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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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沃拉……！”或许是因为从某处传来的尖锐喊叫声。
正做着怀念之梦的克拉丽丝，呼唤着梦中出现的儿时玩伴的名字醒了过来。
“……哈啊……是啊……比沃拉，已经不在了……”
环顾如今已熟悉的宽敞帐篷，克拉丽丝意识到所见皆为梦境，长叹一口气。
在她身旁的不是儿时玩伴兼恋人的比沃拉，而是曾与她为敌的男子，正以怜悯之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嗯嗯……妈、妈妈……”
“……哈啊……”看到像撒娇般寻找妈妈的保罗，她不禁漏出一声叹息。
与在孤儿院一起野蛮生长的比沃拉截然不同，这是个她连关注都未曾给予过的书呆子风格男子。
从未想过会与这样的男子亲近。然而不仅亲近，克拉丽丝甚至与他发生了关系并相伴至今。
“呜呃，嗯……妈、妈妈……”
“好的。好的。妈妈这就起来了。”
最初不过觉得能利用他作为受害者的身份参与自己的复仇罢了。
然而一同旅行后，不知从何时起，我与这个男人的关系变得比想象中更为亲密。
只要不发作时，他仍保持着担任主教时期的正常模样。既然是女神教中与我接受相同教义的男人，能一定程度沟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再加上同为受害者的共鸣，以及目睹他频繁发作的可怜模样，随着时间推移，我渐渐无法对这个男人置之不理。
细想起来，这个男人本是与我要复仇的女人情同恋人的存在。但原先对他的厌恶，竟会发展成这般怜惜与哀伤的感情。
后来我被这种情绪驱使，亲手安抚了发作中的保罗，如今竟发展到发生这种关系的地步。
“克、克莱……啊……呃嗯……”
“……”但克拉丽丝并未对这个男人产生像对比沃拉那样的爱意。
说到底这只是出于怜悯与同情的关系。这个男人也不过是需要获得慰藉的场所罢了。
而克拉丽丝本人，也只是用这个男人来填补消失的恋人留下的空缺。
不知从何时起，她身体会莫名发热，时不时涌现出如饥似渴的欲望。
出于那种欲望和同情心，克拉丽丝与保罗发生了关系，但保罗那少了一颗睾丸又软趴趴的性器，无论再怎么欲望高涨也实在无法让她满足。
与这个男人发生关系，单纯只是出于自己的同情心和寂寞。
就像这个男人在睡梦中会寻找克莱娅一样，克拉丽丝心中也依然残留着曾是恋人的比沃拉的影子。
虽然只是这样互相慰藉的关系，但复仇结束后，自己终究还得和这个男人继续相处下去。
虽然无法忘记比沃拉，但如果复仇顺利的话，克拉丽丝打算在治好这个窝囊男人后，再按照自己的喜好慢慢调教他。
“……早上好……哎呀。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她这样轻抚着身旁的保罗，穿好衣服走出帐篷的克拉丽丝。
正想如常打招呼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克拉丽丝微微蹙眉，走向帐篷外的两人。
“真是的，就算是魔像也不能对女孩子这样……没事吧？拉菲娜？”
“……啧。收拾干净身体，去把衣服穿上。人偶。”
“……是。主人……”
拉菲娜以浑身沾满泥土的狼狈模样，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望着人偶顺从地遵循踢踹自己的主人的话语的模样，克拉丽丝露出心痛的表情，走近了拉普拉斯身旁。
“拉菲娜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即便如此也有点过分了吧？”
“……若真有其事。这边的事就别操心了。”
“既然您这么说的话……”拉普拉斯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物，坐回自己的椅子翘起了腿。
克拉丽丝略显不满地瞥了眼那样的拉普拉斯，走向附近的魔法道具开始准备煮茶。
这次她凝视着红发制成的拉菲娜，像在询问拉普拉斯般低声呢喃。
“真是狼狈呢。以那种状态放走真的没问题吗？”
“……无妨。既然没用技能就不会留伤，反倒像历尽艰辛的冒险者，不会惹人怀疑。”
“嗯……也是。这么说来，之前确实都处理得太干净了。”
克拉丽丝双手捧着马克杯走近，递给拉普拉斯一杯后，自己也坐到了他身旁。
拉普拉斯瞥了一眼那样的克拉丽丝，露出新奇的表情向她提问。
“真意外啊。还以为你会大惊小怪，或者像修女那样多管闲事呢。”
“那个……虽然脸很像，但看到身体正在变化，确实感觉不到是活着的。再加上和小时候经常看到的景象很相似，所以并不怎么惊讶。”
或许是因为梦见了有思念之人存在的童年梦境吧。
轻轻啜饮一口茶，克拉丽丝像在回忆往事般苦涩地笑着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待的孤儿院院长真是个垃圾～是个整天喝酒踢打孩子的家伙。”
“……难怪，听起来像是在说我和那种垃圾一样？”
“哎呀。会变成那样吗？不是那个意思，请不要误会。”
拉普拉斯面无表情但带着抗议般的语气，用略显不满的声音问道。
对于拉普拉斯那小小的不满，克拉丽丝带着些许戏弄的笑容道歉。
“哼……算了……不过，那样的孤儿院出身是怎么当上圣女候选人的？”
“中途孤儿院起了火，那时和几个朋友逃出来后，就笨拙地靠偷窃过活……后来运气不错顺利转型成冒险者，那时有个朋友劝我去当修女。说危险的事交给他们，让我在后方支援就好……”
“哈哈。从盗贼转职成修女。这可真是了不起的转职啊。”
“就是说啊。呵呵……确实算是运气好。既没因盗窃被捕，又恰好具备能觊觎圣女之位的圣职者才能呢。”
看着觉得有趣般发笑的拉普拉斯，克拉丽丝也掩着嘴微微露出笑容。
随即她露出略带苦涩的表情，凝视着举起的茶杯。
“可结果却变成要向拉普拉斯大人委托复仇的立场……人世无常真是难以预料呢。”
“……人生本就如此。坏事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找上门。”
一直凝视着克拉丽丝的拉普拉斯，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正在换衣服的拉菲娜。
人偶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低着头慢吞吞地换着衣服。
克拉丽丝默默注视着拉普拉斯那仿佛在回忆某人的神情，像是要转换气氛般顽皮地对他搭话。
“刚才那句话，总觉得像老头子呢。拉普拉斯大人。”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我的年龄在精灵中也算长者。对你们人类来说可是相当于看婴儿般的长者发言，给我好好记住。”
“啊。也是。拉普拉斯大人是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爷爷呢……被外表骗到都忘记这点了。”
克拉丽丝带着些许捉弄意味，发出咯咯笑声对拉普拉斯说道。
明白她是想转换自己忧郁心情的拉普拉斯，轻轻嗤笑着回应克拉丽丝。
“没错。所以别忘了继续尊敬长者。就算你是‘克拉丽丝妈妈’，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
“这话被听到了！？明明特意走到最远的地方去了……！？”
“太小看精灵的听力了。以后别冒险跑太远，我会在帐篷周围安装隔音魔法工具，就在那边解决吧。”
“啊，不，居然被听到了……！？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满脸通红羞赧的克拉丽丝，和嗤笑着仿佛觉得她这种反应很可笑的拉普拉斯。
直到全副武装的拉菲娜走近身旁，两人就这样延续着她们的茶会时光。
……………………
几小时后的黄昏时分。
连刚醒来的保罗也聚集一堂，正讨论神兽暗杀计划的拉普拉斯，根据会议决定向拉菲娜输入指令。
接收到既定潜入路线与多种暗杀场景方案后，拉菲娜朝即将结束盘查的拉迪亚城门走去。
她腰间佩戴的不再是先前普通的短剑，而是为确凿暗杀准备的高价短剑。
不仅如此，这个人偶还配备了备用剑、小型炸弹等万全的暗杀装备。
但事实上，这个人偶整天纠结的并非暗杀任务，而是某个疑问。
‘……为什么，我……要对主人……’为何在侍奉主人时。会脱口说出主人性器很小的评价。
这本应是重复过无数次的表演。但不知为何当主人掏出性器的瞬间，她的情感单元里产生了未知的情绪。
某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情绪——仿佛在鄙夷那渺小的性器。
虽然不明缘由，但当她意识到这种情绪的瞬间，已不自觉地用“很小”这个词嘲笑了主人。
作为人偶的自己本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今日却不受控地失言，触怒了主人。
拉菲娜总觉得今天的失误，像是被他人意志操控而非本意。
那种身体短暂脱离掌控的诡异感觉。拉菲娜为此苦恼了一整天。
但无论如何思考，她都无法理解失误的缘由及那种感觉的真相。
“是阿佩琳大人吗……呵呵。看来您来时路途坎坷呢。我会尽快放行，请先填写这份文件♡”
同步记忆里残留的、从第二次盘查开始的诡异文件填写。
拉菲娜接过那份仿佛要她自我介绍般写满问题的文件，呆呆站在原地凝视着纸张。
这些奇怪的问题。上次在检查站也没有填写什么特别的内容。
但不知为何，在那些问题中，“讨厌什么”的提问跃入了拉菲娜的眼帘。
因反复思索自己犯下的错误而陷入混乱的思考单元。以及，从抵达检查站那刻起就莫名产生微妙情绪的情感单元。
总觉得不太正常，难道是这两个单元的状态出了问题？
在随意填写文件问题的过程中，唯独留下关于讨厌之物的提问犹豫良久后……拉菲娜转动视线避开主人的目光，填上了那个答案。
“……咯、咯咯……♡好的♡明白了阿佩林小姐♡这样直接进去就可以哦♡”
“……好的。谢，谢……”
“您这副狼狈模样，请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整理仪容吧♡拉迪亚可不允许女性以这种状态外出呢♡”
“这样吗……？明白了……”
“拉迪亚最好的酒店就在娱乐区那边。请尽量带我去那里吧～♡这可是为阿佩林小姐这样的人准备的、能免费住宿的最高级酒店呢～♡”
拉菲娜仍沉浸在对自己行为的反思中，以迟缓的反应向士兵行礼后朝拉迪亚走去。
接过文件的士兵望着拉菲娜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仍挥着手。
当拉菲娜的身影消失后，女兵露出邪笑盯着手中文件。
“……前辈。难道那只雌性……♡”
“嗯♡快去禀告魔王大人吧♡”对后辈女兵的询问点头回应后，女兵望向拉菲娜消失的拉迪亚街道。
“就说等待的雌性人偶，已经换好身体来找我们了♡”
女兵浮现邪笑说道，仿佛已识破拉菲娜改变外貌使用化名的真实身份。
她手中那份署名阿佩林的雌性档案里，在敷衍的回答间唯独关于“厌恶事物”的提问栏写着耐人寻味的答案。
‘低劣又粗暴的雄性’。
这是今天最后一位通过拉迪亚东部检查站的雌性亲自提交的‘讨厌事物’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