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奥多费力的将诺娜丢到床上,谁知道他一路上被多少女仆和侍卫用微妙的眼神行注目礼??都是拜她所赐! 看着依靠在床柱上的诺娜,西奥多抿了抿唇,给她腰下又塞了个枕头。 “能说了吗?大半夜爬我床是想干什么?” 我将他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告诉我,关于赫纳维亚” “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赫纳维亚会和赫斯提亚反目成仇” 西奥多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诺娜,垂下了眼眸。自己本就不是这里的城主,不过是趁着内战时趁机篡的位。 传闻克勒斯城有一间能让兽人保持人类形象的宝物,西奥多窥伺许久,趁着暴乱之时,篡夺了城主之位,顺势找到了这件早已蒙尘的法器。 拿到手时,它早已失去了法力,西奥多也曾找过魔法师为它修复,但皆是无功而返。 直到诺娜的出现,让它重新变得焕发光泽。 所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说的身份那么简单,只可惜无论怎么调查,她也只是个普通的魔法师。 我看着眼前走神的西奥多,张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眼神聚焦的瞬间,他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被压倒在床上时,我瞥见他身后的尾巴摇晃着,绿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西奥多穿的很少,只留下了一件翻领的衬衫,纯白色的,异常的惹眼,身下是普通的睡裤,此刻正压在腿侧。 抽出空闲的那只手,我抬手抚上他绷紧的嘴角,苍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颊上,大拇指擦过嘴唇时,他下意识的眯起双眼。 柔软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不知道是垂下发丝,还是她不安分的手指,心中升腾起一片没有来的痒。 手腕被抬近嘴边,西奥多露出犬牙剐蹭着,绿色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索性我的手往下摸去,他的喉结滚动着,领口大开,冷光透过衬衫勾勒出他的胸肌,指尖掠过,擦着乳尖,掌心轻轻的贴上他的胸侧,一下一下的揉蹭着。 “我要去赫斯提亚,你有什么方法吗” “如果你是为了寻找反目成仇的原因……我建议你先去赫纳维亚” 犬牙从手腕上离开,他攀上我的掌心,狡黠的与我十指相扣,鼻尖蹭着脸颊埋进了颈窝,用不轻不重的力气吻着,仿佛隔靴搔痒一般。 他就这么压了上来,我试着推开他,反而让他变本加厉,托着我的后背,将我压进了枕头中间。 西奥多双腿跨坐着,埋在颈窝的头也十分不安分,松垮的修女服被他揉搓着,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脖子的扣子,从脖颈吻到胸口,学着我的样子,隔着衣服一下一下的在腰侧抚摸着。 我暗道不妙,抬起手拽了一把他的尾巴,不明所以的他抬起头看着我,被蹭乱的发丝垂着,几乎遮住了那双狡猾的瞳孔。 收回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掌心开口道“那你要跟着我吗?” 虽然松开了动作,但那张脸仍贴的极近,他喘息着,盯着我的脖颈看了片刻,毅然决然的在上面吻了一下,留下湿漉漉的红印。 “城主不可以,但西奥多可以。” 西奥多轻声说完这句话,便缓缓抬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随后,他站起身,带着一丝急切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缓缓抚上那个他刚刚留下吻痕的地方,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 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虑,但思索许久仍毫无头绪,我轻叹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再睁眼,我的意识飘忽着回到了虚圣之地残存的神识上,这具身体梦游般的凭借本能攀上了神座,我能感觉到有神力涌入身体,只不过十分缓慢。 闭上眼思考片刻,人类身体过度使用神力的那种不适感被隔离开,这具创世神的身体,只要我在睡眠中,就可以随时回来。 看样子芬克斯想把我囚禁在人类身体里的幻想要破灭了,我不禁有些窃喜,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恢复神力维护这些雕像,防止他们进一步的恶化。 我抬起头看向第二座和第四座的雕像,比起那些黑雾缠绕的雕像,第四座仿佛丝毫不受黑雾影响,只是十分残破,如同遭受了无尽的摧残,而旁边的第二座并不残破,只是黑雾紧紧的缠绕着,仿佛雕像的主人正与之对抗着。 他们遭受了什么?为何会变得如此残破,我心中惋惜着,抬起手向他们渡去神力。 黑雾似乎感受到我的入侵,几乎是触碰到的一瞬间,便感受到钻心剜骨般的撕咬感,我下意识想收回神力,但疼痛仿佛暗示着我,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我恐怕是彻底离开不了了。 忖度了一瞬,我便注入了更多的神力与之对抗,很快,我看到第二座与第四座的残缺均有不同程度的恢复,这是好的开始,我想着。 或许是创世神天生便会对自己的造物产生怜爱的感情,我抬手抚摸着雕像的裂缝,脑海中闪过无数与之相处的片段,最后在一声喘息声处,戛然而止。 那是第二座的脸,他棕色发丝在激烈运动的带动下滑过肩膀,继而落在宽阔的胸口。 双唇与怀中之人不断的吻上又分开,每一次交融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两人间炽热的呼吸彼此交织纠缠。 上位者轻巧的眼镜在这般激烈的动作下早已不知被撞飞到了何处。 我看见他怀中,一双泛红的眼眸抬起,怜惜一般的吻向颈侧的他。 轻轻吻过他的肌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手臂肌肉紧绷着,紧紧搂住那具柔软的身体,掌心在她的背脊上胡乱摩挲着,急切而又充满欲望,隔绝了背后墙壁坚硬的触感,另一只手紧扣着,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的红印,湿热的吻不停的落在无法反抗的胴体上,合着身下淫靡的水声,喘息如浪般起伏,他吻的十分用力,仿佛要为她烙下滚烫的烙印,而疼痛是调情的药剂。 直到双唇再一次分开,柔软的唇瓣被蹂躏是有些红肿,他抵住她的额头,深蓝色的瞳孔仿佛窥伺着,观察着她无法抑制的动情的表情。 最后,画面和声音都消失了,我感觉到无数双深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我,仿佛在审视这没由来的入侵者。 而后,这片空间的深处走出一个身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将手杖轻轻点过,我便被驱逐了出去。 一瞬间的脱力让我不受控的倒在地上,后背隐隐作痛,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他给驱逐了。 再抬起头时,雕像如同那身影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整理着衣服站起身,我走向旁边的第四座。 第四座名为克兰铂,是我创造的战争的代表,与第三座不同,拉克勒的力量更多的代表着守护,而克兰铂则代表着侵略。 我抬手抚上第四座的雕像。 下一刻,眼前出现了层层的台阶,台阶之上,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着克兰铂的四肢。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寒意。 沿途满是战斗的痕迹,破损的铠甲上布满干涸的血迹,在他的身旁的台阶上,是一柄断掉的长剑我看到那柄剑的一瞬间便想起来了,那是在克兰铂初生时我授予他的武器,他向来十分珍惜,去见他时,总能看见他在细心保养着这柄长剑。 用这柄剑,他征服了赫纳维亚那片恶土,为我在人间建立了信仰,可以说是掌握着这把剑,他无往不利一阵揪心的紧迫感涌上心头,驱使着我朝着台阶冲去,俯身拾起那断成两节的长剑,我紧紧握住剑柄上残存的断剑,用尽全力朝着束缚克兰铂的锁链奋力劈下。 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突兀炸开,声音格外刺耳。 然而锁链依旧牢牢禁锢着克兰铂,仿佛在无情地宣告我的无力。 这一击震得我的手臂瞬间发麻。我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臂,而余光瞥见克兰铂有了动静。 他的动作迟缓的抬起了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毫无神采地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但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只是机械地朝着这边转动。 或许是凭借着某种感应,克兰铂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紧接着,他再一次挣扎起来,身躯剧烈地抖动着。 他使出浑身解数,挪动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朝着我的方向艰难爬来。 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那是他身体上不断渗出的鲜血。 见此情景,我不假思索地尝试运起体内的神力,试图修复手中的长剑。 但都是徒劳,长剑依旧破败不堪,毫无修复的迹象。 我看向仍在挣扎的克兰铂,心中猛地一阵酸涩,我缓缓蹲下身子,停在他面前,这才终于看清他身上那些狰狞的疤痕他的身躯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割痕,那一道道伤口像是泄愤一般。 从脸颊到脖颈,从胸口到四肢,锋利的刀刃游走在皮肤上,伤口细小但却不致命。 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台阶之下,干涸的血迹斑驳交错,颜色暗沉得近乎发黑,似乎在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残酷暴行,而这些陈旧血迹,大概率也全是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的。 我皱着眉再次强行运起神力,仿佛是透支生命一般,我终于看见点点金光从掌心窜出,流向了克兰铂的身体。 直到他的双眼不再蒙尘,我有些体力不支的跪坐在他的面前。 抬手抚上他布满污痕的脸庞,为他擦拭着干涸的血痂,昏暗的空间内只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克兰铂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试着拽动他身上的锁链,但那些锁链却不动分毫。 怀中的长剑也黯淡无光,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感,我只能将折断的长剑放在他身前。 克兰铂仿佛是不想看到我这么难过,在我将掌心再一次贴上他脸颊时,他侧着头在我的掌心留下一记吻,深红色的眼睛弯起,然后将我驱逐出了空间。 惊醒一般,我扶着雕像大口喘着气,宫殿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我要赶紧回到那具人类身体上了,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与颤抖,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地攀上神座。 一瞬间,这具身体便十分自然的沉沉睡去,将我的意识从这具躯体中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剥离出来,眼前的景象如漩涡般迅速扭曲、旋转,直至化作一片虚无。 再度恢复清醒,视线逐渐清晰,正巧看见西奥多推开房门。 这一回意识穿梭,体验可比上次芬克斯介入时好了太多,总算不再是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拽出体外的惊悚感受。 西奥多穿的十分简洁,昨晚那件翻领的衬衫外穿了一件胸前系着穗带的外套,毛茸茸的尾巴被他收起来,化作了单边的披风,随性地搭在他的肩头,看起来既别致又潇洒。 他斜靠在门边,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眨了眨眼,瞥向身下,才发现自己刚起床凌乱的模样被他尽收眼底,随即我迅速的捞起一张枕头,朝着西奥多狠狠的丢去。 脱下了原本冗长的修女服,我穿上了西奥多一早让女仆送进来的衣服,也许是故意的,他也给我配了件带披风的外套。 穿上没过小腿的靴子,俨然一副探险家的模样,就是少了把武器。 不过话说回来这身体不是个魔法师吗?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西奥多便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朝城堡里走去。 穿梭在城堡的走廊,路过一扇扇窗户时,外面的景象如幻灯片般飞速闪过。 我透过窗户看见士兵们正在训练,女仆们在整理衣物,而远处传来细微的市集的叫卖声。 有一瞬间,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念头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不就留在这个世界生活吧? 这里有我亲手创造出来、无比珍视的造物,也有满心满眼都装着我的造物。 回到现实世界的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或许,把这里当作真正的家,也会是个不错的想法? 在我愣神之际,西奥多带着我来到了目的地,猝不及防的撞在他背后,他转身示意我噤声,然后指了指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身穿着城主的服饰,手中握着一柄权杖,双目紧闭的靠在椅背上。 西奥多朝我眨了眨眼,然后拉着我朝着塔楼跑去。 “大厅里那个是谁?” “是老城主,我篡位时没有杀他,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我们去侧门,在那里我特意留了条小路,本来是方便我逃跑用的” 西奥多边跑边说着,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不过这种感觉不坏就是了。 在城堡内几经辗转,所幸白天的城堡内人不多,我和西奥多跑出了城堡,一头扎进了城后的森林里。 繁茂的枝叶在头顶相互交织,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我们在附近仔细寻找了一番,穿梭在茂密的灌木丛和粗壮的树干之间。 不多时便找到了他提前在不远处路旁藏起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被巧妙地用法术伪装起来,若不是刻意寻找,很难被发现。 这时,西奥多突然转身,他将昨晚的那柄法杖递交到我手上,“既然你是个魔法师,你应该比我能更好的使用它。” 他嘱托着。 临行前,我下意识朝着不远处的城墙看去,昨晚落地时的教堂正回响着钟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荡漾开。 在这钟声里,城墙上一道逆着光的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身影伫立在城墙之上,被晨光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那双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朝着我和西奥多离开的方向凝视着。 是苏维塞。 察觉到我视线的一瞬间,那身影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城墙,以及仍在悠悠回荡的钟声。 怀着满腹的疑虑,我和西奥多坐上马车,朝着赫纳维亚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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