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蜕了一层皮的手肤色不均,浅红新肉与原本麦色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本就丑陋的手如今就像是无规律拼接而成的破抹布。 显得更丑了。 刚出锅的稀饭气雾缭绕,那只烧伤未愈的手不怕烫似的就这么捧着碗壁,小心翼翼地放到撑架好的折迭桌面。 稀饭里有皮蛋瘦肉还有虾仁,料子比饭都多。 一勺特意添上的秘制辣椒酱还未搅拌,浓烈的艳红配上那鲜美香味,让乔佳善不禁狠狠咽了咽口水。 雨下得有些大,屋檐落下的水珠子串成了串接连往地上砸。 即便折迭桌已经尽量搬到了最深处,还是难免沾染上四处飞溅来的水花。“这才几日,就把布条子摘了?” 乔佳善赶去桌沿的水珠,握着勺就往碗里搅。 红辣油一圈一圈在碗里漾开,直至均匀分布在碗里每一个角落。 陈挚的勺也在碗里搅,想以此散热到适口的温度。 只是搅来搅去乔佳善才发现,陈挚碗里的稀饭和她碗里的尤为不同。 满满一碗稀饭白花花一片,零星几点瘦肉点缀其中,倒是寻不出什么其他颜色。 “裹着布条子做事不方便。” 说完,他埋头往嘴里送了一口。 “也不用那么急着做事啊,再养几天不好吗?” 这句话生出的气恼不是装的。 陈挚没给她机会让她继续抚着他的手为他上药,早早便解了布条揽回了她的一番好意。 昨日沾了他的床板都碰不到他的人,今日又没了与他最后亲近的机会。乔佳善气不打一出来。 “你尝尝我煮的稀饭,第一次煮不知道好不好吃。河虾是早时去渔佬手上买的,刚捞上岸的。” 他没应她的话,带着几分期许催促道。 指甲盖大小的河虾还被去了皮,小小的虾仁卷在一起,密密麻麻铺在稀饭里。乔佳善舀起一勺往嘴里塞,刻意一盆冷水淋头浇: “我不爱吃河虾。” 可惜那口是心非的模样陈挚看不到。 话音都还没落干净,她又是一口往嘴里送。 “你不爱吃?”不锈钢勺搭在碗沿,男人垂下了头。 比失落更多的是内疚:“要不,我重新给你做一碗……” 男人摸索着桌面,倾过身就想拿起乔佳善身前的碗。 指头刚刚够着碗边,又被乔佳善夺了回去: “不用了,多麻烦啊。” 男人不死心,站起身还想去抢。嘴里说着不麻烦,心里生怕她勉强自己。一来二去,倒是让乔佳善灵机一动心生了鬼点子。 她瞅准了时机,将稀饭往陈挚身上一泼—— 刚好泼在了他的裤中央。 还未来得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的手早已抚上了他的腿。 那触碰轻轻重重拍扫在他的腿面,惹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哎呀!对不住啊陈挚哥哥。” 歉疚仅仅留存于她的口中。 乔佳善一边清理去裤布上的污渍,一边摸过男人肌肉紧绷的腿。 演作不经意间的动作探向了男人腿间。 在片刻触过那一峦起伏后将掌心贴了上去,反复揉弄。 壮硕的身躯在惊怔后猛然颤栗。 他推拒着她迎上来的手: “我、我去换身衣服。” 她听到他平息着鼻腔中沉重的呼吸,连声音都几度慌乱。 她看着他脚步无序仓皇逃离,在迈过熟悉的门槛时差点绊倒。 乔佳善哼笑出声。 倒不再是轻蔑,而是漫溢出了几分幽柔春色。 密雨掩盖住了她的步步靠近。 虚掩的房门留有一道缝隙。 刚好能容得下她贴上来的一只眼睛。 男人解开皮带扣的金属刮擦声惊破了落雨砸在瓦顶的白噪音。 深色工装裤沿着腿肌下滑时,逐渐显露出一双精壮修长的腿。 一条条深陷的沟壑划分出充鼓的肌肉,麦色皮肤在一隙暗淡天光的照映中泛起微弱光泽。 每一下重心偏移的动作都使受力肌肉鼓起一个弧度,连细微组织都能从皮肤下显现而出。 心跳牵扯起耳膜的鼓动愈加明晰,甚至于让她有了即将爆裂的错觉。 齿尖咬在唇沿留下了深陷的烙印,热潮随着眼前的画面涌动在她的瞳仁里。 只见那双丑陋的手剥脱下最后一层被汤渍浸染的遮挡。 紧绷小腹下虬结的青筋隐没在密林深处。 沉甸甸的重物全然显露了出来。 那般大小非比寻常。 与乔佳善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多希望今晚的雨还能将她挽留在这里。 这一次。她一定能把他吃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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