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江水寒一行人深入昏暗幽邃的地下城已经半个月了，一路上不知道遭遇多少怪物，这些寄居于地下的怪物，要不在警觉和偷袭上别有特长，要不就是本身有古怪能力，即便无法对江水寒一行造成太大威胁，但也让大家一直绷紧神经，无法得到充分休息。
除此之外，地下城复杂的地形也是很大的困扰。
不知道是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者曾经有强大怪物打斗的缘故，地下城里的通道经常会遇到大面积的坍塌堵塞，许多时候甚至无法绕行，必须要大费周章挖开坍塌的洞壁，才能为大队人马开出一条前行的道路。
然而最令人烦恼的，还是经历如此多的波折却始终没有获得令人满意的收获。
那些散落的古代遗物在商人眼中是价值不菲的古董，拿到拍卖场上也有几百万金币的收益，可是放在骷髅会几名高层人员眼中，这点小钱也就刚够给手下小弟们的打赏。
一直到来到地下城第九层，干掉一头皮粗肉厚的黏土怪后，众人才在这只怪物的巢穴里有了值得期待的新发现。
“已经清点过了，在这里一共有四十八个调制石槽，去除已经破损失效的二十一个，还有二十七个石槽保持完好。我建议还是按照编号顺序依次打开，这样万一有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我们也能充分应对！”
有着“老好人”称号的林克是一名性格沉稳、相当博学的贵族学者，他这个建议正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即使这些远古调制石槽里真有什么危险生物存在，按照编号一次只放出一头也比较容易对付。
江水寒想了想，道：“嗯，由我来开启调制石槽吧！你们躲到远一点的地方，在洞窟入口处构筑一道临时防线吧，如果有怪物跑出来也不要慌乱，可以用魔晶炮和强弩攻击它，总之在摸清楚底细前，尽量不要近身缠战！”
一行人中属江水寒的实力最强，又仗着有缚美宝箱秘宝可以护身，所以干脆将最危险的开启任务留给自己，而这个决定自然赢得许多人赞赏。
“每次遇到危险状况，会长大人总是身先士卒，勇往直前，我们这些受到会长照顾的人感激不尽！”
林克当然知道江水寒为什么让他们退后，名义上是给予他们接应掩护的任务，实际上却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是啊，跟随会长大人越久，越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能啊！”
杜埃尔的脑筋比林克灵活一点，能想到江水寒这样做是为了收买人心，可他自认没有这样的胆魄、勇气与领导才能，更比不上对方具有的惊人实力，所以也心悦诚服低下头颅向少年表示尊敬与钦服。
窃窃私语的议论都是对少年会长的赞美，没有什么比一个勇武强大且敢于亲身历险的首领更能让手下爱戴！
“吱呀呀！”
出乎江水寒的预料，尘封不知多少年的调制石槽机关，在润滑油的作用下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运作机能，按下扳手之后，伴随着机轮转动的吱呀声响，沉重的石槽顶盖悄无声息的向一侧缓缓滑落。
透过顶盖与槽身间刚刚显露的一丝缝隙，江水寒发现石槽里居然充满液体。
没有任何难闻气味飘散出来，也没有可怕的怪物出现，除了像水一样清澈透明的液体，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嗟，运气真够衰，居然是空槽！”
江水寒朝着在远处观望的林克和杜埃尔摆摆手，表示没有任何发现，然后继续尝试开启下一个石槽。
“空的！还是空的！
“又是空的……”
第二个、第三个石槽开启后仍然一无所获，但是江水寒心中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调制石槽多半还没有被启用，而内里的水状液体则是保养液之类的东西。
“唔……我或许应该先开启距离洞窟入口最远的那一个调试石槽。”
江水寒回想起林克刚才说的话。
如果这些石槽盖上镌刻的古代文字真是代表编号的数字，那么编号靠前的调制石槽应该会被优先使用，或许会有什么东西留存下来。
缓步走到调试池的最里面，凝视着石槽盖子上应该是代表数字零的古代字符，少年神情坚定的拉下扳手，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一定会有所发现！
调制石槽中仍然充满液体，但是这些液体却如同牛奶般黏稠洁白，或许是预先设定的调制程式发挥作用，当调制石槽盖子滑开以后，石槽底部开始缓慢升起，大量溢出的液体沿着石槽四角处的排水槽流进地下管道，石槽中的神秘调制物逐渐呈现在江水寒面前……
“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无论出现的是异形怪兽又或者赤裸美女，江水寒都不会感到惊讶，可是眼前这个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枚巨大的金属蛋，表面上还镂刻着一只酷似东方神鸟凤凰的图案，而这只凤凰的羽翼全部是由成百上千个繁复瑰丽的古代字符组成！
“真是一件异常精美的物品，只可惜单看它华美的外表，无法得知里面蕴藏着什么生物。”
江水寒轻轻抚摸着金属蛋的外壳，感受着从掌心处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不由得分出一缕神念向里面缓缓探去。
自从在南洋凝结出自己的神核以后，少年就拥有许多神明才能使用的特殊手段，而他现在使用的探察技巧，可是比世俗法师们熟知的精神触角厉害多了。
“嚼！”
金属蛋表面蓦地闪过一道蓝光，居然是察觉有不明能量入侵，果断开启能量防护罩系统！
如果将时光倒退到几千年以前，这枚金属蛋还拥有充足的能量供给，一定会为江水寒的探查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是现在它几乎已经耗尽所有的储备能量，一旦脱离休眠模式，就只有面对彻底崩溃的结果。
“嘻嚷！”
暗淡的蓝光防护罩只维持不到一秒钟就悄然熄灭。
随着蓝光熄灭，金属蛋表面先是迅速浮现无数道龟裂纹路，紧接着就像是完成孵化的鸟蛋一样，碎裂成大小不等的十几块碎片。
藏在金属蛋里的东西究竟会是上古魔兽的幼崽，还是绝世凶禽的雏鸟呢？
江水寒迫不及待地看向裂开的蛋壳，然后看到一具晶莹如玉的少女胴体及一头长长的茶色秀发。
那是一名赤裸着身躯的美丽少女，有着生命的她就像子宫中的婴儿一样蜷曲着身体，像是因为脱离原本温暖的环境，骤然感受到外界的寒冷而瑟瑟发抖。
江水寒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就不由得生出一丝怜爱。不管其他调制石槽里藏着什么好东西，这个楚楚可怜的小美女他一定要打包带走！
“呵呵，还好我一如既往的英明，早早将那些碍眼的家伙全都赶到一边，没有让他们窥视到我家美少女的无限春光。”
江水寒随手抖开一张厚实的毛毯，裹住少女诱人的胴体，笑着道，“不要害怕，以后就我由我来照顾你吧！你在这个鬼东西里待了那么久，肚子饿不饿，需要吃点东西吗？”
赤裸少女早在蛋壳破碎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意识，她的容貌极美，就算最无情、最苛刻的雄性生物也会为她的绝世容貌倾倒。
可是少女脸上的表情十分呆板，好像静止的人偶一样，一眨也不眨凝视着江水寒，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目前的状况。
“嘀！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正忐忑不安向身分不明的长官报告，残余的能量指数不足百分之一，我需要一枝甲型高级蛋白营养剂！”
良久，赤裸少女才眨了眨眼，用机械而又呆板的悦耳声音提出自己的要求。
虽然无法连接上对方体内的智脑晶片验证对方的身分阶级，可是按照安装在她大脑中的人造人基准法则，开启调制石槽的人将会被默认为对她具有临时支配权力的长官。
“甲型高级蛋白营养剂？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江水寒愣然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对少女柔声解释道，“现在距离你生活的年代恐怕已经过去几千几万年啦！你说的东西我全都没有，我能够提供给你的就是一杯牛奶及一块刚出炉热呼呼的白面包！”
“嘀！根据人造人基准法则，任何侵占长官食物的人造人都会被销毁回收。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不想被回收后制作成肥良，所以只能拒绝接受长官赐予的食物！”
人造美少女看起来十分饥饿，虚弱的身体更像婴儿一般柔弱无助，一双晶莹剔透的碧绿双眸充满渴望的盯着牛奶和面包，可她最后还是抵挡住食欲的诱惑，以十分奇怪的理由拒绝江水寒拿给她的食物。
“谁会那么恶毒，居然想要将你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做成肥良？如果那个变态活到现在，我一定会把跟他狗屎一样的臭头砍下来！”
江水寒义愤填膺咒骂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的古代炼金术士们，为这类似半傀儡生物的人造人少女感到深深的无奈和悲哀，像这样美丽可爱的少女，天生就应该得到呵护和关爱，怎么连吃东西的权力都被剥夺啊！
“嘀！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觉得有义务告知身分不明的长官，您如果在公开场合攻击人造人基准法则，会被您的上司立即调离现有工作岗位，并可能会被剥夺公民权限，被议会法庭判处终身监禁！”
人造美少女美眸中闪过一丝紧张的神情，继而用最快的语速向江水寒发出警告。
“哈哈，不用担心那些已经化作历史尘埃的垃圾，现在没人会用几千、几万年前的法律制裁我，我的命运只掌握我自己的手里！而你的未来也将与我连结在一起。所以如果你一定要按照指令做事，那只需要服从我这个长官的命令就可以了！”
说着，江水寒再一次把牛奶送到少女唇边，用极为坚定的语气道：“喝掉它！”
“嘀！嘀！嘀！身分不明的长官的命令与人造人基准法则发生冲突，进行逻辑演算中……分析……得到结果……确认不会造成任何人类伤亡，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决定服从身分不明长官的命令！”
这名自称“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的人造美少女，原本就是比她的姐姐们更加先进的试验型试作体型号，也正是因为身为试作体的缘故，才会在不可逆的试验中偶然发生调试异变，让她产生像人类一样的自我观念和生存意识，并被送进调制石槽进行永久封存。
如果换成别的人造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跟没有身分晶片的江水寒进行沟通；可是“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却懂得利用人造人基准法则中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自作主张给江水寒一个“身分不明的长官”身分。
现在，她又在“必须服从长官命令”和“不能侵占人类食物”两条准则发生冲突的时候，狡猾的选择“服从长官命令”，让自己能够得以享用“人类的美味食物”。
牛奶非常美味，白面包也非常好吃，而且两者都是纯天然有机制品，不是人工合成的工业产物，从这一点看来，身分不明的人类长官没有欺骗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人类的末日时代已经成为历史，当年的人类长官也都已经全部死亡。
根据人造人基准法则，无人认领的人造人将会被销毁回收……
嗯，因为现在没有人执行这项回收工作，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已经不需要再担心被做成肥良，可以开心的在这一条基准法则上画一个漂亮的叉叉啦！
不过还有另外一条会影响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生存的人造人基准法则！！
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从主人那里得到更新行动指令的人造人8218;必须让自己保持待机状态，以节省日益宝贵的能源。
真是烦恼啊，要用怎样理由才能让身分不明的长官给予我永久自由活动的权力呢？
如果贸然提出这样奇怪的无理要求，他可能会，不，是一定会怀疑我的智能程式出错，或者会干脆手动销毁我吧？
人造美少女一边以惊人的速度消灭食物，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出路。
她的大脑是由无数微小的生物芯片构成，能够在一瞬间就模拟、演算出最复杂的炼金算式，可是因为人造人基准法则的限制，她不能对她的长官说谎，也不能做任何会对长官不利的事。
一旦生出想自主行动的念头，刻印在她基因中的智能逻辑程式就会发生抑制作用，让她的身体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并不断在她眼前显示红色的警告字符，如果她不能立刻纠正错误，就会被扔进粉碎机里销毁，顿时回收时的痛苦幻觉笼罩！
人造人基准法则的核心内容，就是强制要求人造人必须接受一个人类主人的支配，如果支配者不存在，那人造人也必须为之殉葬！
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或许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造人，但是她终究没有办法绕过支持着人造人基准法则的存在基石，等她吃完江水寒给她的食物以后，她就已经做出决定，为了在陌生的新世界生存，要一直追随着这个“身分未知”的人类长官。
“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这是那些古代炼金术士为你取的名字吗？那些老家伙还真够没有审美观！嗯，你既然是从金属蛋里出来的，蛋壳上还绘制着神鸟凤凰，我以后就叫你凰姬吧！”
江水寒才不会在意人造美少女在想些什么，既然已经将少女视为自己的私房禁向，干脆随口替她取了一个新名字。
“是！根据身分不明长官的指令，二〇〇〇一号未命名试作体正式命名为凰姬！”
吃掉江水寒拿出来的美味食物，人造美少女大概补充了一部分能量，说话的时候不再发出类似警报的“嘀嘀”声，清脆悦耳的机械电子话音虽然听起来有些呆板，可出色的音质还是让人感觉十分舒服悦耳。
“凰姬，不要用那么古怪的方式称呼我，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以后就要按照家中的规矩叫我家主大人。”
江水寒接着又开始教导人造美少女应该怎样称呼自己。
这名像新生婴儿一样单纯的人造美少女很讨他的欢心，身为这个时代的人，也完全不在乎她是人工制造的炼金产物，却没有想到这一温柔举动使得某个被古代炼金士命名为“好感度”的数据指标开始迅速攀升。
“是，凰姬很高兴您能成为我的家主大人……”
人造美少女的声音还是干巴巴的没有情感，但是一种名为“喜悦”的情感正从她的智脑程式中酝酿生成。
身为一个聪明的人造人，她向不喜欢严厉刻板的人类长官，更愿意像人类少女那样被男性长官怜惜爱护。
