煨暖后,从大衣口袋掏出最后剩余的三根仙女棒,抽出其中一支,凑上他指间的星火。 小心点上后,持拳捏紧,将它抡圈轻甩,追随潮汐,蹦跳着撒欢,于空气中画出熠熠光亮,不期然在这极寒的冬夜里,用光弧,描绘出了几许温暖的意涵。 程念樟站在不远处,因夜风作祟,害他打不着火,这男人也就没再继续点烟,只默默矗立着,看她幼稚,倒也不失为是一种乐趣。 大衣里手机震动,男人摘去手套,拿出后,发现是Melisa的微信来电。 手机上方显示着凌晨三点二十。 这个时点…… 无论是谁打来,都不免会让人觉到诧异,更别提像Melisa这种不算十分亲近的关系。 他蹙眉犹豫了会儿,瞥了眼罗生生,见她没什么收心的趋势,就索性随手接了起来。 “喂?梅姐。” “你那边听着有风,是还在外面吗?” “嗯,和生生在海边。怎么了?这么晚打我电话,是居老板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电话那头听闻“居老板”三个字,大概是触及了心事,顿时就没了声息。 “梅?” “小程程,抱歉打扰你的,是突然发生了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与你,所以就打了这通电话。” “哦?什么事?” 近海处,罗生生手里的焰棒全数燃尽,她拍了拍身上的硝灰,朝男人招手后,笑着拢嘴,大喊了一声“阿东”,调门颇高,瞬间刺破长空。 程念樟闻见,也没管正在通话的内容,直接捂住话筒,默默将手机拿远,也回了她个浅淡的笑,顺道沉声叮咛一句: “快回来,要起浪了。” 当他再度贴近听筒,对过的前句已经说完,只剩下后句“你要小心”的告诫。 “小心什么?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 Melisa听言,明显愣住了几秒。 而后,电话里便传来了几声吸鼻的动静,像是着凉,又似抽噎。 海边风声夹杂着浪涛,喧嚣的环境音,让程念樟当下也难以听得太过真切,更没办法悉心去辨别对方情绪里的异样。 “梅姐,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就好,我听着。” 话毕,回他的,又是一阵难耐而漫长的沉默。 大约经历了十几秒的无言相对,程念樟方才听到她的回话。 “也没什么,就是想祝你们一句新年快乐。” 女人的嗓音略带低哑,瓮声瓮气地,似乎更像是在压着哭腔。 此时正好罗生生走近,她瞧程念樟在打电话,下意识开口,直接问了句对过是谁? 男人接她到怀里,紧挨着,用单手帮她裹紧围巾,而后蹙眉摇头,抬指作“嘘”,用嘴型无声念出了Melisa的名字。 “啊?她打你电话做什么?都三点了。” 罗生生与Melisa只打过一次罩面,彼此也都没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两人既然交情欠笃,自然是谈不上相互体谅的。 所以蓦地在这种时点,知晓自己男友在同个从事风尘的女人电联,罗生生出口的话语,基调肯定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听着多少可能还会有点犯冲。 “小程程,也没什么大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今晚是我唐突了……” “梅姐,她脾气莽撞,不太谙世故,你不要介意。” 程念樟说这句时,紧了紧罗生生的后腰,挑眉挤眼,算是微微给了身前一个敬告。 但他的眼神和动作,肉眼看,亲昵有余,而威慑却不足,无论怎么体会,都感觉是调情的意味要占据多数。 如此一来,这女孩非但没理男人的指摘,反而还娇嗔地又同他抱怨了句“别搂!”。 炫耀感十足。 “我不介意的……” 阿梅恹恹的声音刚出口,话到一半,室外就突然噼啪开始下起暴雨。 她的病房为要透气,窗扇整夜没关,巡房的护士路过瞥见,赶忙过来帮她推合上阀,再拉实了窗帘,顺便劝了句早睡。 男人听出了电话那头环境的不对,表情瞬间换上凝重。 “梅姐?你是在医院吗?谁病了?” “我流产了。” 这句话出口,不光程念樟怔住,就连他怀里偷听着的罗生生,也不禁跟着失魂了起来。 待回过味,罗生生再抬头看向程念樟的眼神,立马从温柔惬意变成了失望与锐利。 男人见状,眉目急蹙,赶忙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居老板呢?他在边上吗?怎么突然就流产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向我炫耀来得。” 比起关怀,程念樟的话意,听着更像是种撇清关系的解释,真正要说与的对象,实际还是自己怀里的罗生生,而不是阿梅。 人情是种很凉薄的东西,世事的悲欢,往往并不能够彼此互通。 Melisa当下有些难过,但又不知该去怪谁。 “我和他……分手了。” “嗯?” “我得知了些事情,伤到心,孩子没了,也就彻底和他断了,以后应该也不会与他再有来往。” 电话里,女人的语气,虽然沉静,但仍旧听得出其间的几丝颤抖,句子粗听是洒脱,仔细甄别就知道,不过是种故作的平和罢了。 程念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更没有探听别人情感纠葛的喜好,加之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幸事,于是他一时口拙,头脑竟罕见地遁入到一片混沌的境地。 然而往往……还是女人会更容易去理解女人。 刚还醋着的罗生生,虽然没弄明白前因后果,也还迷惑于这两人分手同程念樟之间的关系。 不过再怎么说,也该伤者为大,她听男人半天不回,便心下一急,干脆就踮起了脚,扯着嗓子,顾自接道: “Melisa,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还好吗?就算分手了,那孩子也是居老板的啊!他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吗?娘的诶!什么人啊!狗娘养的,我早前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居然这么渣……” 她说这些话时,多少带了点表演的成分,借着痛骂男人的共识,反向进行安慰,难听是难听了一点,但胜在好用。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听她喷完,几不可闻地就漏出了一声低笑。 “我还可以,妊娠14周左右,先兆流产没有及时就医,孩子就流掉了,这也不全怪他,更多还是属我自己不小心吧。嗯……对了,小程程——” Melisa原本和煦的话锋,在呼他名时,忽而调转,停顿后,又换上了副郑重的语气,继续开口: “有些事我还是想单独问问你,是关于老居的,不知道能否请罗小姐行个方便?” 行方便,也就是离远点的好听说法。 如果换作平时,罗生生是肯定要他拒绝的,只是身处当下的语境,像这种冷硬的答复,她实在说不出口。 于是思维挣扎半秒,这姑娘没等程念樟表态,很干脆就推了面前的胸膛一把,跳开后,自个儿躲远,手挡着做了个回避的动作,示意放他们慢聊。 “她听不见了,梅姐,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怀里没了罗生生,程念樟便转身背海,再度摸出根烟,擦动火机…… 却仍旧打不着火。 “我今天从外人那里听到了一个名字,叫郭艾琳,你有听说过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抱歉。” “哗——” 恰逢此时,远海强风再起,携卷积蓄的浪潮,重重拍到了漆黑冻硬的岸上。 配合着男人话语,一如一记重锤,打在了阿梅心间。 “难怪他们都愿与小程程你交好,还真是有情……有义。” “当时你在牢里,有两年他鲜少来探监,大约就是这人出现的关系。” “哦,你们说是他生意有些问题,我倒还信了,想想那会儿可真是傻得可以。” “确实是有些问题,不过我们只是外人,无权去掺和老居的家事。就我了解到的,在利益关系上,郭算中间人,曾帮他摆平过不少麻烦,他们12年在香港注册,是合法夫妻,不过也止于法理这个层面而已。至于情爱……我想他还是更愿向着你的。” 程念樟描述时,音调几乎未有多少起伏。 他本就不是个热血的人,也从来不屑同情他人悲切。 然而今夜不知为何,当话说到了尾处,这男人余光里不经意闪现罗生生的侧影,让他竟反常地对阿梅,心生出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心想—— 如果被骗的是罗生生呢? 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些设问是经不起推敲的,想得越多,心里的枷锁和桎梏,就越是难以根除,让他不自觉会产生一股自厌的冲动。 这样不好。 “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实情。” “梅姐,我说过,我只是个外人。” “哦……呵,你说得对,大家都不过只是外人,仔细想想,很多事,其实也就没什么多与你牵扯的必要,你说对吧,小程程?” Melisa顺他话头,在“外人”两字上咬了重音,语气里带有讽刺,似是话里有话,但又摸不透她到底意指何处。 “呃……” “好了,想问的事情已经问到了,我也不继续叨扰你啦,就这样吧,其他也没再有什么需要多说的。” “梅——” 程念樟刚想接上句安抚的话,电话就被对过给无情做了掐断。 Melisa放下手机后,病房外适时响起两下清脆的敲门声。 居老板端上热好的艇仔粥替她开盖送喂,却被女人撇头嫌恶地避过,好像生怕他递上的不是餐食,而是一盅致命的毒药。 “房霆韫,你说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 居老板错愕。 “这么……快吗?” “快慢其实没什么意义,程念樟那头,关于今晚的事,还有宋远哲嘴里提起的那些人名,我以后不会向他透露半字。” “哦。” “我跟了你十五年,也不图多大的富贵,但你终归是欠我不少的,所以除了刚才谈妥的几处置业,我还要你六千万的现金,走公对公的委托支付过账,防止你老婆对我进行婚内资产转移的追讨。这个条件,我想应该不算过分吧?” “呵,给你就给你了,我怎么可能会讨回来?夫妻一场,大可不必把我想得这么下作。”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留个心眼总没错的。” Melisa说时,眼里酝藏着泪,却死活不肯掉落。 他们两厢沉默着,也不知过去多久,居老板重新将碗拿起,先盛粥自喝了一口,再重新递向床头,声音颤动着与她回道: “好,都听你的。先把粥喝了吧,具体的,后面我找律师再和你详聊。”

小说推荐

放纵小镇(天下羽校补版)封面放纵小镇(天下羽校补版)墨寒砚本次修整,对《放纵小镇》的章回结构进行了史诗*地统计、翻改。 将小镇支线故事的副标题或提炼、或补全,彻底完成了一致*注明,以弥补原作繁复篇目下的易读*。 本书唯一散佚的第829章,编者始终无缘得原文一窥,便谨依文章前后关系概略*地创作补全,力求不影响读者评阅收藏。风流小保安封面风流小保安shilei94945一大早,王栋的火气就很大,不得不从温暖被窝爬起来穿上保安制服去小区巡逻。 王栋火大的原因是,花了好几个月省下的大部分薪水,全用来打赏本地的一位网络美女主播,总算是成功的在昨晚约见了,结果那位美女主播果断的放了他鸽子,让他白浪费两百块开房钱不算,还把他的会员号给拉黑了,典型的占了便宜就翻脸。 羊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前前后后损失了几千大洋,王栋火气不大才怪,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见到那个叫做洋洋的美女主播,一定要狠狠的……情感背离哀歌:女友背离日记封面情感背离哀歌:女友背离日记萧萧落木本书描写了深爱的女人却有着他不所知的不堪过去,该如何面对?热恋中的女友被迫承欢在他人身下,该如何抉择?随心所欲神豪系统封面随心所欲神豪系统老火锅一个35岁的中年男人田成,在经历了社会毒打之后欠下了一粉臀的债务,家中还有老人和小孩抚养的他在心灰意冷的绝境之下几度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在这时《随心所欲神豪系统》附身,任务由他定奖励由他选,中年男人从此一飞冲天,各色美女环绕,有佳人佳人、纯欲学妹、少女少女、白领御姐、模特COS、网红明星(收女对象可要求作者制定哦)书本开篇就是1V3大场面,唯美火爆。郊外、颠簸、群批、磨练、强J、偷情、目前犯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作者文笔朴实,剧情和H兼顾,绝不会为了H而H,以求最真实的贴近现实生活,前期内容主要围绕一夜暴富之后的日常生活,后面将利用资本进入娱乐圈和游戏界拍电影电视、玩综艺、开发游戏。同时主角三观正,利用系统的技术悄然改提升变华夏,在全世界布局,暗中*纵日韩等国,总之就是让自己和读者不留遗憾,随心所欲完成心愿。都市偷香贼封面都市偷香贼snow_xefd(雪凡)我是雪凡! 简单一句介绍的话,这本《都市偷香贼》,是在讲一个穿越到当代都市的极乐高手采花贼,如何享受人生的故事。看不见的爱人封面看不见的爱人老萨满我蜷缩着身体,躲在一个狭窄黑暗的行李箱中,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耐心的猎人总不会空手而归,现在是凌晨1点15分,我躲在这行李箱中也快有5个小时了。 我用手机拨通了我上司的电话,谨慎而为,我没用自己的手机号,而是从网上买到的手机电话卡。 她的手机铃声《I think of you》在外面响起,却始终没有人接通。 我又拨通了两回,依旧没人接通。冬雪回忆录封面冬雪回忆录小雪雪123很多时候女孩子都不愿意对外人说出自己人生的经历,而我也一样但是很多事我想自己记录下来,而我曾经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只是大二那年发生的一个噩梦让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个噩梦是一个苦涩又有些异样的梦吧。 人生很多事并不能由自己来决定,也无法决定其他人,同样也无力改变自己的生活无力去改变那就只能享受吧,我之所以要把一切写出来初衷并不是想要给别人看,而是单纯的私人日记未来自己老去的某一天翻看自己的一生。 直到无意中看到了网络小说我决定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喜欢的人,私密自传的话是另一种书写方式而如果是分享给别人的话就要稍微的改动一下了吧。美妇攻略封面美妇攻略hellcat1李贝今年35岁,比李文德整整大了10岁,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老公是武警中尉,今年40岁。 李贝年轻时是国航的空姐,168公分的身高,皮肤白皙,双腿纤细,上围不大但也不算是贫乳,配上南方特有精致面容,属于那种越看越漂亮的女人。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预见了她现在的老公,从相见相识相恋一共用了2个月的时间,在双方父母撮合下,第3个月完成了闪婚。当时她的长辈还在武警任职,为了早日抱上孙子,便安排李贝到现在的银行工作当【客户经理】。 但随着她长辈退休,加上以前的领导也调离了岗位,许多老客户不再从她那存款,业绩一降再降,工资也大不如前。[p.o.s]半身人封面[p.o.s]半身人snow_xefd(雪凡)夏沈南的名字闪烁着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她刚刚结束一个冗长且无聊的访问稿的修整,疲倦的盘算自己接下来的两天假期要如何利用。 这个名字让她怔了大约十秒左右,这短暂的时间,她用来梳理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讯息。 并不太困难,毕竟两个月前,这个男人还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妻善被人骑封面妻善被人骑jingjing230华灯初上,天空中星光璀璨,地面上灯火盏盏,整个城市如众星一般,从河畔看风景,仿佛天地都连接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哪里才是人间。 “啊文,你到底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啊?” “马上就到了,不许睁眼啊,下车后我会牵着你的手的,放心吧” 一对男女坐在车内,一路沿着浏阳河畔驾驶着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向河畔对面的公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