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博士看着歌蕾蒂娅，将她平放在一块大石头上面。 “抱，抱歉。” 不远的地方，斯卡蒂，大群的意志，慢慢的，茫然无措的朝博士走过来。 “呃……嗯。不，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道歉的必要。是我的问题。” “……”斯卡蒂沉默的看着博士。眉眼中带着担心和不安的神色。 “……干嘛那个表情——啊，歌蕾蒂娅受伤了。我得照顾她……顺便一提，出于我们都懂的原因——歌蕾蒂娅现在可能不会很待见你。” “……我，知道。”斯卡蒂的表情有些——痛苦。 博士沉默下来。 “去那边吧。”博士对斯卡蒂说道。 “好。” 两人来到了距离歌蕾蒂娅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博士沉默着，斯卡蒂也没有开口说话。 “呃，歌蕾蒂娅当时应该确实是想杀了我的。但……其实你不用……嗯，我不会死的。所以。” 博士的话说的比较混乱，不是很好理解。他沉默片刻，然后叹息着。 “……”斯卡蒂眼神落寞，但又怀着期望的看着博士，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拉住了博士的手。 “……嗯，我在。别担心。”博士安抚了一下斯卡蒂。 “对不起，我，都是因为我。我，我们——” “不用说了，斯卡蒂，这一切都没有意义。看着远方。” “……”斯卡蒂按照博士说的看向远处。 海嗣们忙忙碌碌的运作着。 大群在运作。 博士闭上眼睛，倾听着这一切。 “一切事物的发生皆有理由。斯卡蒂。” “我在，听。” “我们总是会做出自己认为对的那个选择。当你选择放弃抵抗，投身大群的时候，我相信，你的心中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或者——你只是不再去做一件已经被证明错误的事情。” “……我们，二队长——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没有意义，我们……我好悲伤，但……我流不出眼泪。我……嗯嗯，我没事。血亲们。我……没事。——博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斯卡蒂，……我一直在这里。别担心。”博士轻轻地说着。 “……是啊，你，你现在也成为了我的血亲了……但是，为什么，我感到这么悲伤呢？我的悲伤——我的悲伤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歌蕾蒂娅似乎醒了。不要想这个问题了，我去看看她，如果不想面对歌蕾蒂娅的话，你就先站在这里吧。”博士看了眼斯卡蒂，眼神意外的平静。 “……我跟着你。” 两人来到了歌蕾蒂娅的面前。 “啊。是你。”歌蕾蒂娅看到了斯卡蒂。 属于海嗣强大的恢复力让歌蕾蒂娅如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当然，身体上的损伤不是博士关注的问题。最主要的部分其实是——歌蕾蒂娅自己心里的问题。 “能动吗？” 博士对歌蕾蒂娅伸出手。 歌蕾蒂娅拉着博士的手，站了起来。 “……”气氛有些冰冷。博士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我们，应该就是最后的——人类了。虽然，已经不是纯种人类——唔。” “阿戈尔。”歌蕾蒂娅面无表情的纠正博士的谬误。 “一样，面对的问题是一样的。”博士毫不在意的说着。 “阿戈尔……”斯卡蒂慢慢的重复这个单词，好像一个遥远的梦，她慢慢的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注，如非特殊说明，斯卡蒂皮肤为斗争血脉系列——升华。） “嗯，歌蕾蒂娅既然还愿意面对问题。我想，我们还可以继续前进。” “前进？呵。”或许是斯卡蒂在这里吧，歌蕾蒂娅只是发出了一声不是很友好的轻哼。 “……前进，歌蕾蒂娅，阿戈尔，很傲慢。” “……”歌蕾蒂娅不置可否。 “傲慢，建立在强大之上的傲慢。”博士慢慢的说着。 他顺着不愿意加入话题斯卡蒂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然后慢慢的走过去：“歌蕾蒂娅，跟上来。” “能说点什么呢……事到如今。”歌蕾蒂娅消极的说着，但依然跟上了博士。 “建立在强大之上的傲慢，拥有如此傲慢的阿戈尔，要如何面对远超自身强大的大群。歌蕾蒂娅。回答我。” “……” “如果大群以全盛的姿态降临阿戈尔，阿戈尔当作何反应？” “死战……” “然后？” 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博士看着远处，几只海嗣在打开颈部（大概）的扇状结构，吸收着从云层中漏下来的阳光。 “……失败。”歌蕾蒂娅低声的说着。 “那么，告诉我，阿戈尔为何仍然傲慢？接触大群最久的国家，是阿戈尔。面临大群主要冲击的国家，也是阿戈尔。阿戈尔应当明晰大群的力量。” “……因为——我们，阿戈尔，绝不会——退缩。”歌蕾蒂娅低声的说着。 “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阿戈尔，大群。战争已经，开始了。”博士低声的说着。 “艾丽妮，还记得吗？” “……那个，黎博利。”歌蕾蒂娅点了点头。 “可爱的姑娘，坚强的审判官。每一任审判官在正式上任之前，都会得知真相。他们被带到一个阴暗的地牢中，那里囚禁着大群的一员。在那里，审判官们得知大群的真相，大群不是怪物，而是文明。”博士扭头，看向歌蕾蒂娅。 “是。”歌蕾蒂娅直视博士的眼睛。 眼球不自然的滚动了几下，博士重新扭回头看向前方：“文明。歌蕾蒂娅，我们明晰这个概念。歌蕾蒂娅。” “是。” “所以，在你眼中，大群是扩张倾向很高的文明吗？” “是。” “不是，歌蕾蒂娅。……理智的判断，不要被情绪左右。” “是。”歌蕾蒂娅的是，只是重新复述自己的结论。 “啊……不是，歌蕾蒂娅，不是。大群不是扩张倾向很高的文明。”博士摇了摇头，看向歌蕾蒂娅，他希望歌蕾蒂娅能够理智一些——但，或许这已经是歌蕾蒂娅理智思考之后的结果了…… “……”歌蕾蒂娅沉默的看着博士。 “如果是，歌蕾蒂娅，当你们率领深海猎人前往那个地方的时候，阿戈尔会很快毁灭。” “可笑。”歌蕾蒂娅冷冷的说着。 “……好好想想。歌蕾蒂娅。” “……是。你说的对。”歌蕾蒂娅闭上眼睛，看的出，她说出这种话也是很——艰难地一件事。 “大群，当大群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阿戈尔怎么会有反抗的能力呢——泰拉，整片大地都太弱小了。歌蕾蒂娅。” “我不否认。” 或许是接受了这一事实吧。歌蕾蒂娅上前一步，然后给了博士一击。 “噗嗤！” 手掌没入博士的腰侧。血肉撕裂…… “不！”斯卡蒂叫喊着，扑向博士，将博士紧紧地抱着。同时，她用尽全力将博士拉向另一边，试图将博士护在身后。 但，博士的身体并没有动。“抱歉，斯卡蒂。没事的，我们是血亲。我不会骗你。”博士轻轻地推开斯卡蒂。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自己海嗣的身份了？”歌蕾蒂娅冷眼看着博士和斯卡蒂之间的对话。 “我们总会有一个身份。曾经，现在，过去，我们的身份并不相同。歌蕾蒂娅，你，难道你一出生就注定是阿戈尔的战争设计师？” “……” “抱歉，我看过你的资料。那，那不是什么好回忆的事情。不用说了。”博士摇了摇头。 “呵呵。我，曾经是一位科学院要员的女儿，后来，我成为一名战争设计师。然后——我失去了一切。” “嗯。” “你知道这些？”歌蕾蒂娅忽然间看着博士，眼神淡漠却存着一些问句。 “……” 博士慢慢的把脑袋扭向别处，然后缓慢的扭回来：“我无所不知。” “……”歌蕾蒂娅的胸腔剧烈的起伏。 “如果将眼光放到整片大地，我并非无所不知。但，我知道所有我应当知道的事情。”博士慢慢的呼吸了一下。 “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 “说回你。歌蕾蒂娅，我们总会承担很多东西。当我从石棺中醒来，看到阿米娅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当罗德岛干员为了将我带出切尔诺伯格而损伤惨重的时候当ACE留在那片燃烧着的城市的时候我知道，我一定会永远的，永远的作为博士，这一身份度过自己今后的时间。” “如果你的言行和你的行为有哪怕一分的对应，我都会为你动容。” “是吗？呵，这不重要……歌蕾蒂娅，而且，这不是重点。我，仍然是博士。我仍然是罗德岛的博士。阿米娅他们——在这条时间线已经逝去了。但，我会继承罗德岛。罗德岛的真正含义，从不在那艘陆船，不在被称为巴别塔的过去，不在凯尔希，博士，阿米娅，不在任何一人。而是一种理念。” “罗德岛……” “……很难说罗德岛的理念到底是什么。但，我相信，罗德岛不是以种族划分彼此，以国家划分彼此，也不是以感染与否划分彼此的。” “……” “感染者，未感染者。乌萨斯，杜林。哥伦比亚，玻利瓦尔。我们到底，到底有什么区别？” “……”歌蕾蒂娅难以判断博士说的是什么。 “我们，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彼此区分。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彼此征战。厮杀，毁灭……着什么东西。”博士短暂的沉默。 “啊……同族在询问我……博士。队长……”斯卡蒂看着歌蕾蒂娅，眉宇中含着悲伤。 “去啊。留在这里看我做什么。”歌蕾蒂娅平静的说着。 “……博士，我离开一下。”斯卡蒂短暂的离开两人身边。 “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吧，以前的时候，我听闻在炎国，有一种伴随着网络新兴的小说。” “……” “在这个小说中，整片大地上的事物都可以通过吸收大地上的某种被称为【灵气】的东西，从而诞生智慧。” “……” “歌蕾蒂娅，你想过吗？当一颗石头，一株小草也可以说话。可以思考。那我们，我们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 “失去了由语言，文明建立起来的壁垒支撑的傲慢之后，我们还有什么。我一直认为罗德岛上的很多人，他们很高尚。” “你认为，这这种高尚是——” “惟有高尚……不，先不谈这个话题。很多人——不论他生活在炎国，乌萨斯，哥伦比亚。他们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卡西米尔的普通人尤为严重。” “……” “你已经走过了整片大地，你应当对这片大地的普通人有所了解了。所以我才从这里开始说。” “是。” “浑浑噩噩的活着，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存活的一切目的都好像只有那微不足道的工资。” “我不了解这部分。” “是的，但，你应该可以明白我接下来说的话。至少在这方面，阿戈尔比陆上的国家好很多。” “什么？” “陆上的文明，我们的文明。它是畸形的。文明的生长发展建立在对我们个性，人格，生命和精神的消磨上。每一个人都被名为文明的磨盘磨成渣滓。……”博士停止讲述，看着歌蕾蒂娅。 “是。”歌蕾蒂娅平静的说着。 博士的话里不包括阿戈尔，他知道一切该知道的，但一切不该知道的——他都不知道。 就好像，惊霆无声讲了什么？ 赫德雷最后到底如何了，博士不知道——当然，他很快就会知道。 只是现在…… 所以博士不知道阿戈尔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他的评价也不包括阿戈尔。 “你看，歌蕾蒂娅，我们身处大群之中，我们的血亲遍布泰拉，我们——彼此平等！”博士看着歌蕾蒂娅，伸出双臂。 “这是我期盼的文明形态。我们不必将感染矿石病的同胞在雪原处死。我们不必在文明的发展中忘记那种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必用战争消磨我们的族群。我们，人类从未如此般强大。”博士看着歌蕾蒂娅。 “感染者见过太多悲剧了。我们——人类从未团结过。”博士眼神灰暗。 “……这就是，你看着人类被毁灭，却无动于衷的理由？” “我并非无动于衷——歌蕾蒂娅，结局已定，我站在这里，所有的努力已经结束，结局，并未改变。歌蕾蒂娅。而且——呵呵，你凭什么觉得一个从属于医疗公司的我，可以让整个大群退避？” “……” “歌蕾蒂娅，罗德岛的存在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让感染者受过的苦难，流过的血，重新还给施加暴行者。” “嗯，我明白了。” “我属于罗德岛，但同时我也期望一种，有效率，更和平的文明形态。卡西米尔漠视荣耀。乌萨斯摧残国民。哥伦比亚抛却伦理。谢拉格尚且蒙昧。萨米与世隔绝。玻利瓦尔困于战争。炎国的傲慢堪比阿戈尔。” “路上各国，都有自己的难题。”歌蕾蒂娅低声的说着。 “是啊，陆上各国。都有自己的难题——可这难题，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文明形态导致的吗？”博士看着歌蕾蒂娅，他伸出手，一只体型较小的海嗣如飞鸟般落在了博士的手掌上。 “可是现在呢？你看，我们加入了大群，我们的血亲，我们的同族。我们如此团结。我们，彼此平等。” “……呵。” “歌蕾蒂娅，倾听大群的声音。我们的同胞的声音。若语言，文明不再成为铸就壁垒，培养傲慢的基底。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歌蕾蒂娅没有说话。 “大群的同胞很早就学会了语言。歌蕾蒂娅，你应该还记得他。” “……是那个——”歌蕾蒂娅想到了，首言者——第一个口吐人言的‘美丽生物’。 “是，但当时，你杀了他。” “是。” “你是阿戈尔的战争设计师。所以，面对敌人，无可非议。”博士看向远方。 “……战争从一开始就开始了。” “但，战争是阿戈尔挑起的。歌蕾蒂娅。” “呵。”歌蕾蒂娅似乎并不认同这句话。 “人类总是这样，畏惧远超自己强大的，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依仗着手边的力量边对一切失去敬畏——这就是文明吗？这就是人类的文明吗？歌蕾蒂娅，人类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人类。” “……” “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叫做‘勿予蛮人以凶器’！” “是。” “人类只是看上去文明。——‘你们没有没有变得更文明，你们只是更虚伪了’。”博士轻轻地说着。 “……”歌蕾蒂娅沉默下来。 “人——是什么？一个理想的，高尚的人，应当是怎么样的。”博士轻轻地说着：“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没有。” “……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谁能知道呢？人，这可是关于人类的，永恒的命题。啊……很多人觉得哲学是没有用的。但，哲学就是我们对自我，对思想的思考。我是什么。只是最终的问题罢了。” 博士轻轻地说着。 站在他手指上的那个飞鸟般的海嗣用发着淡淡荧光的眼睛看着博士。 “思考。文明，发展。还有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每一个同胞之间的关系。” 博士说完，看向歌蕾蒂娅。 “大群……在说什么——唔，恶心。” 歌蕾蒂娅随便找了个由头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她不再站在博士的身边，而是朝着斯卡蒂走过去。 “歌蕾蒂娅，亲爱的，别动手。” “嗯。”歌蕾蒂娅点了点头。 “阿戈尔已经毁灭。你，不再是阿戈尔的战争设计师了。” “……” 歌蕾蒂娅没有回应。 博士轻轻地抬起手，飞鸟般的海嗣飞走了。 “……嗯，没事的。没事的。” 斯卡蒂轻轻地安抚着网络中同胞。大群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啊……队长。” 歌蕾蒂娅走到了斯卡蒂的身边。 “嗯。”歌蕾蒂娅的表现非常平静。 “……抱歉。我——” “不用说这个。”歌蕾蒂娅快速的说了一句，然后沉默片刻：“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抱歉。” “随便吧。” “……呃。我……二队长。” “……或许他说的对，我们，已经是血亲了。”歌蕾蒂娅慢慢地说着。 “……” “血亲——啊。血亲，亲人……呵。还真是——可笑。我们现在算是有血缘关系吗？”歌蕾蒂娅伸出手，光滑的手掌表面看上去既像黏膜，又像鳞片。 “嗯。血亲——血亲……”斯卡蒂重复着。 “……好吧。斯卡蒂，看来我们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重新认识了。”歌蕾蒂娅瞥了眼斯卡蒂，用一种带着淡漠嘲讽意味的声音说着。 “剑鱼……” “嗯。啊，不过今天不行，我很烦。”歌蕾蒂娅仿佛带着尖刺一般的站起来，然后和斯卡蒂保持距离。 ———————— “对话失败了？”博士站在斯卡蒂身边。 “队长——还是很难接受……成为我们的血亲。我们……嗯。” 斯卡蒂轻轻地伸出手，一只近地悬浮的小海嗣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血亲，感到困惑。” “我能明白，海嗣们很纯粹。这不是坏事——哪怕有异样的情感涌入大群之中，海嗣们也会将这种情感消化。” “是吗？……” “嗯。……虽然可能会存在什么问题，但，我们可以暂且将这个事情放下。”博士站在斯卡蒂身边：“看那边，他们在建造，改造环境。有什么想法吗？” “对……血亲吗？” “有什么想法？”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什么。” “对，这个世界的，规划。” “规划是——指什么？” “……没什么。看到那块石头了吗？你想把那块石头敲碎吗？” “呃……不……” “那，想搬走吗？” “没有……” “想放在原处吗？” “暂时……” “……【我的血亲们，请，帮助我。】”博士看着远处那块大石头，而后慢慢的说道—— 这句话不是对斯卡蒂说出来的，而是对所有，所有一切能够听到他话语的海嗣说出来的。 大群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回应了博士。 溟痕蔓延，覆盖了那块石头。 而后一只，两只，接着越来越多的海嗣聚集起来，它们举起了那块石头。 不论是躯体强壮的海嗣，能够飞行的海嗣，亦或者只是单纯地利用自己生命的余料扩展溟痕的海嗣，它们回应了博士。 “看，斯卡蒂。这块石头。” “是……我在看。” 斯卡蒂看向博士，明明就在身边——但却感觉有些陌生……为什么呢？ “石头，不管是放在原地，拿起来，亦或者敲碎，总要有个处置的。” “……放，放在那里？……我，我不知道。”斯卡蒂低声的说着，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她只是注视着博士的侧脸。 “……看来你的心很乱。斯卡蒂。” “唔……抱歉。” “大群在等待。先放在那个地方吧。就那里……” 伴随着博士的声音，由大量海嗣一起聚集起来举起的巨石被慢慢的放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抱歉。” “无需道歉——或许是我的问题。嗯，你是大群的祂。你引导着整个大群，所以，别那么呆滞。”博士伸出手拍了拍斯卡蒂。 “……我的血亲……我的，家人。”斯卡蒂低声的说着。 “嗯……啊，……看来是我太着急了……抱歉。斯卡蒂。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去那边看看。” “……好。”斯卡蒂犹豫了一下想要跟上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博士走向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