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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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啊那是……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步结束魔族首领们的会议后，暂时返回各自领地的魂魔族最高级魔族们。
抵达领地外围低级魔族居住区的一周后，他们面对已然改观的低级居住区景象，只能陷入巨大的惊愕之中。
“……呃啊……那是……”
“疯了吗！？不，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浪费！？”
低级魔族是即便拥有再优越的环境，也无法摆脱天生孱弱的存在。
正因他们本就不适合严酷的魔族领地环境。从统治阶层的立场来看，为他们投入资源是绝不该作出的选择。
如果是像人类或精灵那样周围环境富足倒也罢了。但对于资源匮乏的魔族而言，优先考虑的应是那些能存活更久的个体。
且不论弱小与否，下级魔族连寿命都短暂。除非资源充裕到泛滥的程度，否则根本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支援。
牺牲弱者供养强者——这就是魔族在魔族领地的生存法则。因此无论哪个部族，都只对下级魔族提供最低限度的援助。
可如今魂魔族的下级聚居地，竟在进行着规模堪称荒谬的大型工程。
“那些大量木材和砖块究竟从何而来！？啊、不对！那边像柱子一样的东西，该不会是用金属做的吧！？”
“……看来你的‘该不会’猜对了？各处似乎还镶嵌着魔晶石之类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战争即将导致人口锐减，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偏远地带大兴土木！难道要把城市扩张到这种边缘地区吗！？”
“连身为首领的你都一无所知，我又怎会知晓……不过真奇怪。若说是城市扩张，这构造未免太过诡异……”
下级魔族们，绝对得不到像样的物资。
按照最高级、上级、中级魔族的顺序。只要有物资，魔族社会就会优先让阶级高的魔族们先拿。
即便如此，中级魔族在人类或精灵们看来也还算过得去。但下级魔族通常比那边的贫民过得还要差得多。
用剩下的东西或是该丢弃的废料。
用这些来凑合着搭建房屋和生活用具，把自己生产的粮食全部上缴后，只能领取最低限度的配给，这就是下级魔族。
然而在远离城市的下级居住区，竟然在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工程。作为首领的马汉实在无法理解这件事。
“与其说是扩建城市或建造特殊设施……倒更像是在建造某种居住区。”
“居住区！？给下级魔族住！？你是说他们在给下级魔族建住处！？不，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这样浪费！？难道不知道现在正在打仗吗！？”
本来因为战争，各部族就在征集各种物资。
然而那些厚实的木材，还有看起来坚固的砖块和金属。甚至连魔晶石都在为下级魔族们使用。
本来战争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物资，剩下的物资应该留给高等贵族们使用。
可他们竟然这样浪费在下级魔族身上？
虽然曾抱有一丝或许是什么特殊工程的渺茫希望，但中年男子的话彻底粉碎了这个念头。
马汉只能紧闭双眼，痛苦地抓住后颈。
“哎呀，我真是疯了……！芙拉妮亚那个娘们，交给她负责就搞出这种名堂！？这样下去未来几年的城市规划全要……！”
“芙拉妮亚不像是会没头没脑做这种事的人……嗯……比娜塔和穆拉冈当时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上级魔族瞒着芙拉妮亚干的吧！？不过应该不会有这种疯子……！”面对近在眼前的下级居住区景象，惊愕的最高级魔族们。
同样搞不清状况而慌乱的上级魔族们。
当能清晰辨认那些在下级居住区忙碌奔走的魔族面容时，马汉立即打开窗户，向最近的一个雄性搭话。
“喂！那边额头上刻着奇怪纹路的家伙！过来这边！”
“啊？呃……好的～明白啦～”完全不像低级魔族的、裸露着雄性肌肉。
正从容搬运巨大木材的雄性。
他露出看似智商稍显不足的傻气表情，放下手中木材走向马汉乘坐的马车。
“生面孔啊！？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啊？呃。是。我是隶属于28号劣等雄性组的1178号……”
“啥？雄性……？不，难道说你这家伙是低级魔族！？怎么看都像高级魔族啊！？”
“低级魔族？竟然说这种歧视性的话……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什、什么？歧、歧视？”仅仅因对方将自己介绍为低级魔族而反问时。
那魔族雄性却像听到什么冒犯话语般皱起眉头。
当这个1178号雄性稍显不悦时，拉车的高级魔族们立即瞪着他吼叫起来。
“混账！区区低级魔族，竟敢对首领大人如此无礼！”
“啊？啊啊～原来您是我们魂魔族的长官大人吗？对不起，我至今还没见过长官大人……”
“你这家伙……！？明明知道是长官还敢这种态度……！？你们居住地难道没有负责教育的中级魔族来指导过吗……！？”虽说对待下级魔族如同奴隶。
但高阶魔族并非只会驱使压榨他们。
毕竟下级魔族也是同属魂魔族的同胞。即便能力低微，作为同族至少还存有几分情谊。
虽然因魔族领地的环境和短暂寿命，他们只能沦为高阶魔族的垫脚石。但若非如此，即便能力不足，本可以给予近似平民的待遇。
正因这些令人扼腕的下级魔族过于为他人着想，高阶魔族中才会有人定期巡查居住地，顺带照料他们。
或是为防范外人入侵而进行常识教育，或是提供沐浴和特殊配给，这些志愿帮扶下级魔族的魔族们。
既然接受过他们的教育，理应知晓首领是怎样的存在。可眼前这个雄性的态度，全然不是面对首领该有的姿态。
对首领这一身份显得毫无兴趣，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这般态度令高阶魔族们感到荒谬至极。
甚至连当事人马韩也对眼前这只雄性见到身为首领的自己仍泰然自若的模样感到相当困惑。
“什、什么情况……？啊，不，算了！比起这个！这工程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那当然是为了给城外生活的魔族们建造村庄……”
“不是，到底为什么！？凭什么要为低阶魔族消耗物资啊！？”
“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下去……？才建的呀？”
“不，这道理我懂！我是说为什么连村庄都要给低阶魔族造！”
名为1178号的雄性歪着脑袋，用愚蠢的表情表示无法理解马韩的话。
当马韩看着这只雄性烦躁地吼叫时，附近帐篷里出来的另一只雄性见状慌忙跑了过来。
“啊，啊啊！您几位是去参加首领会议的大人吧！？抱歉！这家伙不会说话！”
“咦？班长。饭都吃过了吗？”
“没错！这边几位由我来应付！你继续去干活吧！”似乎对马汉一行人有所耳闻。跑过来按住1178号的脑袋，歉疚般低着头的雄性魔族。
待那个看似智力稍显低下的雄性走远后，雄性再次低头向马汉行礼。
“哎哟真是抱歉～明明交代过看到这种马车要通报的。那家伙是身体没完全吸收恩赐的可怜虫啦……”
“恩、恩赐……？咳，咳咳。不必了。总之能遇到会说话的家伙真是万幸。你能说明下现在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啊，顺带一提我是隶属于玩具雄性组的魔造33号。”
“……哈？什么组……？等等，你也是下级魔族？就凭这副身体……？”
马汉一时没理解自己听到什么词汇，仅凭编号就将雄性判定为下级魔族。
但若单纯视作下级魔族，眼前这个雄性实在过于健壮了。
就像刚才的1178号那样，额头上刻着奇怪的纹样，嘴角还残留着某种黏着物的痕迹。
但仅从外表来看，这个雄性倒也算得上像是个上级魔族。
当然要说他是上级魔族的话，身高确实有点矮。但即便如此，眼前这个雄性的模样，也与魔汉所熟知的低级魔族相差甚远。
不。单看他身上附着的肌肉，就算说他是最高级魔族也完全可信。
如此健壮的雄性竟自称是低级魔族。别说魔汉了，就连从后车厢探出头的其他最高级魔族们，也都无法理解这件事。
“哈哈。您一定难以置信吧。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呢……就在不久前，我的身体还是首领您想象中的下级魔族模样。”
“哈？这么说……你。下级魔族获得了那样的身体？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全都要感谢来拯救我们魔族的那位教主的恩典！在首领您不在的期间，我们魂魔族迎来了神明降临！”
“什么？神，神明？”
明明以为来了个能沟通的家伙。面对33号那似乎不太清醒的发言，马韩只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33号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这样的马韩，带着些许兴奋的神情开始解释关于神的事。
“是真正的神！接受那位赐予的恩惠后，我们全体下级魔族都得以摆脱脆弱的肉体了！”
“……什么？全体……是说……”
“是的！塞拉大人说是80万来着？还是100万来着？总之现在曾是下级魔族的魂魔族们，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拥有健康的肉体！”
“哈？不，这到底……”
难以置信。
改善下级魔族的体质，某种意义上正是全体魔族期盼的事。
虽然受魔族领地的环境所限。但为了改变下级魔族孱弱的身体，曾有许多人寻找过方法。
尝试研究各类魔法，或是求见神兽。甚至有人前往敌对种族人类的王国留学，但始终无人找到解决方案。
然而突然有神降临改变了下级魔族。这般亲眼所见仍难以置信的事。
“甚至连下级魔族都不止如此！中级、上级、最上级……！所有大人都因教主的恩赐，突破了阶级限制的状态！大家都获得了比从前更强烈的欲望与力量！”
“等等，欲望……？啊不。最上级魔族们也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是的！原本我们魔族根据阶级各有极限！现在这个极限消失了！”荒诞到极致的、33号这番荒唐说辞。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马韩仍不免对兴奋的33号所言有些心动。
由于阶级限制着成长上限。达到极限后，魔族即使渴望更强力量也无法获得。
若这些魔族突破限制，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原本就强悍的最上级魔族能变得更强不说，连下级魔族都能如最上级那般强大？
作为首领固然需要考虑阶级消失的影响。
但若真能实现，甚至有望觊觎将魔族囚禁在领地的人类王国。
以自己的知识来看真是荒谬绝伦的故事……但眼前33号那结实的身躯，以及从表情中流露出的坚定感觉。
这些正在向马汉证明，33号所言非虚。
“难以置信……神？听起来不像是女神……但若这是真的，那……”
“哈哈。您肯定无法相信吧……但这是事实！虽然尚无证据，但大家都说连寿命都延长了呢！”
“连、连寿命也……？不，即便如此还是难以置信……”
“这个嘛，我们也没确认多久……但既然是神谕，应该不假吧？总之目睹教主大人能力的我们，现在都成了侍奉那位大人的魔王教信徒！”
“……魔王？是我知道的那个魔王吗……？”这个绝无可能被视为神名的称号，在魔族间也象征着不祥的存在。
听到这个称呼的马汉歪头疑惑时，33号微笑着指向了城市方向。
“没错！就是魔王大人！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呢！芙拉妮娅大人也知晓了魔王大人的能力，立即加入了魔王教并将魔王教指定为我们魂魔族的宗教！”
“芙拉妮娅……？那么，这项工程是……”
“哈哈……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亲自去看看吧……看看我们魂魔族是如何获得救赎的！看看魔王教是怎样的宗教！请您务必亲自前往一见！”
前往城市的话，还有更令人惊叹的事物等待着。从33号充满确信的声音中，可以听出这样的意味。
听到这番话的魂魔族首领及其随从们虽未能完全理解。但仍遵循33号的话语，不得不朝着他们的城市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