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在小龙女的眼里看，张无忌这一剑出手，实是独步古今的旷世绝学。 堪称天下第一剑。 在小龙女的心里，顿时产生了疑虑，如果真的杀死了张无忌，那武林乃至于反元大业都将是一种如何的损失…… 但是瞬间的思绪，只是在转瞬之间。小龙女闪电飘前，撮指前劈。 剑指。 指挥如剑般锋利！ 随着张无忌的长剑离鞘而出，以惊人的高速聚集往剑锋喷发的剑气去，突破了任何剑术宗师人力有时穷的极限，变成至阳至炎之气，实有非人力所能抵挡的可怕力量。 剑气所致。 气劲成风，化成剑气！ 张无忌之剑，直指小龙女。 小龙女只守，她每移动一下，整个天地就随之斗转星移，她就像是天地的中心，掌控着世间万物。 小龙女仿佛融入了这个世界，并成了世界之神，她的力量也变得无穷无尽，她虽然只是防守，可是她却更像是在进攻…… 张无忌的长剑漫天挥洒，剑雨如飞雪，如水银泄地。可是任凭这般，长剑也无法寻觅到小龙女的踪影。 瞬间，攻击袭来！速度之快，可以用斗转星移来形容。 小龙女的手掌突然在前方扩大，变成遮天覆地的一击。 就像天地倒塌一般，张无忌前方一片昏暗，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感觉！ 张无忌明知肉眼所见是一种错觉，但仍然被小龙女庞大无匹的精气神完全吸摄，没法破迷得真，也没法变招化解！ 既然无法变招，就根本不必改变。 不变即使万变！ 如果换做一般的高手，或许几招乾坤大挪移，又或者降龙十八掌都足以解决问题，可是当武功达到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级别，就不是一招半式的形式使然。 每一招都蕴含无比的力量和不可低估的能量。 举手投足之间，都成为必杀的绝技，这或许就是武学最高境界的一种体现。 “兮…” 小龙女的手掌一分不差的命中长剑锋锐最盛处。 没有丝毫劲气交击的爆响，亦没有劲气激溅的正常情况，而是一股微弱的寒风气流从小龙女的身上传来！ 张无忌本来坚强无比的一剑，此刻剑劲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好比当年的吸星大法，当然小龙女不可能懂得吸星大法，只是这种吸功也的确让人感受到她的无敌！ 当张无忌醒悟过来，已痛失致敌的先机。 那种极虚极无、满身气力却无处渲泄的感觉，令张无忌难受至极点，且在没有选择下，只能往后疾退，长剑化作一个又一个真气画出来的剑圈，布下一重又一重的剑气内劲。 漫天剑影，在小龙女挥掌重重的覆盖之下，张无忌一次次的抵挡着他的进攻，保持着自己对小龙女的均衡之势…… 均衡在张无忌每一次挥剑的过程中丧失殆尽。 “好功夫！” 小龙女一声赞叹，收掌划圈！ 一时方圆十丈之内，尽是如火如烟的狂流劲，从四方八面向张无忌打去，她本人则双手幻化出无数掌影，每一掌都准确无误穿入张无忌画出的剑圈去，而张无忌的独门圈劲则应掌而破。 小龙女就如同天仙一般在飞舞，灵动，飘逸，甚至出神入化，每一步，每一招，甚至每一个举动，都让人位置神魂颠倒，为之倾倒。 不过每一次倾倒其实都是一次杀机，尽管张无忌满眼之内都是小龙女的倩影，但是他根本无心欣赏，只有不断的化解和想着如何应对！ 应该说穷与应对。 每一次眼看张无忌都要无法支撑，可是他总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三百招就这样过去，尽管一百年为对招，但是小龙女深知自己的武功底蕴。 试问这个世上谁人可以与小龙女战至三百招，屈指数来，唯有张无忌一人…… 对招还在继续，就如同白衣天仙与蓝衣战神在对决争斗，杨妙可和八名婢女都为眼前的决斗说惊呆，浑然忘记这是你死我活的决战，每一招的攻与守，都能让她们发出阵阵的惊叹，如果不是小龙女与张无忌交战，或许她们根本想不出张无忌的武功有多高！ 张无忌就像一个未发掘的宝藏，在小龙女的每一次催逼之下，都发出惊人的潜能，每一次出剑，给人都是那样的险象环生…… 此刻杨妙可的眼神里，除了惊讶，就是无尽的佩服。 自己嘴巴啐骂的大色狼，大坏蛋竟是拯救天下苍生的救星，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林传奇，一个值得后世称赞的江湖奇迹！ 不，如果他真的完成反元大业，那他就是永垂史册的开国明君…… 张无忌的境界，已经是前无古人。 不管今天一战的胜败如何？ 张无忌都已经站在了历史一个新的高度，就像一个座标，供后世敬仰！ 他的江湖经历以及后来的反元大业这些都已经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尽管张无忌已经很强大，但是面对一百四十多岁的小龙女，始终稍逊少许火候。 小龙女似乎掌握了全局的主动，张无忌在疾退，小龙女则如影附形的穷追不舍，不予他有丝毫喘息之机。 张无忌心中有数，生死胜败的关键，往往就是一击！ 像他们这般级数的高手对垒交锋，胜负只在一线之差，一旦落在下风，将失去反击之力，至死方休。 攻守之间，其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楚汉之争，楚霸王项羽百战百胜，汉高祖刘邦屡战屡败，可是最终决定命运的，却只有一战！ 所以，不要积多胜为胜，也不以常败为败！ 胜负的关键一刻，就在此时。一着之差又或一念之失，将会令他输掉此仗。 张无忌还有剑，还可以使出他的绝招。所以他一直都在蓄势，随时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那个绝招的名字他都还没有定名，可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可以让它致胜的一招。 不断的移动，不断的蓄势…… 张无忌此时已退至墙角，无路可退。 挥剑，反转。 长剑画出最后一个剑圈。 张无忌用自己全身的真气布下最后一重圆满和充满张力的剑气。 小龙女的掌刀穿花蝴蝶般往张无忌这最后一圈攻来，令人看得目眩神迷，根本没法测度他最后穿进圈内的是左掌还是右掌。 以招式论，小龙女确已臻达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境界。 张无忌闭上双眼，再挥剑直击小龙女穿入最后一重真气的手掌。 “砰！！” 巨响，就像夏雷轰鸣，震撼得围观人耳膜发溃！ 强光，就如同惊心动魄的电光，闪于剑锋和掌锋之间。 张无忌全身遽震，眼耳口鼻渗出血丝。 小龙女则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在空中连续两个翻腾，落回另一边墙体处。 一切便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只有当事者方晓得，刚才龙争虎斗的激烈处，仿如在鬼门关前徘徊，稍一失足便会错踏进去。 两人目光交击。 张无忌体内真气翻腾不休，五脏六腑倒转了过来般难受，小龙女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 小龙女连说了三声好，接着两手高举张开，本随风拂扬的衣衫反静止下来，而她却似成为一个风暴的核心，把整个绝情谷完全置于她引发的风暴威力笼罩下。 天地先静止了刹那光景，然后张无忌身处的四周开始狂风大作，风雨随着劲气形成一个又一个旋涡，如实质旋转着的兵刀割体而来，短促而有力，愈刮愈猛，没头没脑地攻向张无忌。 一时间漫天风雨在小龙女劲气的引导下，狂舞乱窜，一切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张无忌脚踏的实地也似变成泥沼浮沙般不稳，那种感觉，非是身历其境，怎也不会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威力无俦的招式，似永不衰竭、无有穷尽的可怕功法。 “嗡…！” 长剑再次鸣起，“万剑幻影！” 无数的长剑或大或小，漫天飞扬的刺向小龙女。 纵使小龙女如何了得，识破天机，一时也弄不清楚张无忌出剑的玄虚。 迟疑，眨眼之间的迟疑。 这不过是短暂到一呼吸的迟疑。可是在高手看来，这是最难得的机会！ 张无忌顿感浑身一松，晓得成功失败，就在此刻，闪电逆气流而上，人剑合一地刺向小龙女。 “找死！”小龙女高举的双手合拢起来，掌心互向，一股气劲立时诞生于双掌之间，向冲至的张无忌潮冲而去。 张无忌一阵长笑！ 机会，是为精心准备的人而来的。 挥剑，翻腾！ “万里无云一线天！” 蓦地见张无忌旋转起来，竟是要硬挨小龙女一招，长剑锋尖气发，太阳真火如雨暴后积发的山洪，冲向小龙女的左方虚空处。 这就是他最后的一击，致胜的绝招！ 万里无云一线天，是他脑海一瞬想起来的。 就像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望无际，就在这一望无际之中，突然闪出一线强光，开天辟地，地动山摇！ “蓬！” 光芒如同朝阳万丈，辉芒之下，没有人可以看到任何的东西，除了剑的光芒，还是光芒！ 同时气劲带妻的刺体寒冷，如同刀割一般刺入围观者的体内！ 那种爆发的威力，不是语言可以形容，张无忌就像一个气旋的中心，他爆发的力量完全可以毁灭一切…… “不要！” 杨妙可大惊，不由大声惊呼起来！ 不知道她是为祖母小龙女担心还是为夫君张无忌担心，总之她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只可惜，世上的事情往往不是由人们所能想象那样。 “轰！”整个大厅突然被长剑气劲击破出一个大洞来，瓦片轰然落下！ 张无忌硬受小龙女的一击后，变成个陀螺般反旋开去。 同一时间，小龙女左方被眩目的激电以树根状的形态撕开，悴不及防的小龙女被突如其来的电火震得整个人踉跄往横急跌，滚倒地上，狼狈非常。 小龙女躺的地上，想站起来，突然哆嗦了一下，突然狂喷了一口鲜血！ 这大大出乎张无忌所预料！？她怎么这么轻易就受伤了？按理说不至于啊。 “奶奶，你怎么了？”杨妙可突然扑了上来！ 张无忌突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按理说，自己那一股气劲虽强，可是也没有强到要小龙女致命的程度。 而且小龙女此刻喷出的血居然是黑色的，而且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臊味道…… 这哪里是受内伤，显然就是中毒的迹象！ 杨妙可见祖母重伤，惊讶的道：“娘，你怎么了？”转而怒目瞪着张无忌道：“张无忌，是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把我奶奶亲害成这样？” “我、我！我没有啊！”张无忌面对杨妙可的质问，一时也傻愣住了。 小龙女脸色苍白，吃力的摇摇头，扯住女儿道：“妙可，不关他的事情！” 杨妙可饱满泪水，哭泣的道：“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小龙女看着被自己撞得凹下的墙体，喃喃的道：“是……是刚才的毒针！” 原来刚才张无忌与小龙女激战正酣，两个人都进入忘我状态，刚才强烈的气劲将周围无数的东西一起卷入了气劲卷起的气旋当中。 其中就包括了刚才八美婢向张无忌发射的毒针，就在刚才张无忌万里无云一线天的击挡当中，那些毒针也随着张无忌的气劲一起逼向了小龙女，毒针刺入小龙女的体内。 尽管张无忌不是有意为之，但事实上的确造成了小龙女的受伤。 “那……解药呢？娘，快把解药拿出来啊！”杨妙可急道。 小龙女摇摇头，道：“孩子，你真傻，情花之毒，根本没有解药，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傻了，这或许就是天意！” 杨妙可急道：“怎么会没有呢？之前你跟祖父不是也中过情花毒吗？我还记得你们都没事的，解药就是情花旁边那些草药……” 小龙女点点头道：“如果单单是情花之毒，那也没什么，只可惜这毒针里还融进了九九八十一种毒药，堪称的万毒之王！” “啊！？”众人大惊，万万没有想到小龙女竟然如此的毒辣，对张无忌所施布的竟是无药可解的毒针，分明就是要致他于死地。 杨妙可抱起自己祖母小龙女的躯体哭泣的道：“不会的，奶奶，你不会有事的！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小龙女幽幽的道：“妙可，奶妈不行了，我也活了一百多岁，什么都经历过，其实八十年前，我就想着跟你过儿一起离开这个世上，只是那个时候你父母极力的阻拦着，后来你们父母过世了，你却还很小。我只能活下来照顾着你，现在你长大了，也找到了归宿，所以我也安心的去找过儿了！张无忌……虽然……虽然之前我不同意你娶妙可。但是现在我、我希望你……你以后……能照顾好妙可……” “不，不会的！奶奶，你一定会没事的！”杨妙可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无忌，你是明教教主，你……你一定有办法救奶奶的，是不是？” 张无忌看着杨妙可，道：“我是有办法，但是只怕你和前辈都不愿意罢了。” “咦！？”杨妙可惊讶的看着张无忌，道：“你真的有办法可以救活我奶奶！？” 张无忌非常用力的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我曾经用过这个方法救过很多人的性命，我相信你奶奶也不例外！” 他所指的办法，自然就是双修排毒，他不能说百分百成功，但是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成功，这其实就已经算是非常肯定的成功办法了。 其实，一切之中，好像就是上天安排好的，想到第一眼看到小龙女时候张无忌心中所想，要将小龙女和杨妙可祖孙一起征服，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想法，居然那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这或许有点幸运，但谁说人的命运改变，不是很大程度之上得益于幸运的因素了。 这幸运的过程，其实背后无比艰苦的努力和付出，幸运从来不会眷顾那些没有准备的人。 这样说或许你就能理解，如果刚才张无忌无法接下小龙女那一招，又或者没能创造那一“万里无云一线天”，就不会活命，也不能致使小龙女中毒针，因此张无忌的幸运，其实是建立在他深厚的武功基础和应变机智之上，是他以自身实力和智慧赢得的幸运之神的眷顾。 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和有实力的人说准备的。张无忌用他最为传奇的经历，让人们又一次相信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