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罗杰一边疾跑着，内心既是惊讶又是无奈。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发现飞在空中的歌莉娅那股黑荆棘斗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练成了完完全全的实质，这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踏入了剑圣的行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在短时间内进境飞速，罗杰猜想，也许跟她在飞起之前眼中那股化不开的仇恨有关吧。
之所以无奈，是因为他们现在连对方的底细都还没有搞清楚，歌莉娅就突然失控冲了上去，害得他们三人也不得不露出了行踪。
眼下双方都在明处，罗杰的心中不由多了一分担忧。
不远处的青年也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歌莉娅，一股血色斗气从地下崩起，冲开了席卷而来的黑色荆棘。
而后反手以斗气成刀，劈在了接踵而来的另一股黑荆棘斗气之上。
两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个青年，居然也有剑圣级别的实力。
三人已经来到了精灵们的面前，莉莉丝和卡洛琳率先出手，两道靓丽的身影疾如闪电朝特薇丝冲过去，莉莉丝以黑魔法幻化出五把黑色长枪，卡洛琳则掷出了三颗巨大的黑色火球。
却见特薇丝手中弯刀一抬，两道新月似的斗气各自朝莉莉丝和卡洛琳飞过去，两者相交，莉莉丝和卡洛琳各自惨叫一声，飞退而回。
等到两魔落定，罗杰发现她们的左右肩处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魔女对上战神，终究有着鸿沟一般的差距。
眼见两女魔被伤，罗杰心疼不已，沉声道：“你们俩，找地方疗伤去。”
“可主人您…………”莉莉丝面露担忧，贝齿紧咬红唇，欲言又止。
“我自有脱生的办法，你们先去吧。我会给你们留记号。”罗杰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命令道。
三人说话间，反应过来的精灵正欲加入战场，却被特薇丝伸手拦住了。她朱唇轻启：“去帮三皇子。”
似乎非常相信自己特薇丝的能力，精灵们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歌莉娅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个女魔见罗杰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对视一眼，转身各自扎入了丛林之中，消失在黑暗里。
罗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精灵女战士，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你会说通用语吗？”
特薇丝点点头。
罗杰又道：“我不想跟你们开战，如果可以的话，你放我过去可以吗，我想带回我的朋友。”
特薇丝摇摇头，冷言道：“从你们踏足丛林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那么，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吧？”罗杰缓缓取下后背的圣剑维拉，双手持剑摆了个战斗姿态，“三年没有实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你手上活下来。”
说着，一股蓝色的斗气充盈全身，浅浅地覆盖在体表处。
“剑师？”特薇丝微微一愣，对方刚刚所展现出来的气度根本不像是这个级别的实力该有的，“虽然你的斗气凝练程度已经很接近剑豪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你还是引颈就戮吧。”
罗杰微微一笑：“不打一下，怎么着我都是不甘心的。”
特薇丝微微一叹，秀脸略显不耐。
作为王下三卫之一的她今天被派出来巡逻本来就很憋屈了，现在又要抽空陪这种随手都可以捏死的蝼蚁战一场，想到这，不由更烦闷了。
便轻抬右手，再次释放出了一道新月斗气，这一次的斗气比刚才更猛，更快，意在一击就将眼前的剑师送去亡灵界。
可是，斗气与罗杰插肩而过，却并没有伤到罗杰分毫。
特薇丝的美眸露出一丝讶异，她看到了罗杰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了一下，而后轻轻地向左侧一移，居然就躲过了那道锋锐十足的斗气！
“战斗步？”特薇丝娥眉微皱。
所谓战斗步，是古精灵族所发明的辅助武技的步伐，和精灵族的双刀武技配合，往往可以大幅地提高战斗的机动性，在战斗中很有作用。
不过特薇丝心中并不肯定，这个剑师刚才的身形是有两三分像是战斗步，但看起来似乎更…………游刃有余了些。
“战斗步？”罗杰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这个应该不算吧，我的老师说，这个在东方那边，叫做轻功。”
说话间，罗杰竟有了些许失神，心念一转，回到了当初跟星河剑圣修行的那时候…………
行道之上，一身华贵，彩发飘扬的星河剑圣走在前面。拖着一车杂物，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罗杰缓步跟在后头。
“老师…………我跟了您快两年了，可是…………”罗杰喘着粗气，支支吾吾地说着。
“可是什么？”
“可是，您却什么都没有教我啊。只是带着我看遍了小溪、河流、湖泊、大海…………这些我以前跟着老约翰的时候都看过了啊。”
沉默了一会儿，星河剑圣突然道：“你的斗气是属水的，难道你没有发现，水的特点吗？”
“水？有什么特点？”罗杰不解地挠了挠头，“透明的，冰冰凉凉的，还可以喝下去，可以洗澡。”
星河剑圣幽幽一叹：“若不是看在你当初求学时的那份毅力，我真该一剑将你刺死。”
罗杰惭愧地低下了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其实这两年来，他非常地着急。
自从圣地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守护之瞳变了，莫说像斩杀魔神隆格斯坦时的神威无匹，如今即使开启一阶的守护之瞳也极其费力，倾尽一身的光元素也仅仅只是能够在身周形成一个浅浅的守护光环。
二阶和三阶更是如同被封禁了一般，怎么都无法开启。
他意识到，魔神在自尽之前，似乎将构成自己新躯体的，能够支撑光元素的圣经也一并毁去了，虽然他在那场大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体对光元素的吸纳能力已经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根本无法发挥守护之瞳的能力。
那次飞上库伦的城墙，便是他最后一次使用二阶的守护之瞳。
一直以来都极度依赖守护之瞳的罗杰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直到星河剑圣的出现，他才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缠上了桑托斯，他知道，如果没有了实力，他接下来的道路将寸步难行。
可是两年的徒劳无功，让他的心里越发浮躁起来。
星河剑圣始终没有回头，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罗杰脸上的复杂神色，只缓慢道：“在东方神州，有一位远古贤者曾这么形容过水：水奔流不息，是哺育一切生灵的乳汁，它好像有德行。水没有一定的形状，或方或长，流必向下，和顺温柔，它好像有情义。水穿山岩，凿石壁，从无惧色，它好像有志向。万物入水，必能荡涤污垢，他好像善施教化。”
罗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星河剑圣补充道：“东方的人，他们将武技称之为武学。在追求武学的道路上，他们并不纯粹依赖斗气的强弱，而是追求对技巧的探索与斗气同时修行。他们对于技巧的探索，全部都原自对自然或内心情感的领会，他们将这种领会称之为悟道。”
“悟道…………”罗杰喃喃念着，他感觉内心深处似乎有一扇门被打开了。
“我曾经见过有一名剑客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威力，仿佛他的身后真有天雷滚滚；也曾见过将斗气运用到如烈火一般燃烧跳动的鬼才，与奈恩的人相比，东方人的武道更为博大精深，也更为强大。用他们的话说，所有的高深的武学，大多是通悟天道运转之理，只有顺应自然而悟出来的武技，才是真正强大的武技。”
“所以，老师您让我去看水，是为了让我自己去领会水中的理。”
“嗯，你现在再去看看那水。”星河剑圣指了指行道旁缓缓流过的一条小溪。
罗杰放下了推车的扶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小溪边，他跪坐在地上，掬起一些水，畅快地喝了一口。
身后传来星河剑圣的声音：“现在，你从水中看到了什么？”
罗杰凝神看着水面，很久很久，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两年来看过的各种山川河流，湖泊大海，甚至路边的水洼，阴天时降落的雨滴，杯碗中的汤水和酒…………这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渐渐清晰起来。
“河流的奔腾不息，是水的一往无前，是冲刷的力量。”
“还有呢？”
“雨水滴穿了岩石，是水的坚持不懈，是持久的力量。”
“还有吗？”
“大海…………大海无边无际，收容百川，是水的兼容并包，是容纳的力量。”
罗杰的心神渐渐从水中收敛回来，他心中的那扇大门被彻底打开。这意味着他从此踏上了一条和奈恩大部分剑客都不一样的道路。
星河剑圣眼中异彩连连，赞许之色首次在这个高傲的剑客脸上露出：“很好！这个，就是属于你罗杰的武道，领会它，兼容它。去感受水，学习水，很快，你就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剑客。”
“那，老师您的星河剑法…………”罗杰对星河剑圣两年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至今难忘，他想着，如果可以的话，连这个也一起学了，岂不美哉。
“那是独属于我的剑道，你无法学会。”星河剑圣摇了摇头，忽然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有一种武学倒是可以教给你，只不过你要根据你水属性的特征，自己去进行改良。”
“什么武学？”罗杰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在东方神州，它们被称为——轻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